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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强”给演员的十条箴言

娱理小理 娱理 2019-05-07

【娱理】采集来自娱乐圈的第93个幕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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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剧照,倪大红饰演苏大强


不帅没关系、面瘫式演技、远离手机和社交…最近,倪大红在山下学堂分享会上传授了他的独家表演秘笈。


如果评选2019年迄今最火的影视剧角色,选苏大强应该没人会有异议。《都挺好》播出后,娱理工作室曾联系过倪大红老师,他没有接受访问请求。 

 

他躲起来了,准备新的话剧去了。他说:“我不太会说话…我希望避避苏大强的风头,什么能盖过苏大强呢?不知道,我没寻找到,所以我还是回去演话剧吧。” 


以前的倪大红给很多观众的印象还停留在“脸熟,但叫不出名字”阶段,苏大强“实红”后,倪大红的演技才开始被正视:他是一个外形条件与时代审美错位、演了大半辈子小配角的宝藏演员。



《都挺好》剧照,倪大红饰演苏大强


  01  

不要因外形条件放弃梦想


倪大红1960年生于哈尔滨,父母都是话剧团演员,耳濡目染的他也从小对表演产生了兴趣。可惜那个年代流行工农兵审美,演员都得是孙道临那样的国字脸,再看看倪大红,尖脸、瘪嘴、耸肩,连父母都觉得他不是当演员的这块料,建议他去学电工或木匠。


更糟糕的是,他的嗓音也天生沙哑,达不到演员标准。他试过去学京剧,想练练嗓子,但他不认同京剧眉飞色舞的表演方式,没多久就退出了。


上戏、中戏、北电、军艺,倪大红都考过,连考三年都落榜。他只好先去了一个小地方工作,鸡西话剧团,但并未放弃求学梦想。



《都挺好》剧照,倪大红饰演苏大强


1980年,中戏表演系破格录取了一个有点挑战审美的男生,名字叫姜文。


82级班主任决定效仿,按照喜剧演员的定位录取了倪大红。因为本身年龄就偏大,再加上长得比较“着急”,倪大红被同学起外号叫“倪大爷”。



姜文年轻时和刘晓庆合作的《芙蓉镇》


在学校排练小品,经常有同学找他帮忙演父亲、爷爷,或者干脆演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倪大红自嘲“起步就是从当爸爸开始”。


找找旧照,你会发现倪大红年轻时颇有些神似黄渤。



客串《我爱我家》时的倪大红

去年《创造101》舞台上的黄渤,图源见水印


  02  

学会做减法,从一张白纸开始


82班的倪大红和张山入学前都在地方话剧团工作过。当其他同学老老实实上课学习时,作为过来人的倪大红和张山总忍不住想炫技。他们两个显然对于怎么把台下观众逗得哈哈大笑手到擒来。


老师批评了他们,要求他们忘掉之前在话剧团的那套表演方式,重新还原成一张白纸。以前倪大红表演时总喜欢手上拿点道具,后来他也学会了舍弃,给自己做减法。


倪大红毕业后被分配到国家话剧院,他是伴随着中国当代戏剧大师们一同成长起来的,林兆华、田沁鑫等导演对倪大红产生了很大影响。


对于新旧交替时期的表演风格,倪大红也有过迷茫和摇摆。那时候学校表演课教的是生活流,台词课却依然是播音腔,倪大红决定回归生活,“说人话”。有导演看了倪大红的表演后皱眉道,“这是中戏的学生?怎么这么演戏?”



《天盛长歌》剧照,倪大红饰演皇帝


林兆华版的《哈姆雷特》,倪大红演国王,濮存昕演哈姆雷特。之前国内已经流行过电影版《王子复仇记》,孙道临等人配音的“生存还是毁灭”成了大众心中的经典回响,谁念出来都是一模一样的腔调。林兆华不满足于此,让倪大红一遍一遍加快语速,再快再快,直到忘掉“样板”,一下子把人物带活了。


同理还有田沁鑫的《生死场》。现在《生死场》已经成为中国话剧史上的里程碑式作品,北电、中戏的老师会要求每一届学生模仿学习。因为倪大红演的“二里半”太鲜活,每年饰演这个角色的学生都会格外吃香,一下子就能从人群中突显出来。


话剧《生死场》中的倪大红、韩童生


  03  

深入理解人物关系


倪大红上学时排练《悲悼》,光是出场就排了两天,老师说他的表演就是感觉不对,但怎么不对也不知道。后来倪大红总结,他是没有深入理解人物关系,没站在他所饰演的人物立场上设身处地去思考。之后他再演戏,一定要先想透彻这个人物与戏中其他每个人物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拍《天盛长歌》时,剧组有指导老师教授礼仪,但倪大红觉得礼仪正不正确并非古装戏最重要的部分,很多古装戏看起来还是现代人穿着古代衣服在演。演皇帝,就更有理由忘掉礼仪约束,忘掉条条框框,跟随人物的真实内心走。


陈坤回忆起最开始跟倪大红演的一场对手戏,他演的六皇子跪在倪大红面前,当时刚开机不久,陈坤还没完全入戏。他抬头看了看倪大红,看到他眼神里的肃杀之气,完全没有一丁点倪大红平时笑呵呵喊“坤哥”的神情,仿佛就是不怒自威的圣上,陈坤不自觉地浑身颤抖起来。



《天盛长歌》剧照,倪大红、陈坤


倪大红演过众多影视剧名作,比如电视剧《我爱我家》《乔家大院》《新三国》《北平无战事》《远大前程》《天盛长歌》《正阳门下小女人》,电影《活着》《满城尽带黄金甲》《边境风云》《刺客聂隐娘》《罗曼蒂克消亡史》等等。


有的你可能根本想不起来他演的是谁,因为他演谁像谁,每演一个角色就换一副模样和性格,完全融入到了剧情里。



《罗曼蒂克消亡史》剧照,倪大红饰演王老板


  04  

充分发挥想象力


倪大红在中戏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始招留学生。有一个戏是讲抗美援朝的,有个战士被烧焦,排练时大家想出了个办法,请来一名非洲留学生演烧焦后的战士模样,把化妆省了。这件事已经成了校园里代代流传的一个段子,但至少说明当时的学生都在积极思考,跳出固有思维,发挥想象力。


有一次倪大红要演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以前演狠人就是面目狰狞、声嘶力竭,但倪大红偶然间通过跟烟民聊天得出一个灵感。烟民会说,“那个人能把烟戒了,他得有多狠啊!”倪大红才想到,原来狠人并不一定外表凶狠,更有可能是内心极度克制的人。



《战狼》剧照,倪大红饰演反派


在《大明王朝1566》里,46岁的倪大红演80岁的严嵩。他颤颤巍巍,老态龙钟,除去化妆的功劳外,举手投足活脱脱就是个老年人,连同组的赵立新都不知道演员是谁,完全没认出是倪大红。


热播剧《都挺好》中的苏大强也比现实生活中的倪大红多出很多老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色出演,其实细枝末节里都是演技。


倪大红分享了一些增加年龄感的办法,比如你要想象自己是个体力不支的老年人,那么你会怎么从椅子站起来?你一定会找个支点来借力。站起来以后,怎么才能站稳?你可能会把双脚分开一点,腰微微向前挺,这样可以避免摔倒。多思考,才能让角色更加立体。


《大明王朝1566》剧照,倪大红饰演严嵩


  05  

不惧“面瘫”,以静制动


很多经验不足的新演员的一个通病是表情过于夸张,大悲大喜,大哭大笑,挤眉弄眼。他们担心观众看不到他们的表演,会不自觉夸大表情,而事实是,摄影机可以精准捕获到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肌肉线条变化,好的演员已经可以用这百分之一来传达出人物情绪。


观察倪大红的表演,或是欧洲很多优秀的现实题材作品演员可以发现,他们几乎都是“面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表情,让观众自己揣摩他们的内心。



《北平无战事》剧照,倪大红饰演谢培东


有人说影视剧的表演水平要靠话剧演员来救,倪大红却并不认同。他甚至觉得有时候影视剧比话剧表演要求更高,因为话剧演员除了神态还有形体可以表现,而影视剧有很多中景近景,有时只能靠细微的神态来诠释。


现在艺术院校表演系也紧跟时代发生变化,学生不只是学习舞台上的表演,更要学怎么在镜头前表演。倪大红很赞成这一改革,他认为两种表演方式是相辅相成的。



《林海雪原》剧照,倪大红饰演座山雕


  06  

丰富肢体,即兴发挥


与面瘫式表情相反,在肢体语言上,倪大红更喜欢表现得丰富一些,有时因为即兴发挥还摩擦出新的火花。


最近一个例子是《都挺好》金句“我想喝手磨咖啡”。原剧本用了两页纸描写苏大强如何因为没去成美国跟儿女们闹,但倪大红觉得只是闹人的话对于这个人物的层次还不够,所以最后他趴在了地上,委屈巴巴地说“我想喝手磨咖啡”,变成了一个让人好气又好笑的老小孩形象,导演也觉得这句台词给苏大强添了彩。



《都挺好》剧照,倪大红饰演苏大强


倪大红在《大明王朝1566》里演严嵩,有一场戏是半夜皇帝召他进宫。倪大红进了宫,先弯下腰慢慢趴在地上,看了看有没有点火盆,一看火盆都没点,就知道出大事了,一下子直接跪地上了。


跟侯孝贤合作《刺客聂隐娘》,倪大红演聂隐娘的父亲、大将聂锋,戏份很少,但他在火盆前找到一个很舒服的坐着的方式,侯孝贤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就保留下来了。王红卫评价,这场戏令人印象深刻,好像第一次拍出了真正的中国古代的感觉,不再像影视剧戏说,就像真实的纪录片。


好的肢体语言可以成就表演,当然得是建立在对剧情和人物的深刻理解之上,是对剧本的进一步加工,而不是台词都没背下来就胡乱发挥。


《刺客聂隐娘》,倪大红饰演聂锋


  07  

远离手机和社交


进组拍戏期间,倪大红很少参加聚会应酬。两场戏中间的休息等待时间,倪大红连手机都不看,实在无聊了就抽根烟,让自己保持在角色情绪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状态,怕没有了。”


倪大红讲,有的演员演戏哭得稀里哗啦,导演一喊咔扭头就跟旁边人聊起口红色号,再开机再继续哭,一停又接着闲聊天,一键切换,哭笑自如。倪大红坦言自己做不到这样,而且很抵触这种工作状态,他觉得剧组该有的氛围还是要有。


不拍戏的时候,倪大红就很少公开露面,更对私生活闭口不谈。他至今都没开通微博,对线上线下的社交方式都不擅长。《都挺好》被热议后,很多网友才得知倪大红的妻子是倪萍的妹妹倪炜,可见观众对他戏外的一切都知之甚少,记住他演的一个个角色就够了。



《正阳门下的小女人》剧照,倪大红饰演蔡全无


  08  

多出门体验生活


倪大红年轻时下过乡,赶过马车,会种菜。他知道怎么分辨杂草和韭菜,记得黄豆苗扎手的痛感,觉得农民割麦子的姿势很优美,这些记忆都刻在他的脑海里,成为表演素材。



《高山下的花环》中的年轻倪大红


“现在的生活太不丰富了,人与人之间交流很少,网络太发达,把大家都关起来了。如果你不是演员,可以不在意这些,但你的职业是演员,就应该多出去观察和积累。”倪大红说。


“也许你看见一个人模样很有意思,也许你见到不同的病人,商场、酒吧,各种场所都应该去看看,把这些碎片积累在脑子里。积累到足够多的时候,就像万花筒一样,你怎么转都会形成形状,千变万化,非常好看。”对于职业演员来说,走出去观察生活永远是必不可少的修炼过程。



《透析》剧照,倪大红


  09  

广泛涉猎,提高审美


倪大红爱读书。早在大一时,谢晋大导演面试中戏学生,问倪大红读过什么书,倪大红就一口气讲了30本书。他学习表演的一路都是读着巴尔扎克、马克·吐温这些经典文学过来的,到现在读书的习惯也没有断过。最近倪大红还买了全套的《三体》。


他也喜欢琢磨经典的影视作品。他最推荐演员反复观摩学习的电影是《教父》系列,去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绿皮书》他也很喜欢,没事的时候,倪大红还私下里学习并模仿了一番男主角维果·莫腾森的“糙汉”表演。


“要会鉴别,懂得欣赏,起码知道什么样的表演是对的,是好的,什么样是不可取的。”倪大红说。


《教父》中的阿尔·帕西诺

《绿皮书》中的维果·莫腾森


  10  

心态年轻,永不退休


虽然总演长辈,但接触过倪大红的人都知道,他拒绝承认自己老,心态非常年轻,永远对新鲜事物保持好奇和热情。


他会去听鹿晗的新专辑,跟大男孩们一样爱收藏限量版球鞋。昨天“倪大红豹纹”刚上过热搜,网友对苏大强和豹纹潮男两种形象的强烈反差十分意外。


“狂野男孩倪大红”


倪大红马上要60岁了。有网友问倪大红退休后有什么打算,倪大红说:“退休??对我而言退休只是去国家话剧院办个手续,对于演员这份职业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相信未来倪大红老师还会为我们带来更多经典角色。最后,被问如何总结成为一名好演员的终极秘诀,倪大红想了想,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技巧,就是走心。”

从不起眼的倪大红,到苏大强,再到全民追捧的“苏太红”,他的低调、踏实、努力一直没变过。


从艺40年,真正的好演员值得被记住。



来自倪大红和皮卡丘的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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