“在我的电影里你无法隐藏”：罗伊·安德森谈幽默与真实

▲瑞典导演罗伊·安德森

原文作者： James Mottram

原文：  www.bfi.org.uk/sight-and-sound/articles

编译：  钟文霏（广州）

在罗伊·安德森（Roy Andersson）的最新电影（如果报道可信的话，也是最后一部）《关于无尽》中，平庸与永恒几乎与生俱来地彼此依存。有一幕，一位牧师向上帝哭泣：“你为什么抛弃我？”接着，一个女人为烂鞋跟而大惊小怪。

这部电影由32个几乎没有联系的小片段组成，历时76分钟，具有独特的世界观，这对于熟悉这位瑞典导演此前作品的人来说并不意外，例如《寒枝雀静》（2014年），曾在威尼斯电影节荣获金狮奖。而去年同样在威尼斯获最佳导演奖的《关于无尽》是另一部与死亡紧密相关的忧郁作品。

这个主题也贯穿了弗雷德·斯科特（Fred Scott）最新纪录片《做一个人》（Being a Human Person），该片详述了安德森的生活和工作。然而，当我在疫情大流行来临前，与77岁的安德森见面时，他心情很好。他说：“幽默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必要条件。”如果这一直是他作品的核心，那么在2020年，这似乎是更为重要的生存建议。

▲安德森新片《关于无尽》

“无尽”一词对你意味着什么？

无尽？我的意思是存在……就像年轻人在电影中所说的那样，一切事物都是能量，无法被摧毁的能量。它只能转换成其他形式。但是能量的顺序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他对女友说你可以是西红柿或土豆。但是你不能摧毁它。你一定会存在。也许他会是个土豆，但这总比一无所有要好！

你是否认为人类注定要重蹈覆辙？

很遗憾，我们没有从历史中得到教训。那是一场悲剧，尤其是在国家之间的冲突、战争等方面。我想知道我们将来是否能摆脱这些残酷的事情……我不确定，但我认为我们必须尝试。我总是回归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他们如何在12年内摧毁德国这么多的智慧？数百年的品质——绘画、创意写作、建筑等等。突然间，一无所有。只剩下废墟。这是一个耻辱。但我希望我们不会再有那样的年代。

▲安德森第一次在影片里用上画外音

《关于无尽》配上了画外音，用来连接场景，这对你来说是崭新的方式。这个想法是如何出现的？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画外音；不是我的风格。现在做对了。我挺喜欢的。我必须说，我受到《广岛之恋》的启发。里面有画外音：来自女主角。她有时会讲述画面中没有的内容，但你可以听到她的声音。我发现那非常非常美丽。同样很哀伤。我也受到鲍勃·迪伦《要下大雨了》（A Hard Rain’s a-Gonna Fall）的影响。这是一种很好的表现形式。他在歌曲中说道：“我遇到了一个因爱而受伤的人/我遇到了另一个因仇恨而受伤的人。”这种观点的变化如此友好、优美：我遇到了一个因爱而受伤的人。

你能谈谈构建场景的方式吗？

有时，在创建场景时很难描述我的工作方式和重要内容。每个场景就是一个故事。一个简短的故事。我非常喜欢。对我来说，它可以使你对生存有一个非常丰富的认识，了解各个方面，以及如何成为一个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可能有来自生活中的两三个场景。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32或33个场景，和不同的角色。没有主角。几乎没有人。牙医是其中一位。楼梯上的那个人我们见到两次。

▲安德森认为幽默是生存的工具

对于你作品里的忧郁特质，随着岁月变化，你是否感到更加乐观？

我认为你必须如此。当我看着孩子时，我感到乐观。他们是如此纯真，和幻想、木偶玩耍。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画面。

你如何形容自己的幽默感？

我希望自己的幽默感是普遍的，因为我认为幽默是生存的工具。是的，很高兴我们有幽默感来帮助我们生存。有时候这无济于事，但我的幽默感是——我想保持真实，用真实来描绘生活和人类。没有真实的话，幽默便不存在。我的幽默取决于真实。赤裸坦荡、开诚布公的。因此，尤其是现在，我不使用灯光的阴影。我的影片里没有阴影。为什么？因为不可能隐藏在没有阴影的地方。阴影可以帮助你隐藏。但是在我的电影里你无法隐藏。你是赤身裸体的。

▲吉姆·贾木许是安德森喜欢的当代导演

有重要的影片引导你进行创作吗？

我在职业生涯最初是对所谓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忠实拥护者。我是维托里奥·德西卡的忠实粉丝。特别是《偷自行车的人》。我认为这是一部杰作。我想和他一样拍出好电影。

有哪些当代的电影导演仍在给你启发？

有一些现代电影导演，至少尝试寻找类似的幽默感。吉姆·贾木许——我认为他的幽默很特别。我非常喜欢。

---

近日新片

观点与访谈

前途无可限量的葡萄牙导演若昂·萨拉维扎：《死人和其他人》、《群山》、两部获奖短片

鬼才编剧查理·考夫曼导演的作品：《纽约提喻法》、《失常》、《我想结束这一切》

神秘而遥远国度的影像：危地马拉导演杰罗·布斯塔曼特作品：《哭泣的女人》、《震荡》、《火山下的人生》

智利导演帕布罗·拉拉因“独裁者三部曲”：《杀手夜狂热》 《后事》《智利说不》

经典回顾

沉醉在电光幻影中，用触觉品尝电影，分享电影的愉悦。

长按上方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