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发！以修复为名，行开矿之实！400多亩青山沦为废墟 | 湖南省·株洲市
2024年3月，省第一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对湖南省株洲市开展督察期间，发现一些县（市）砂石土矿无序开采，问题整改不力，相关部门监管失职失责，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较为突出，群众对此强烈抗议。
株洲市位于罗霄山脉西麓，森林覆盖率高，砂石土矿资源丰富，近年来，该市砂石土矿偷采滥挖现象频发，全市先后开展多轮专项整治行动，2023年查处131起。但督察发现，株洲市一些县（市）偷采滥挖、无证开采等现象依然存在，不少打着工程建设、修复治理等旗号来挖矿，破坏植被，废渣乱堆，侵占农田，由此导致系列生态问题。
通报指出，在含砂量较高的醴陵市白兔潭镇金牛居委会G106国道沿线，开采面积达200亩，平均不到4公里便有一个非法盗踩点，大范围及集中盗采砂石致使植被遭到大面积破坏，山体塌陷，水土流失。炎陵县康乐大道在工程建设期间，大量开挖山体，引发垮塌风险；只建设不修复，垃圾遍野，问题丛生。
攸县文普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在采矿许可证（2020年10月到期）、安全生产许可证（2021年12月到期）早已到期的情况下直至今年依然大肆开采，践踏林地、损毁农田，引发周边群众强烈不满，多次投诉举报。据了解，该公司年开采矿石近3万吨，自2020年10月采矿许可证到期至2024年1月违规开采玄武岩近10万吨。如此体量的非法开矿，每年都在明目张胆地进行，至今未依法强力查处，导致此类乱象横生，自然生态饱受侵袭，周边百姓叫苦不迭，归根结底在于矿产市场丰厚利益的驱使、生态环保的观念淡薄以及当地省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失职。
同样因开矿遭到严重破坏的还有醴陵市明月镇马恋耐火材料厂采矿区，尽管已于上世纪90年代改制而关闭，但多年来一直是非法盗采的热点区域，不间断地开矿致使200亩区域生态受损；并且在相关部门多次督查交办后依然拒不整改，甚至变本加厉，进一步扩大开采范围，致使原本脆弱的生态雪上加霜，其顽劣行径可耻可恨。
督察还发现，茶陵县部分村子在对矿山进行生态修复治理项目完工后，罔顾国家相关法规，仍然继续开挖山体采石外售，大肆破坏生态；万吨矿渣、砂石随意堆放，非法侵占农田耕地，当地对此疏于管控。
凿山挖矿，变卖砂石，以生态修复之名行开矿之实，在多轮督办后依然继续猖狂顶风作案，全然罔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国家法律法规，地方整治不痛不痒，早已屡见不鲜，从每年中央到省级的生态环保督察问题通报，再到往常的各种大小常规检查等，此类问题基本从未“缺席”。尽管每年都在督察、查处，但总体上矿产开采乱象依然是屡禁不止、屡禁不绝，要彻底规整、治理也是老大难问题。
纵观各地每一起非法开矿案件，各企业生态文明观念淡薄，逆时代潮流而动，以原始“淘金”般的热情大肆开挖山体，残忍破坏“金山”（青山），最终产生的环境影响几乎不可逆，让人闻之惊心，见之痛心。
自古以来，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与探寻从未终止。从最初的征服与掠夺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共筑地球生命共同体”，如今，世界范围内人们已充分认识到自然与人相伴相生、唇齿相依。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我国领导人曾发出如此热切的召唤。尽管生态文明的理念已深入人心，奈何总有人顶风作案，一次次将自然置于死地，竭泽而渔，每次生态问题爆料都让人大跌眼镜。就譬如前几天（2024清明当天）曝光的青岛崂山风景名胜区沦为非法墓地集中区一案，陈年旧案，19年便曾爆出6.5万座坟墓坐拥景区；受暴利驱使，涉事集团同样明目张胆，多年来大肆凿山造墓，令人瞠目结舌。（青岛崂山5A级风景区凿山建墓，900多百亩青山被毁！800多亩未经审批！）再譬如，2023年底中央环保督察爆料的“福建泉州：以矿山修复之名违规采矿，督察进驻前突击种树”一案（论争：福建泉州违规采矿，突击植树种草闹哪般？矿山修复应科学推进），福建泉州假借矿山修复、土地平整之名，违规进行矿产开采，开采面积达到104.5亩，非法占用林地27.9亩；部分地方为应付检查突击植树种草掩人耳目。不能不说，此类问题并非个例，在全国各地轮番上演。
对于矿山及砂石开采破坏生态乱象，如何才能源头防范和有效治理呢？
笔者注意到，自然资源部于2023年4月10日发布了一则《自然资源部关于规范和完善砂石开采管理的通知》，从七方面规范和完善砂石开采管理，具体如下：
一、科学规划开发布局
二、合理有序投放采矿权
三、积极落实“净矿”出让
四、严格工程建设项目动用砂石的管理
五、规范矿山开采产生的砂石料管理
六、积极推进绿色矿山建设
七、加强监管和执法
该通知明确提出，要实现砂石资源绿色开发、集约开采、系统修复、全生命周期管理。应按照节约集约原则动用砂石，在自然资源部门批准的建设项目用地（不含临时用地）范围内，.......上述自用仍有剩余的砂石料，由所在地的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纳入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处置。严禁擅自扩大施工范围采挖砂石，以及私自出售或以赠予为名擅自处置工程建设动用的砂石料。很明显，在上述督察通报的案例中，醴陵市明月镇马恋耐火材料厂采矿区，在相关部门多次督查交办后继续进一步扩大开采范围，茶陵县部分村子在对矿山进行生态修复治理项目完工后，仍然继续开挖山体采石外售，均违反了节约集约动用砂石的原则。
该通知要求积极推进绿色矿山建设，矿山企业应当认真履行矿山生态保护修复义务，将生态保护修复贯穿采矿活动全过程。......及时制止发现的违法行为，依法依规严肃查处。加强砂石资源日常监管和执法，依法依规严肃查处无证开采、越界开采、破坏性开采等违法违规行为，特别是以各类工程名义违法采矿行为。攸县文普玄武岩开发有限公司自2020年10月采矿许可证到期至2024年1月3年多一直违规开采玄武岩近10万吨，年开采矿石近3万吨；严重违反了上述通知规定。多地打着工程建设、生态修复治理的名号进行破坏性开采，靡然成风，均应当按照上述通知强力规范、监管、查处与惩治。
涉及到无序开采矿山，那么不可避免的问题便是，后续该如何科学推进矿山修复，恢复生态。笔者认为，首先也是最根本的，要从思想认识上重视矿山修复，然后再来思考如何进行修复。在笔者看来，矿山修复应以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导，以污染治理“三公理”——不为害、不扩散、充分公示（即在所有环节均需充分告知）和生态修复四原则——节约、自然、有限、系统原则为基础，制定矿山修复工作总体框架。在开展具体修复工作中，坚决反对过度地人工造景、绿化，建议各种植被以自然恢复为主，同时造景应该立足于已有景点。
矿山修复，其中涵盖了两个概念，一个是污染治理，一个是生态修复。
涉及污染治理，我们要严格遵循治理三公理，即“不为害”公理、“不扩散”公理和“充分公示”公理。污染治理的第一公理，就是要采用恰当的处理和治理方式，保证其“不为害”，而非大费周章耗费大量的资金、资源和人力将重度污染的土壤及地块全都挖出来转移、净化。其次，是确保及时、有效停止污染物的扩散。另外，对于已经产生的土壤污染地块，自始至终需要遵循“充分公示”公理，确保相关方的充分知情权，这样在很大程度上能保证土壤等相关的污染治理工作变得更加有效。三公理为污染治理提供了更加严格且适当的标准，既不会过度治理又不会使治理工作毫无头绪。
生态修复阶段，则要遵循“生态恢复四原则”，理由如下：
“节约”原则，可降低在矿山修复区开展工业活动所产生的碳足迹，在修复过程之中，如果能做到节水、节电、节省人力、节省材料，就是对工程之外的生态的保护，减轻对于包括土壤在内的生态的负担。其次，在治理中，需要按照自然的规律进行生态修复，亦即“自然”原则。并且，凡事“过犹不及”。治理需遵循“有限”原则，治理要适当，要根据其自然特征和客观需要进行有限治理。当年的常州毒地案，为了修复化工厂污染过的土地，大动干戈，把土挖出来，运走烘培，再洗弄干净，整个过程不仅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还造成了次生的污染。另外，治理需“系统”，在治理时从整理着眼，考虑到矿区与之相关联的所有生态系统乃至周边邻近地区的生态环境，再确定其治理、修复的强度以及最后的标准。
此外，笔者还建议，在进行矿山修复的过程中，参照中国绿发会标准工作委员编制的《生物多样性矿区标准》（T/ CGDF 00034-2022），来切实推进矿区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该标准从矿区科学规划、绿色开采、节能和综合利用、环境治理、生物多样性恢复、企业责任、应急管理等环节进行规范，推进生物多样性友好矿区的建设，促进实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矿区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和可持续利用对推进绿色矿业至关重要，对经济发展也会形成反哺。并且，强烈要求相关方在进行矿山开采活动前、进行中和及完工后都必须开展整体、全面的环境影响评估，并确保环评的官方权威性、真实可靠性，以确保开采活动尽可能少、小地扰动、破坏、影响到开采区域及周边的生态环境，切实践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笔者留意到，国务院总理日前签署国务院令，公布《生态保护补偿条例》，该条例自2024年6月1日起施行。生态保护补偿制度是生态文明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条例》全面贯彻落实我国领导人生态文明思想，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针对矿山、砂石开采乱象的治理，各地不妨积极响应《条例》号召，尝试建立生态保护补偿机制，激励与约束并重，坚持统筹协同推进，坚持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相统一。对于依法依规开展砂石开采、注重保护环境，以及在矿山开采过程中主动保护“青山”，承担生态修复责任的企业，给与及时、一定数额的奖励与补偿；同时进一步加大力度严厉惩处非法开矿破坏环境的企业，惩罚并举，通过正向激励来鼓励、引导和推动企业有序进行矿山开采。
矿产既是重要的自然非可再生资源，又是经悠久历史酝酿而成的珍稀财富。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在给全球经济带来迅猛发展的同时，也给生态环境带来了严重的负担。正如我国领导人殷切嘱托的那样，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绿水青山既是自然财富，又是经济财富。我们要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笔者在此呼吁社会各界共同携手，助力我国打造矿山修复生态样板，促进生态和经济的平衡、可持续发展。
（声明：本文仅代表专家本人观点。欢迎留言、点评、批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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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来源：东凤镇生态环境局，仅供分享交流，图片版权归原作者。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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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田文杰
审 | 绿茵
编辑 | Saman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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