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Alpha2024展望| 专访曹军，信心比黄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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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Alpha

Interview

今日开工，祝各位开工大吉，龙年顺意。

回顾2023年的艺术品市场，跌宕起伏，风云变幻。

公开市场数据表明2023年总体成交水平较前一年有所下降，而中国内地藏家艺术品开支全球最高这一数据给内地市场极大信心，但同时也面临大藏家出货等突发事件所需的消化过程，下半年资本市场的不景气也让2024年的艺术市场走势扑朔迷离。

2019-2023年（上半年）

佳士得、苏富比、富艺斯、邦瀚斯销售合计

©Arts Economics (2023) with data from UBS（点击查看大图）

新春之际，为了在这个不确定的开局，找出2024年即将发生的一些可能性轨迹，ArtAlpha再次邀请到曹军先生加入我们的年度对谈，请他以一位跨多个板块的艺术市场专业人士以及收藏家身份来与我们探讨新的一年应该作何准备。

曹 军

收藏家，艺术品市场专家

01

  2023年的艺术市场发生了什么  

ArtAlpha：您怎么看待过去一年的中国艺术品市场？

曹军：和艺术阿尔法也合作几次了，我觉得挺有缘分的，新春之际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聊聊对于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一些粗浅的看法，谢谢各位。

2023年大家年初的感觉是疫情结束，整个投资市场不说是井喷，也应该会有所提振。

但结果恰恰相反，特别是股市和楼市，并未呈现预期局面，受此影响，艺术品市场也出现一定程度的萎缩。

从大的经济形势来说，2023年的整体情况不容乐观。应该说没有走出大家预想中那种走势，股市已经跌到很多人都已经快绝望了。楼市去年整体的走势应该讲是硬着陆了。不少中心城市包括一些三四线城市，保守估计房价下跌了30~40%,二手房很多是有价无市的状态，整个楼市牵涉到300多个行业，关联行业受到的影响非常大。外贸业因为贸易战，也是不容乐观，所以三驾马车——股市、楼市加投资、出口，应该说形势都非常严峻。

国内艺术品市场和国内的经济形势也是密切相关。从成交的数据来看，整体的成交金额是有所下滑的。

虽然说并没有出现硬着陆，甚至有些板块依然强劲，但是众所周知，艺术品市场的反应是滞后于整个经济形势半年左右，毕竟艺术品市场是一个小众的高净值人群参与的市场，所以到下半年，整体的形势应该说和经济形势是基本一致的。

所以整体总结来看，我的感觉是在低谷徘徊，慢慢筑底的阶段。

02

  过去一年各个板块表现情况  

ArtAlpha：艺术品市场各个板块的情况您具体分析后怎么看？

曹军：从各大拍卖公司成交情况来看，古画和现当代艺术板块去年表现还是相对稳定和活跃的。

特别是当代艺术板块，仍然保持了这两年市场中的亮点。原因是这个板块有几个特点，一是这两年艺术市场新进的藏家比较多，一般新进藏家首先进入的是当代板块，因为这个板块的作品基本没有真假的问题，不用在辨真环节浪费时间，这对于新藏家是相对友好的。

此外就是新进藏家大多是80,90后这一代，当代艺术作品和他们的时代关联度更高，更有认同感和亲切感，理解起来也更容易。

所以，这个板块是有增量资金在的，表现活跃也是情理之中。

开拍国际2023秋拍现场

第二个原因是这个板块中，特别是70,80,90后艺术家的作品，很多价格是很易于入手的，而且未来的增长空间也让大家充满想象，这和前两年基本是一致的表现。

但是2023年有些不一样的特征。因为一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经过前一轮暴涨，价格已经很高的情况下，一些资金开始关注50,60后艺术家的作品，比如张恩利，刘炜，毛焰等，因为这些艺术家作品价格相比年轻艺术家来说已经不算高了，而他们的艺术价值确实货真价实的在。所以一部分热钱开始变得冷静，这就出现了板块内的轮动现象。

70-90艺术家的热度，特别是80,90后，我认为未来一年到两年还会有所持续，但是随着新资金变老资金，这会导致热门艺术家名单的迅速变化。

举个具体例子，比如现在大家看好的90后艺术家板块，热钱一窝蜂冲进去，造成很多艺术家价格上涨过快，这样的价格已经超过一些蓝筹艺术家价格了，而且根基不牢，当人们冷静下来的时候，会去考虑性价比，同样一百多万，到底是买孙一钿还是张恩利，可能会多想下了。

而且从国际形势来看，也一样，国外前两年也是超当代板块表现亮眼，一批年轻艺术家作品被炒的过热后，去年也不同程度出现回调，很多作品价格打了6、7折，甚至对折，有些甚至直接从二级市场名单里消失，国内相对来说表现要滞后一些，但是如上面讲的，人们冷静以后一定会考虑性价比。

特别是经济情况不好以后，人们心态趋于保守后，注意力会慢慢转向为防守性质更强的经典成熟作品。

所以我觉得再隔一两年，整个市场的热点在哪里，还有待观察。

刘野 金光大道
布面 丙烯油画，1995年，170×200cm估价：RMB 50,000,000-60,000,000成交价：RMB 5750 万中国嘉德拍卖2023年秋

周春芽 中国风景

布面 油画，1993年，160×130cm

估价：RMB 25,000,000-35,000,000

成交价：RMB 2875 万

中国嘉德拍卖2023年秋

毛焰 灰的玫瑰—马余的青年时代

布面油画,1996年作,200×100cm

估价:RMB 7,000,000-12,000,000

成交价：RMB 1046.5 万

永乐拍卖2023年秋

ArtAlpha：增量资金会趋于理性是2024年的一个趋势？

曹军：是的，狂欢之后必定是冷静。

新藏家刚进入市场，对价格体系没有概念，也没有经历过去市场涨跌的洗礼，正好前两年进入后遇到市场井喷，就会误以为这是市场的常态。

买一个东西价格一年涨5倍，第二年涨10倍，这样的情况能睡着觉么？人们的心态是浮躁的，容易变得短期，投机。

冷静下来以后才会发现，那些缓慢增长，真正有品质的作品，才是踏实能拿得住的。

比如回顾此前保罗·艾伦的世纪大拍，依然是能立得住的作品才有好的市场表现。

保罗·艾伦世纪拍卖现场，点击图片可查看详情

ArtAlpha：其它几个板块您怎么看？

曹军：从去年几个板块来看，古画市场应该讲是最稳定的，它的受众群体面虽比较窄，但是非常稳定，只要有好东西出来，总会有人要的，像嘉德去年秋拍来源自北美重要藏家鄧仕勳先生的王蒙《涤砚图》以2.875亿元人民币成交，这么大一个金额，在这样的市场情况下照样有人买。再比如保利的明人信札专场、西泠的金陵画派专场，因为策划精细、学术梳理专业，都取得了非常好的市场成绩。

近现代这个板块我感觉还是在低谷，但是有缓慢回升的态势，它不是猛一下子又上去了。

中国嘉德有几件很重要的齐白石，张大千，不管怎么样也都顺利成交了，大家不要光看着价格和顶峰时候差距依然在，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趋势了，说明依然有人看好这个市场的未来。现在市场整体在筑底缓慢回升的阶段。

齐白石  咫尺天涯—辛未山水册 

成交价：RMB144,900,000

中国嘉德2023秋季拍卖会

张大千 红拂女 

成交价：RMB 115,000,000

中国嘉德2023秋季拍卖会

器物应该讲是去年比较热门的板块，主要有重要收藏释出，比如佳士得的天明楼专场，卖的非常好。

古玉这个小的门类，应该讲是目前器物板块中最热门的，吸引了很多资金。因为这个门类在中国古代是级别很高的东西，一块顶级的古玉在清代就能在北京换几套四合院，所以古玉市场这两年是比较火爆的。

总体来说，古代和器物类，有真正好东西出来，价格合理，就有人接。

当代水墨因为之前有一部分价格是因为送礼行为，而非市场行为，所以送礼市场没有以后，泡沫破灭也是正常的，还有一些市场行为下的作品，也因为前几年被炒太快也发生滑坡，这些年下来，这个板块很多已经是地板价了。

但是货真价实的作品，依然是受到藏家青睐，比如目前这个板块成交最活跃最稳定的是我们南京的朱新建，他的作品市场是最活跃的，只要对的作品出来都能成交，好作品有不错的成交。

ArtAlpha：朱新建作品平均交易价格这两年有调整吗？

曹军：这些年整体来说也有所调整，但是他的调整幅度不大，相比很多当时卖的很好的艺术家，原来一平尺卖6万，现在只能卖一两千，朱新建的市场算是相当稳定的，好的作品，依然还是很贵的，7-8万一尺；此外他的书法作品价格也上来了，如嘉德春拍的朱新建专场一幅对联也能卖到二十几万。

关键朱新建的市场流通量极大，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下，能保持持续的热度是非常了不起的。

ArtAlpha：这么说的话，现在是不是一个比较适合去买进近现代或者当代水墨的时候？

曹军：现在如果是从家庭的核心资产配置来说，越来越多的高净值人群意识到艺术品是一个值得配置的资产，那么如果长期配置，确实一些蓝筹艺术家，如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等艺术家的作品更值得关注，何况现在还有非常不错的价格。

而当代水墨市场近几年已经逐渐被边缘化，市场价格也从虚高回落至低谷，这个板块如果仅仅还是停留在礼品市场，那还需要逐步夯实基础，挤掉水分。

03

  全球投资减少，

 继续深耕内地市场的同时试着多走出去  

2023香港巴塞尔艺术展回顾

ArtAlpha：现在国外藏家买中国艺术品的多吗？

曹军：因为最近几年的国际形势摆在这里，参与中国艺术品收藏的西方人是极其有限的，参与也主要集中在当代板块，不会如06,07年那样，全球买进中国当代的局面。近现代和古代更少，海外也都是华人参与多。所以，现在市场很卷，因为就这么大。

指望老外来买中国的作品，难度是非常大，比如在日本，日本的中国艺术品几乎全是我们中国人买的，日本的年轻藏家基本不参与。

但是器物类，老外会参与一些，比如中国的青铜器、古玉、明清官窑、宋瓷、元青花这些门类，老外是有参与的，这个板块更国际化。

中国书画，近现代和古代，我几乎没听说有像尤伦斯夫妇当年那样有经验的老外在参与，当然这和我们去年颁布的文物保护法也有关系。

ArtAlpha：说到内卷，比如当代板块，现在作为中国画廊应不应该多走出去，多推荐一些自己的东西到西方？

曹军：走出去是有必要的。

毕竟艺术圈很小，艺术家需要国际视野，国际品牌加持。回过来说国内的市场开发，其实也未必到位了，毕竟我们现在艺术品的市场体量一年最高峰也就五六百亿，和资本市场比就是九牛一毛，如果艺术教育跟上，市场更规范，我相信就国内的市场依然是可以开发的。

延伸阅读：缩小规模的东南亚最重要博览会，第二届ART SG并没有低迷，现场直击与VIP日销售战报

04

  平常心看待大藏家出货  

ArtAlpha：刚刚提到重要藏家作品的释出，2023年这样的瞩目收藏出售，国内也开始出现，比如“龙途”专场，您怎么看待这一事件对于市场的影响？

曹军：这个事情，网上的议论非常多，最开始有些声音甚至认为大藏家出货了，利空市场。

因为我和刘益谦、王薇夫妇是好朋友，从我个人角度来看，第一，世界上没有只买不卖的藏家，并且以藏养藏也是业内的佳话。出货这个事大家要以一个平常心来看。他们作为亚洲最重要的收藏家，已经买了三十年了，可能一个画家的作品他们手里就有七八张甚至更多，藏品结构调整，以及美术馆运营考量，出售藏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卖的好坏，都是市场行为，我个人站在一个比较积极的角度来看，他们去年卖的国际国内的作品加一起大概10个亿，整体来讲还是有收益的，这需要算总账。而且拍卖行的官宣也说明了，是考虑到美术馆运营的需求，现在这个市场情况下，能够立即换出现金来解决急用的资产，并不多，而且一些藏品也是翻了10倍20倍的。

大家想一想，在去年那样一个经济低迷的情况下，龙馆释出一些艺术品回笼资金，相比卖房，卖股票来说，是不是更好。比如去年在我们南京挂一套房，基本上半年都没人问价。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艺术品还是一个能够抵抗经济周期的资产，在急需钱的时候，艺术品是可以变现的。当然前提是你买的对，买的好，并且存有了一定周期。

所以我个人认为在目前情况下艺术品是非常好的一个标的，完全可以作为一个高净值家庭资产配置的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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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买方市场来了，

 艺术市场内部机制如何调整  

ArtAlpha：去年年初也提到一些业内内部机制的问题，比如拍卖公司的机制也好，还有画廊配售也好，目前来看这样的情况有好转么？

曹军：最近香港苏富比大幅下调30%买方佣金，确实降低了藏家的成本，也顺应了市场调整期的需求，其实下调的佣金加到了卖方佣金上，以此求得一个相对平衡。这对市场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不管买方卖方大家共同分摊成本，共度时艰。

此前一些热门艺术家，因为一二级市场的巨大价差，造成了一级市场的供不应求，也就是出现了这两年比较流行的配售问题。

去年在当代艺术板块中，随着市场下行，画廊配售情况应该讲有所缓解，尤其下半年这种情况缓解很多，但是极个别的特别热门的艺术家需要排队，需要配售的情况也是有的。但这比2022年要好很多，甚至有很多大画廊现在主动来发PDF。

我觉得现在其实是在慢慢向买方市场在倾斜，有些热门的画家，开始有机会能够买到，之前是排队无门。

所以大家要敬畏市场，市场不仅会教育买家，也会教育卖家。我之前也说过，个人认为配售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好的画廊应该杜绝这种行为，因为你选择合作的艺术家都是你精心挑选的，挑选这个行为需要为你自己负责，为艺术家负责，为藏家负责，一旦某个艺术家成为被配货那一个，说明你认为这个艺术家卖不掉，那为什么当初要考虑签约他，你考虑过艺术家怎么想，买过他的藏家怎么想吗？

我自己是一旦碰到要求配售的画廊，一律就拉黑。一级市场如果太难买到，可以去二级市场买，正常竞争也会觉得公平很多。

中贸圣佳拍卖2023秋拍现场

延伸阅读：40年以来首次重大调整，苏富比降低买家佣金，公开卖家佣金，简化收费标准

ArtAlpha：所以您认为2024年更偏向于买方市场？

曹军：对，2024年我觉得应该是更向买方市场倾斜，因为经济情况不是很好，大家手上的现金越来越金贵，很多人看不到前途，没有信心，所以更加的不敢过度的消费。

我觉得慢慢地画廊也感觉销售不如前两年那么旺，也会放低点姿态，这对于真心想买作品的藏家会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机。

ArtAlpha：记得2006-2007年也出现过市场高潮，那个时候有没有配售的情况？

曹军：我认为当时没有这种说法，那会儿顶多就是排队，大多都是先到先得。另外画廊看哪个藏家更重要，优先给谁，这个情况是有的，所以也有了当年中国艺术家美国"受骗" 作品被低价购进后抛出获利的丑闻。¹

所以，另一方面卖家们也要注意了，其实很多你们看不上的私人买家才是真正喜爱这件作品，并打算长期拥有的人，如果光看你是不是基金会，机构，美术馆，论资排辈来排购买优先顺序，是一种很武断的行为。

¹参考：https://www.chinanews.com/cul/news/2008/05-13/1247989.shtml

ArtAlpha：艺术市场内部除了一级市场这些现象，最近二级市场也有一些比如藏家告经纪人联合拍卖行欺骗的事件，您怎么看？
曹军：我个人认为苏富比不会参与这样的事情，很多事情也不要听一面之词，关于达芬奇这件作品的案件目前还在进行中，还没有真正水落石出。
如果是真的有不合规的操作，当然是需要受到制裁的。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只要是市场，就有机会，也有陷阱，买家参与市场的时候，一方面自己要多学习，另外需要鉴别好的经纪人，合规的购买渠道。比如保罗·艾伦，他的收藏就是呈现的积极一面。
延伸阅读：俄罗斯「化肥大王」状告苏富比

06

 展望2024年，

 信心比黄金重要  

ArtAlpha：您作为金融行业的从业人士，能给我们分析下资本市场今年的预期吗，以及怎么来影响艺术品市场吗？

曹军：过去一年整个国内来看，中产阶级是受打击最大的，因为他们的核心配置最主要就是房子和股票，这个板块跌的很厉害。

另外很多大学生毕业工作不好找，也有很多公司裁员降薪，大家的消费欲望就会降低，大家没有信心，所以各家银行的个人存款还是相对稳定的，因为老百姓不太敢消费。

资本市场来看，最近一直出台各种刺激政策，那么我觉得中国股市下半年应该是有机会的，因为资本市场起来以后，大家的信心才会回升。

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不是说你有没有钱，如果你其它资产都在缩水，那必然影响心情，这个时候只会降低消费需求，那购买艺术品这也的需求更会降低。

当然，反过来说，这也是购入艺术品最好的时候，因为整个市场从2012年来进行调整，到现在已经10年了，很多板块的哪怕是像样一点的作品已经是地板价，甚至比2007年低。

所以如果你手上有闲钱，碰到一些好的机会，当然可以买的。

“前探Ultra-Discovering：当代艺术的超维景观”

华艺国际北京特展现场

ArtAlpha：全球经济或者说美国经济对国内影响会有一些值得担忧的么？

曹军：目前美国还在一个加息周期，这样长期持续下去也是不太可能，但是美国经济整体来讲还是非常好，所以系统性风险，我觉得2024年可能性不大。大家不用特别担心外部影响。

所以，我们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这是最关键的，怎么来恢复经济，恢复藏家的信心，我认为是最关键的。

当然积极的一面，业内的专家和藏家，本身就是忠实的艺术爱好者，而很多新进的藏家对这个市场也是蛮有信心的。

ArtAlpha：艺术市场2024年的整体预期您怎么看？
曹军：我个人感觉2024年整个艺术市场有几个趋势：
第一个趋势，拍卖行和画廊的数量未来3~5年会大幅减少，因为2023年来看，成交的实际交割或者实际成交的金额在缩水，有些公司去年没赚钱甚至亏钱，如果持续这样，那么可能就会难以为续。

非常内卷的市场中，你没有特色，没有品牌，你就很难生存，所以未来资源会向头部企业集中。

同样，画廊也是如此，如果你没有好的艺术家，没有让人长久信赖的品牌，也将面临更多困境。

第二，未来市场会越来越透明，现在像嘉德保利这些大公司，它们的成交越来越真实，如果这形成一个共识，那么将来的市场就会越来越朝这个方向去发展。

第三，顶级艺术品和普通艺术品的价格差距会越来越大。这也和社会财富聚集度有关系，财富阶层依然有钱，经济影响下他们财富有涨有缩，但量级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所以他们依然会追求顶级作品。

第四，民营美术馆越来越会成为艺术品市场的基石客户。去年龙馆的“肖像”大展、德基艺术博物馆的“花花世界”大展、成都广汇美术馆的开馆大展、松美术馆的“毛焰个展”等都让人印象深刻。相信2024年民营美术馆会越来越活跃，而且新生代美术馆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也为艺术品市场注入了越来越多的活力。

ArtAlpha：中产阶级的参与度会如何？

曹军：中产阶级（除了艺术行业的行家外）和艺术市场关系不大，因为他们主要还是解决房贷等等基础资产配置上的问题，经济下行周期，并没有太多闲钱参与艺术品市场。
即便经济好的时候，参与艺术品交易的也主要是高净值人群。
因为经济下行，行家队伍会缩水，但是真正的收藏家反而会越来越多，正如前面说的，艺术品具备保值变现的能力，所以未来高净值人群会越来越关注这个板块的配置。

2023年3月富艺斯亚洲区主席陈遵文富

揭幕艺斯香港西九文化区之新总部

邦瀚斯2023秋拍卖现场

延伸阅读：

07

 给新买家的建议  

ArtAlpha：当代艺术板块有不少新进藏家，对于新藏家您有什么建议？
曹军：有新藏家进入，对市场总归是好事情。

但是对于新买家进场，首先我觉得要多看少买，先把市场了解清楚，自己做好功课，再参与进来。你不能上来就买，这样很容易出错。

然后多交一些人品好的朋友，帮你把把关。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多看艺博会，多逛画廊，多看少买，这个是真理。

看多了，了解多了自然懂，就是我们买古画，也没有别的窍门，就是看多了，买多了就懂了。

ArtAlpha：前两年火爆的潮流艺术和NFT市场，后面经历了很大幅度的调整，您觉得这个市场还会回来吗？

曹军：我觉得回来可能性不大，潮流艺术就是潮流，一波一波的市场，过去了就过去了。
现在市场更迭的速度比以前更快，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不要最后发现自己站岗了。

ArtAlpha：所以新藏家进入哪个板块买也很不一样？

曹军：哪个板块都是机遇和风险并存，古画存在真假问题，现当代如果选错艺术家，将来也可能再难以出手。

ArtAlpha：所以如果当代艺术来说，二级市场买好，还是从一级市场买好？

曹军：各有利弊，二级市场多经过了一轮筛选，会稍微安全一些，只是价格可能比画廊要稍微贵一点（当然也常有价格倒挂的情况）。

如果我们从投资角度来说，你在艺术家那里买，是天使轮，在画廊买就是a轮，拍卖行相当于b轮，或者说上市了。

ArtAlpha：有新买家是以一种投资心态进入，您怎么看？

曹军：把艺术品作为一个投资品种，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我们常常有一个误解就是认为投资不是好的，收藏就是好的，收藏就意味着一辈子不卖。这样的观点是很误导市场的。没有只买不卖的收藏，真正到一定价格区间，完全把收藏和资产分开谈也不可能，换个角度说，如果一件不卖的收藏你又怎么知道自己当初买的对呢？

藏家用慧眼收藏，合适的时候卖掉，实现很好的收益，这就是一个很成功的投资了，即便他的初心就是喜欢这件作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因这个纯粹的热爱在将来获利。也正是有这样的买卖，才会有一个庞大的，有吸引力的市场。

而且很多人一开始都是抱着投资心态进入市场，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买来买去，他会慢慢地从投资转为收藏了。因为他对于好的作品有了感情的，舍不得卖了，甚至最后捐赠了，都有可能。

所以对艺术品的投资属性大家不用回避，很正常，全球有不少成功的案例，比如英国的铁路养老基金。

只是投资的周期，我个人认为不能太短，成功的基金一般都要至少5~8年退出，两三年退出的艺术品基金不大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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