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光春教授序 ▎卷一《周氏冥通记》白话版

(日)麦谷邦夫等音流瑜伽研究

2024-09-02

道教第八洞天福地华阳洞天

樊光春教授 序 ▎卷一《周氏冥通记》白话版

编者：(日)麦谷邦夫 吉川忠夫

译者：刘雄峰

中译本樊光春教授序

《周氏冥通记》原著乃是南北朝时期一部记录道教之神灵显验的书卷，全书共分四卷，由著名道士陶弘景依据其弟子周子良之“梦”与“见”所杂糅的记录底稿而加以整理、批注而成，并将其呈献给了当时的皇帝——梁武帝。其中记述了周子良从天监十四年（515年）的五月二十三日开始到翌年（516年）的七月二十三日止（周子良吞服丹药逝去）的近十六个月（含闺月）间，与诸多神灵或是于梦中、或是眼见而进行感通与交流的事件。其内容异彩纷呈，情景虚幻诞恻，因而被吉川忠夫称做“中国古代之稀有的梦之记录”（吉川忠夫《中国古代人的梦与死》，平凡社1985年版）；同时，亦以其奇幻的想象力、丰富的神人塑造和浪漫主义描述，而成中国古代记梦文学走向成熟的标记（詹石窗《道教文学史》，上海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

《周氏冥通记研究》（译注篇）是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成立的“《周氏冥通记》之研究”共同研究班（1998.4～2000.2）的成果之一，是麦谷邦夫教授与吉川忠夫教授的又一部力作，以麦谷邦夫负责人（前一部《真诰研究》[译注篇]，其序“六朝道教之研究”的共同研究班之成果，以吉川忠夫序负黄人。该书已于2006年由朱越利教授翻译出版）。“《周氏冥通记》之研究”共同研究班的建立，如麦谷教授所言，乃是直接因于“六朝道教之研究”共同研究班的研究所需，故而在取得《真研究》（译注篇）之成果的基础上，逐又以麦谷邦夫序首组建了“《周氏冥通记》之研究”的共同研究班，由此足见《周氏冥通记》研究于《真诰》研究乃至整个六朝道教研究中的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

在《周氏冥通记研究》（译注篇）一书中，麦谷邦夫教授等以其深厚的中国古典文献学的功底和娴熟的语言技巧，从多个学科和视角（包括宗教的、文献文字的、文学的等）对《周氏冥通记》作了精确而细致的注解和点校。首先，其所用底本的权威性，以上海函芬楼影印本《正统道藏》为主，并加以标点；同时以日本宫内厅所藏《正统道藏》本（简称“官本”）、《学津讨原》本（简称“学本”）、《津逮秘书》本（简称“津本”）等对所缺失、异同之文字作了增补和校正；而在进行注释时，又引用了大量的史料，其数量之众多，所涉内容之广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与《真诰研究》相媲美（相对于其少于《真诰》的篇幅）。其中不但有关于道教的文献史料，而且亦有相应的佛经资料，这就为研究《真诰》中陶弘景所借用佛经的《四十二章经》的思想，提供了又一极有价值的史料证据，同时也使我们能够更加深入地洞彻和了解是时佛教的流布以及佛道交涉的状况。

诚然，就《周氏冥通记》而言，其作为中国本来就有的古代文献资料，本应引起中国学界的关注和重视，特别是其作了解中国早期上清派道教经典的文献，更应为道教研究者所青睐。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中国目前还未有完整的校注本，而麦谷教授等，将其与所拥有的三种（所谓“津本、宫本、学本”）以上版本进行了参照并校注；而麦谷教授等穷经皓首，历经近两年时间所完成的校注，其应用史料之广博，实是不通读全者后而所能体悟到的。而作为日本著名的道教研究学者，麦谷教授等翔实而有据的论证及其以经解经的方法，更为我们展现了海外学者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独特视域中的解读和理解，充分体现了“京都学派”朴实无华而又务实求真的学术风格和敬业精神。

因此，秉承翻译和介绍海外相关道教学研究的经典著作于国内学界的宗旨，将《周氏冥通记研究》（译注篇）翻译出版，在翻译麦谷教授之原文的同时，并附有吉川忠夫教授对之的专题研究，以及国内外学者从文学、语言、中医药等方面的诸多研究论述。如此，或将启发和扩大国内学者的研究视野，对于借鉴和学习其尚佳而有效的方法和经验，促进和提升国内学术水平及与国外的学术交流，极具重要的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同时，将《周氏冥通记》中古老而又深奥的古代汉语翻译为现代汉语（尽管又经过了从现代日语的转译），也为年轻一代的学者进行研究提供了方便。此外，即使是这些较少的研究，都是在六朝道教的大背景下，并往往都是与陶弘景及其《真诰》放在一起而进行的，正是于此意义上，可以说：如果缺少了《周氏冥通记》研究的《真诰》研究视为不完整的话，那么，《周氏冥通记》研究则正是《真诰》研究之极好的“脚注之本”。

所以由朱越利教授翻译的《真诰校注》业已出版，《周氏冥通记研究》（译注篇）亦应尽快付梓。因为，《周氏冥通记》以“梦”为媒介，用感通的形式对道教上清派思想及教义的阐释，同《真诰》一起，不但构成为上清派“道教神学”的“奠基之作”，而且对于了解和研究陶弘景以及整个六朝道教乃至是时之思想、文化、文学、语言、医药等具有极为重要的史料价值；同时，《周氏冥通记研究》（译注篇）亦与《真诰校注》一起构成为麦谷邦夫教授和吉川忠夫教授关于六朝道教研究的姊妹篇，为我们认真学习和研究借鉴日本学界前辈与同行的研究成果和治学经验，无疑也是极为有用的参考资料。

刘雄峰博士通晓英、日两种语言，又有较为扎实的宗教研究（道教、佛教）基础。他的这本译著，是在忠质地按照麦谷教授等对古汉语原文的理解基础上所译出的日文的翻译，其既能体现出麦谷教授等人的举术风格，由此亦可窥得他们对中文文献的理解和认识。

总之，我们在时间紧迫的学术生涯中，不但能享受到别人劳作之成果，又可从中得到启迪，扩增我们的学术视野从而获得更多的学术成果来造福人类和社金。刘雄峰博士的这本译著和其他相关译著一样，为我们提供了这样的一个工具和平台，因而乐为之序。同时，期望着他能够充分利用自己的外语和专业特长，在此基础上，再接再厉，拿出更多更好的力作。

樊光春

二OO九年四月序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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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冥通記》 卷一

玄人周子良，字元龢，为茅山陶隐居的弟子。周氏原为豫州川汝南郡汝南县都乡吉迁里人，后侨居于丹阳郡建康西乡清化里。其历代均为名门望族且名震江南，到后代渐趋败落，遂而一蹶不振。其祖父文郎中过秀才并曾任宋朝江夏国的左常侍。他（子良）的生父名耀宗，乳名金刚，为文郎的第五子，做过郡的五官掾且另住在余姚，天监五年（503年）而亡故，遂就地假葬，享年三十四岁。此后，子良便过继给了其伯父耀旭。耀旭做过其家乡豫州的主簿、杨州的议曹从事等官。子良的母亲叫徐净光，为永嘉人。在怀子良五个月时，她梦见在仙室中和圣人在一起并且这些圣人从四面八方将她留在中间。于是，在建武四年（497年）即丁丑年正月二日的人定时刻，在余姚的明星里生下了子良。一年后为其娘家的姨母所收养，待其（子良）亦如生身母亲那样。子良从小就淳朴聪慧且性格温顺，家里人从未见到过他怒形于色。其于十岁时随养母返回了永嘉。

天监七年（508年），陶隐居向着东部沿海的山岳地带出游，先在永宁的青嶂山小住一段，他（陶隐居）向东而来，原本是要奔赴余姚，乘海船游览晋安的霍山，到晚上可抵浙江。但由于海潮之故，使船改向，竟直接驶向了杭州的定山，实是人力之不可及呀！如此便经东阳上岸，欲于永康逗留些时日。偶然间听得有永嘉人改及永嘉山水之美，因此便随那人度过山岭而直奔永嘉，且投宿于永宁县令陆襄处。陆襄亲自迎送其（隐居）到天师所活动的治堂休息，而周子良亦先期寄居于此，由此而得相识。而细细追究这种缘分，如有神灵召唤，因此，幸而此次来到了这青蟑山，否则的话能否相识还是个未知数呢。

那时周子良十二岁，入山成为了（我）的弟子，正开始接受《仙灵箓》、《老子五千文》、《西岳公禁虎豹符》，很快就专心于焚香、点灯等事务。由于嗜好书画，对于世间诸多技艺，但能精心，便无不会。此后，随我行于南霍并往返于木榴，时常甜言蜜语，无论做何事均毕恭毕敬，非常认真。天监十一年（512年），又随我返回茅山，随即就授受了《五岳图》和《三皇内文》。（天监）十二年（513年）秋，他（子良）家父母的亲戚来投宿于茅山时，（子良）便离开我而出走到西冈，到别处居住去了。

（天监）十四年（515年）即乙未年的五月二十三日，正是夏至日。（子良）于午休之睡梦中忽然呈现出梦魇的样子，如此过了好久才起床醒来。姨妈深感诧异而追问缘由。于是他（子良）讲述了其于梦中的见闻，其详情则另有己录。自此以后的四五十天里，其行迹甚是异常，经常是关门闭户，且谢绝旁人进入，一人在屋中焚香独处，一天中只在午间进食一升左右的蜂蜜之类食物。周家原本是供奉俗神，如今其姨、舅及其家人遂怀疑俗神不灵或许是中了邪气，故而问讯于子良。所得到的唯一回答却是：“只不过是些曲折离奇的梦而已，也无从知晓究竟何在，大概是自己心中的愁绪未得消除而复现之故吧。”因此，大家也就未置可否，只得顺其自然，静观事态的进展和变化了。

就在是年七月间，（子良）秘密接受了真人的教旨，尽力做到虽混迹于世，却是含而不露，莫让世人横生疑虑，从而更加勤向于所趣事务且超过往常。到了十月，随我移居于朱阳馆。而后，作为师傅的我又别居于东山时，他便专住在西馆担当起了应接外事之务。在与道俗间的交往中，博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只因为其本性高洁，虽讷于言却敏于行；对所应之事均能无条件地完成，加之又洁身自好，故而能既公正廉洁又毫无私心。去年冬天，拟暗中皈依神训，须要预先专设房间以便受托，为此虽搭建了三间陋室，然经了时日却未得以臻成。及至刚入今年十月，他自己便悄悄地关门闭户，与外隔绝而至十月将尽。其亲戚及信众持果蔬等供品前往探视，却见他那闭目藏容、以背示人而避之的样子而莫名其妙。到二十六日，其更将所封闭之东、西馆的门户等逐一磨洗，并将所用的文书及道（法）具等交付于何文幸。日落时，自己将卧具及枕头从所住廨室搬出，边说：“要去用斋。”或说：“要出行。”二十七日早晨，独自呆在住处，随后便返回朱阳馆。此时其言语和表情均十分平静而无一点异常的样子，而且更是用香汤进行了沐浴，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与何文幸边读书边下棋，同时却不时在关注着晚空中落日的步伐。直至太阳完全落下，即站起来说道：“啊，时候到了。”随后便束带烧香，来到师傅的经堂与道士一一礼见寒暄后，就径直走回了其住廨（住廨即是所住的房屋，共有三间。其住东边的一间，西边有两间，其内摆有高座和香炉等设施）。此时，大家都听到了“该是去用斋了”这样的话。

傍晚，其胞弟子平前去探望，正见其在“仙室”中烧香。在门口问子平：“为何来？”子平答：“姨妈病了，请兄长配些草药煮汤喝。”（子良）说：“我这里亦有些小疾，正要即时服药，完后就去。如未能去，你可过会再来。”子平回来后说，就在那时我还看到那锅中还烫着半升左右的酒。姨母甚觉奇怪，遂令赶往再看，此时，正见其（子良）仰躺的样子，于是子平并未敢进入。

不久其生母与姨母赶来，见此顿生悲意，竟叫道：“究竟打算做啥？究竟打算做啥？”然而子良却闭眼举手，弹了三下手指大喊：“别吵，别吵，要误大事的！”母亲上前想扶起他的脑袋，不料却将其头巾拽落，欲再将头巾弄好，瞬间便见其气绝。同时，就在香炉中有一豆粒大小的薰陆香在烧着，还在冒着雾烟。细算起来，这一切发生之前后不过半顿饭功夫，而子良时年二十岁。

于是拿出先已准备好的寿服，在内衣上套上睡衣并外裹法服，同时扣结衣带。在脱卷起其裙裤时，却见其容貌肌肤鲜红白泽，与生前毫无二致。但所见过之人，无不深为惊叹。于二十九日日落后为其举行了殡葬礼，并在东冈建了一座石造坟墓，遂于十一月三日（丙寅日）的日暮时分下葬，随即捧土而堆成坟茔。而后便音影消寂，从此梦断仙床，如同人神两界相隔，单等天降良机终来时，关于其得道之原由及所被授予的（仙界）品位，均记述在他自述的“受记”（即《冥通记》）之中。现简述其生平事迹，因与众所闻见相同，故载于此记（亦指《冥通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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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一天，在书桌上得到了四函书，且还有封题，其上均见有湿痕。其中之一函是给师傅的；一函则予以住于后屋的姨母；另一函写给其舅徐普明。在其中一大函中，计有四枚纸，是写给南馆及东山之道士的，均为告别之辞。书函俱为二十七日之作，因此，可视为朱汤馆回来时之作。而写毕后又烧了香。再看温酒的锅中，其酒香亦未遁消；连煮药的瓦盆中亦被水灌满而没有了气，其药亦是荡然无存，更不知其所托是何？（因考其记中有得一药方之说，或怀疑是指此。）作为师傅的我对此颇感惋惜，深悔未能及早了解。于是又对全部书箱逐一检查，且细看了其遗记，却是一册未见。何文幸则说道：“他（子良）曾于二十六日烧过两捆书，约有百余张之多，而不让人看见。”想必已全被焚燬，尽管十分懊悔，但还是有些心未为甘，遂于十一月一日（甲子）试着独自前往燕口山上的山洞中查看，果然见到了一件封好的大函。于是，便登上崎岖的山顶，做了拜请。待将其拿回后打开一看，正是以前所受之神的教旨。

五月里所记录之事只有夏至后的四条，而于六月七月中所记则颇为完整。从八月以后直至今年七月末，对所发端之事，只仅以目录简略称谓而已。不太清楚其间亦有像六、七月所发生之事，却不存录，是当不再需要备忘而如此简略？今以臆测，可能是不再需要记了。何以见得如此？寻思在神谕起初降临之数十日内，那时较为闲静，故可详录。而后来则陷入混杂的世俗事务及家人亲情之中，为使其避人耳目且无有余暇，故而仅录些条目而已。回想到这十多月中，神的教诲如此不断，可惜我却未能及时过问，这实在是作师傅的罪过呀！（其所封之石函中散纸杂乱无章，现今依其日月之顺序而整理。）

此外，从今年八月到十月，所见全无一条，而且寻思其所焚烧者并非如所见到的那样，因为无须一封一烧之故（只烧那些不可泄露者罢了）。况且一直以来能让师与姨母所知晓的，仅有数条。其（原因）一是：于夏至日之初，由于白天睡眠，受到内外责怪，故而不得不说；其二：决定不食肉而受到责怪，亦不得不说；其三：与师傅一同作章文求雨时，真人命令将朱书改作墨书，这也不得不说；其四：师傅被停止受天界之召，真人让告知，故亦不得不说。所可能指出的，只有这四件事。或在其他时间去问，总是含糊其词，不能讲清。师傅再一次上章去访朱阳馆并做完正式事项后，多次问到“为何不回答？”时，却总是说道：“现在不清楚。”终究还是不露声色。而今看来，一定已有结果。对于一去求神便很快有应之事，可能嘱托的人一定会很多。如不给问，则定会受到责怪；如都给去问，却是忤逆了神的旨意。基于这样的担心，只好将其全部隐匿起来。（在此记录中，有许多真仙的名讳及神道说教，要依受授经诰之例，均须设立干凈的香案，同时穿着洁净的衣服，并沐浴烧香才可拜读。若想将其传抄，则须先向众真人玄人[亦有周子良]请示申告，切不可像世俗之书那样而随便记写。）

在周子良所住之庭院的祭坛处有好几株高大的柏树，而直对门口的一棵长得十分繁茂。在甲午年（即天监十三年，514年）的腊月（十二月）望日（十五日）时分，忽然看见该树的一边上下有糖一样的东西洒下，其中央部分尤为众多。至日暮时分，华阳馆的都讲丁景达赶来观看，徐普明也一同过来。见此惊问道：“这是甘露在降下吧？”家中的人不愿暴露此事，于是戏说道：“是小孩先前糊上的糖。”于是，众人用手取来品尝，果然如同蜜味。便折下两枝插于门楣上，以明示众人，过十多日后仍然如初。（按《瑞图》之说，甘露降于竹、柏之上，乃是降下了瑞气。而按说该庭院中祭坛旁还有诸多树木，但唯有正对门的这棵异常浓多，这应当是为了更加彰显神灵降引迹象的缘故吧！）

再是在周子良所住房屋之南边的走廊两侧都种有竹子，其竹根已伸入到了廊的地下。乙未年即天监十四年（515年）的五月十八日，其舅徐普明在中堂举行谢家的大斋，三日后散斋结束。这天正午刚过，其舅正要回冢，忽见走廊边的竹根上生出一笋，其三寸以上的部分又分两条，且已抽开了皮约长九寸。昨天还未有，今日突然出现，徐普明知其非同寻常，又担心小孩子来玩弄，便将其折下拿到中堂，出示给众道士观看，大家都感叹未曾见过。我（陶隐居）非常遗憾这株竹子长成这样，又害怕它逐渐腐烂变坏，遂将其烤干收藏起来，至今仍保存完好。（按说，竹子乃是星宿的精灵所化生，一般都有神力。湘州地区的人们在作同心竹时，都要乞求露出笋来，而在其两瑞打孔，这样一来，此笋便带着伤而长为四根。然而这原本是一根竹笋，只是中央与两瑞的部分凹陷而已，并非是有一根竹子而分为两根笋，连一根而分为两枝的例子也没有。这天正是当月二十三日即夏至日，遂有一种有神要降临的感觉，这应当是为了表现神与其的冥合，而用竹柏之德作象征罢了。）

周子良移住朱阳馆后，在馆之东面修建了房屋，并在此屋的东北堆放了些茅草。当周子良再次整理这些盖房剩下的茅草时，忽然发现一只六寸来长的白龟，此龟全身皮白如滑石，只在背上留有四点黑斑，象是书写的字，却又看不懂。捉起来玩弄许久后想将它带回家，又有些不敢，于是便将其放了。回到家后遂向家人说出了此事。（按说龟乃是世间有灵性的生物，由于其长寿故而可先知万事，此龟又出在茅草堆之下，正是表明其是茅山的神物。而大凡白色的东西，则更突显着神秘莫侧。隐居[我]听说此事，就想向上表奏，再去寻找却不复见到了。而附近的道士们都讲道：“在柳谷间常见一只白色的乌龟，人要是想捉它，便会消失不见。”大概就是这只白龟吧，而它行走数百步远来到这茅草堆中，恐怕就是要应验这些事吧！）

右边所记的是按记忆而写下的曾经历的三条奇异之事。

启事

臣弘景向上禀告。去年十月末，突然接晓周氏事情，由于当时正在斋禁中，是故而及有及时呈报。今谨写下其事迹，约为四卷，分别上奏。但是由于我心存疑虑，而没有及早相信，现在深感内疚而罪责难逃。现以潘渊文之口详细陈述，乞愿能够使我这懒惰之身得以赦免。谨此上表。十二月十六日。

敕答

文章已读，并知晓了周氏在世时之事迹，显然是真人之言，且有先前之符诰所应验，俱已明白，又深感奇特。现将四卷书留下，(潘)渊文已见，细情尽知。更增添了许多赞叹，十二月二十日（神笔）。

周子良仙去之时，由于先生正在斋禁之期，所以未能及时上报，而后来写完事迹后，遂遣潘正中出启上奏。皇帝在内殿登座，读了四卷，详情尽知，所有的事情都要过间，并逐一作了答复。

右边（以上）是周子良的《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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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之事。（一切均依原本书写，不明白之处，今以红笔批注。）

夏至日将到正午时（天监十四年[515年]，即乙未年的五月二十三日），在房门南边的床上睡觉。开始醒着时，让善生将帘子放下。（当时，善生住在西边姨妈的房中，其乃是雨个姨妈的弟弟，原姓朱，七岁时，在永嘉一病十几天，到了这种地步，隐居[我]深感救治之棘手，于是，便将其舍为道士的弟子而抚养。）不久便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当中，忽见有一人，其身高七尺，小脸小嘴，浓眉，多少有些青白的胡须，年方四十左右，身着紫色上衣，红色头巾上戴有蝉翼样的双翅，并有很长的垂缨，其紫色的革带约有七寸宽，上有鞶囊，其状为龙头。脚穿两个头的木底双层鞋，鞋呈紫色，走起路来索索作响。

有随从十二人，其中两人挽着裾袖，打着双髻，其髻犹似永嘉老太太的样式（此髻法为根部很宽而直垂于前额）。穿着紫色的长衫与青色的裤子和鞋，其裤子穿得非常舒展。其中三人则穿紫色的裤服带着平巾冠，每人手中都拿着简，简上写有文字但不可识别。另七人则个个都是白色的衣裤和白色的鞋袜，其手中亦持有器物。一人挟着坐席，又一人手持着如意五色毛扇，一人抱着大卷书轴，又一人拿着纸笔和硕大的砚，砚呈黑色，笔则与世上之笔相同。还有一人打着伞，其伞如羽毛又像彩锦，颜色斑斓非常可爱。伞的形状又圆又深，且伞柄黑色而很长。进入房间后便靠于屋檐前，其中二人又均棒着一个袋子，袋子大如小柱子，其内像装有文书。挟席之人将席平放于书床上，席看起来泛着白色的光芒，其草丝就像椰子，但织丝却非常大。六个侍者进屋后都立于子平床前。

这人刚进门就皱皱眉说声：“住得太靠近、靠后了。”然后入座，将手臂靠到书案上。其时，笔和压尺（文镇）均在案上，便将笔拿置于笔架中，并将笔架移到北边。（所住之屋，西边有两间，离堂屋仅隔三间长的走廊。而所谓的“太靠近、靠后”，恐怕是说太靠近堂屋了。可当时堂屋业已完全烧燬，故不能理解其靠近、靠后之意味。所住之屋为东向，而门则设于北边，五尺的睡床大约靠于西墙，此即是昼夜睡觉休息之地。由于是头朝西，故可看到外边。又有一五尺长的睡床放于北边，此亦为子平的住所。一五尺见方的书案放于窗下，为了放书，其为东向。而砚本来在书案的北边，笔架在南边，因而移动它们是为了靠近砚台和书案。）

于是问随从道：“为何不拿凳子来？”

回答说：“你这么近出行，故没有带。”

于是对子良说道：“我乃此山中府衙的主官，为嘉奖你的无罪，今特来造访。”

子良于是起身，整整衣裳并未答话。（说自己那时刚醒，对答都十分清楚，而旁人则见自己还在睡觉，迷迷糊糊自己也不很明白。）

于是又问道：“今天是个吉日良辰，现在太阳已快过中午，你可否想用斋？”

答曰：“通常拜神时都是用中食（过中不食），并未知晓什么斋法。”

又答：“中食是可以的，但夏天热睡对身体无益，切不要经常贪睡。”

“由于身体较弱，而一有点事，便感到精疲力尽就得睡觉，自己也不能控制。”子良又答。

又说：“适当休息无有害处。”

因风起要将伞刮倒，便命随从去看护。此时赤豆正在院中玩要，就来到了伞边，随从将其推走，郎善却又过来，并从架子上拿取盆器。随从推他，郎善随即倒地，随从便用手相接。

这人就问道：“这是谁家小孩？”

子良回答：“他家在钱塘，姓俞，暂且在此居住。”

又说道：“不要光着身子，这样善神会看见的。”（小男孩名叫赤豆，年方五岁，是俞姓僧人之子。据说要有许多灾难，便送到了道士这里，在夏天里光着身体出来玩要。）

又问道：“郎善又是何人？”

子良回答：“家在永嘉，跟随于陶（隐居）先生。”

又说道：“陶先生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故有众多人归依他。”（郎善姓徐，乐成县人，年方十六七岁。以前，曾随陶隐居回过山，如今已经走了。）

又对子良说：“你父亲从前并非没有过错，被赦免后业已三年，现在事态已经平息。他自己讲：‘坟冢处在越地（余姚），虽然离得很远，可不想移动。其南边坎上有一墓穴，最好将它填了。’这次想一道同来，但由于一些文书之事未完，明年春天应当出生于王姓之家，因其前世之过还未完，故还得再次出世。（子良本来想在甲午年[天监十三年]将父亲的灵柩从越地起迎出西边，但未办成。周家乃是角望风水家，便拟于未、申、西这三年中再论此事，刚才所说应是父亲不同意移动，因而借此机会来告。随即前去验证，果然见有坎而且墓穴业已被填塞。）你前世便有福德，因而该有正法相受。而今生又颇具人神之心，从生死名簿上看，你的阳寿应还剩四十六年。你活为人，应是依恋世上，可死后为神，亦当依恋冥界。说实话，冥界之生活则更好些，现今我府中空缺一职位，想让你来补缺。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也不要再多说什么。明年的十月来召你，你可做些准备工作，今天专门来与你相告。如果不服从此命令的话，则会有三官之令符到达，你可要慎重对待。”

子良（我）表现出恐怖的表情。

刚才说话之人又说道：“你是一心留恋此世，可为何要种下罪逆的种子呢？若能补得我洞府的职位，就能直接面对天界的真人并可游行于神圣的官府中，我想天下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子良于是回答：“悉听尊便。”

那人又说：“你从小至今，并非没有小的罪过，可自我反省进行悔过，否则的话，同样会祸及自身的。任何一个修道者都没有过光着身子和露着发髻这样的事情，这并不是随意地乱定罪于他人。起居饮食都按照规定施行。如今再次相告于你，话到此已经说完。现在回到任务话题上，看你还在犹豫不决，又不是去很远的地方。你要对我讲的事勤勉些，也不要告诉世上那些无关之人，山里的同道知晓了也无妨。”

随即便从坐席上下来，没有出门，就见门口出现了令春和刘白等人。（令春是姨母房间使唤的婢女，刘白是白的从子。）

于是又说道：“不要让小孩靠近祭坛和靖室，靖室中放有真经。以前失火处大房子根基处的祭坛，如今有吏兵在防守，不可有轻微的污染与冒犯。她们是无知的，可这会连累其家中的主人。（此门为与前部及中央相隔的隔门，静屋与祭坛在此隔门之外。经堂在被火烧之时，经典被运出并安置在了静室中。堂屋有四间，东两间为斋堂，西两间姨母居住。火灾始于那年的四月二十三日，四间房子被全部烧毁。姨母在修《黄庭经》的三一法，并供奉有《魏传》、《苏传》及《五岳[真形图]》、《三皇[内文]》、《[灵宝]五符》等经书。所谓真经即是指此，但空无一物的基坛处为何会有防卫之事却不能理解。）你姨母的病根特别严重，虽然不会要了性命，可也不能完全治愈。”

子良因此问：“该如何冶疗才好呢？其腹中又长了肿瘤，怎样可能将其去除？”

回答说：“不可能很快除掉，或许一月或许一年，腹内之患就这样治疗着，有机会再告诉你吧！”（先前所说的“要连累家里主人”一事，所谓主人乃为姨母，之所以亲自说出自己的病事，不可以去质问。姨母今年四十七岁，长期患有风冷病，经常气喘，其腹内左侧有一如杯大的肿瘤，至今无论是医生还是药物都不能冶愈。）

待令春等走后，便很快从台阶下消失了。（神仙的行踪就是如此无有定势，你看到其确实立于床上，但亦有避人耳目之时，想想应是遇到了污秽不洁之物而不能去冒犯吧！）

右边一条是为夏至日所受之书写的记录，写在四张粗白的纸上。（这个“丞”在别的文本中为“赵”，是保命府中四位丞中的处于重要地位的一位，名威伯，河东人。其主管记录仙籍并风、雨、水，领辖着五芝中的金玉草。此事见于《真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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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三更天时，又听得有人在敲窗户并说：“是范帅来了。”还未及应答便进了屋，只见其身材魁梧，容貌严肃，头戴像帻样的大冠，穿着绯红色的衣服。只跟着三名随从，他们的服装都是黑色，与夜幕并无分别。门外面似有光照，如同烛光一样，但却看不到。

范帅靠到床前说道：“我姓范，在定录府专司鬼神。定录、保命二府同在一处，只是所管辖之名有分别，均为天界的真人把守。他们两位都姓茅，是兄弟。哥哥守定录，弟弟守保命，你应当知道。先前有一大丞在游行界域记录人的罪过时，曾到访过你。听说二君及府中众僚推选你为保籍丞，这个职位是才立的，用以协助名簿的管理。该职虽任职的人数较少，但却是品级较高的职务，而且又是立于诸多真人、仙人的庇荫下，什么事都好办。你先前在应酬那大丞时表现不坏，事后又为何与姨妈商量着变卦了呢？以至于让当日的司神向丞紧急报告，同时还怀疑是否为妖俗之神呢。丞很不高兴，要治你不守信用之罪，因而命我来告诉你。看你身上的俗气还未得除尽，极易被世俗乱七八糟的污秽之物迷惑，为什么要放纵于七魄且又拘制于三魂呢？这都是由于你信奉帛家道之故，这等小辈之人，居功自傲，竞然也来蛊惑人心，你的心还是收紧点好。你应及早决定改变以前的想法，这样的话就不会给你记下墨简了。”（周氏一家原本遵奉祈祷俗神，被世人称之为帛家道，许[许迈]先生被试时也是这样的说法。子良的祖母姓杜，为大巫师，因而颇受其影响。其母亲家姓徐，曾做过旧道教中的祭酒，其父被姨母家所感化，遂举家信奉起来，因此怀疑是常受到俗神的侵犯。那天见其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样子，因而明确提示他要戒除。由于真人的教诲并未完全入心，故不得不疑虑他仍在踌躇之间。）

子良说道：“先前确实是犹豫不决，所以现今才有异议。”

范帅说：“那毕竟是神仙的旨意，哪能随意用文辞来辩讼。加之，先前的大丞乃是吴越之地的总领，其任务是很大的，专门亲自来向你宣谕，怎能不从呢？你父亲亦有所谓的‘没有继嗣’之状诉于大丞，并已被拒绝，又直接面告了幽冥界，不得停止，况且以你污秽之肉体去投以片言只语是不会达到的，即使送到了也得不到许可，枉费了纸笔而徒劳无益。（那时，姨妈正要想着奏章上言，而且让他写好了陈诉的章辞，因为范帅的这番话而打消了该念头。）你朝晚都烧香，以求得成为神仙而长生久世，现今得以如愿，就不要强词夺理狡辩了。定录和保命二真君今天正好要去太元府，现在还未返回，回来的话一定会向丞询问的，因此先让我来落实一下，你最好是心里如何想就如何回答。”（两位真君之兄乃是大司命太元真人，任于大霍山的赤城治所，一准是在夏至这天去往那里上朝和汇报而迄今未回。）

子良答道：“俗人是愚昧的，分辨不出正邪，还是请求屈就一下，现在已完全改变主意了。”

范帅只说：“很好。”又吩咐道：“你每天朝拜时，首先要按照科仪朝拜四方，其中，更是要礼拜司命、定录和保命三位真君。因为他们处于福祥之地，完全应该如此。”

那时，子良（我）将鞋收起横搁到了床前，同时，衣服也不穿就睡了。

范帅便说道：“道士按规定是不能露着身体睡觉的，鞋也不可横着放。如果那样，邪气就不怕人间了。”

子良便只是答应着。（科戒中讲：“上床要脱鞋且要背向床。”想想也该这样做。大概道士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衣服的体积应该小一些，像单衣那样，而且也不可露着发髻去睡。）

子良问道：“既然神灵已经作了垂教，却不敢期望停留这么长的时间，不知是否可以延期数年？”

范帅说：“声音小些，旁人会听到的。”（以前和[姨妈]一起商议变故时，就让日司知晓了。今日来落实此事，还是要请求延期。担心他会不会听到后上奏，故而让小声点。其实并非是怕人听到，而是这时子平正在别的床上睡着。）又说道：“你先前所说的事，应该按着去办，当然决定权在你，但这个职位不可这样长期空着，之所以屡次前来，正是这个缘故。现今又完全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可向外泄露。你既然没有可尸解之术，肉体还是要有一个栖息之所的。那么在大岭之南有故园的土地是可以安葬的，要是该地上有石头的话，其北侧的良常山亦有适合的地方。你原来家族的墓地是不合适的，因为其有污秽，而且又杂草丛生。如果葬于此，对你是无益的。（大岭之南的故园之地位于何处，却不清楚。良常山则位于朱阳馆东北十多里处，其山的丘陵绵延于这里，可从来也没有听说他去看过此地，今日很仓促地便要于此营造坟墓，随后得到的该记录，细看乃是去年十一月八日定录真君所告的，说：“在建房子的地方去卜问葬不合适。”在其建房当初，就想靠近东边的一块大的洼地，隐居[我]嫌其窄地太大且又离得较远，要求还是回到西馆去。如今明白了现在的埋葬之处正与先前的教旨相闇合，这虽然与范帅的良常之言不同，但却与定录真君关于卜问葬地的忠告相符。其既说“没有可尸解之术且肉体亦须有栖息之所”之言，那么他的尸骨是不会到仙界去的，只能是在此找好安葬之地了。）此外，其棺柩的做法还是按现世之例。凡是所受的经书符箓如可随身的话，则其神力也随从。而且将其师傅三人的姓讳及受法年月附上，为的是怕三官中的水神重新审查。是时须全部一个一个回答，切不可轻慢敷衍。（写下疏章留到家中，要求每一件事都按其去做，就是遵循老师的教诲。自己要题写《五岳图》、《三皇传》及各种经卷灵符并应随身佩带，但却不晓得是哪位三师之事，是籍师、度师、经师吗？这正是得了证明师师相承的三世次序。竟不去深入探究，这又是经记中所记之事。人生结束，不管是成为仙或鬼，都必须由三官来判定功过是非，因而须有承继的根源。如此说来，师傅与弟子的结缘，实在是不容易的事啊！）我现今就要离开了，请千万不要忘了这一证明。你虽然将身于仙界之事是前缘所定的，但亦须小心谨慎才是。认真对待则邪气不会侵害，并有神灵护卫，同时也容易招感到神灵。你身处于此纷乱骚动的人世中，我是很难常来光顾的。”

于是他用手指着墙壁上所书的桃竹杨方说：“如果你感觉身体不爽，可用此方去沐浴。此方子很好，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子良回答：“在《真诰》中有记载。”

范帅说：“这乃是南真（南岳魏夫人）告于杨（杨羲）和二许（许谧、许翙）的，你能得到非常好，二位真君也很健壮。”正说到此，感到子平要醒来，便立即隐遁而去。

右边一条乃是夏至夜所授之记录，用细小的文字写满在一张大幅的麻纸上。（此范帅为保命府中四鬼神之一，名叫疆五，乃四人中最大者，此事见于《真诰》，自称仆但称对方为卿不太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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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日二更时刻，睁开眼看到一人正站在床前，只见其容貌端正，留有厚厚的胡须，眉目细秀，年纪在二十余岁，其颜面显得非常可爱，头戴芙蓉冠，并垂着很长的青缨，其衣状如单衣，且似织锦并有红黑黄白之色相错于间。此外，并不带有白色的丝腰带，也不清楚到底穿着什么？而且也见有如范帅来时的那样的像烛光一样的光。其只是独自一人，自称“是中山人”，并说道：“茅君用你（保籍）丞，已经派遣赵丞与范帅来告你且这事业已决定。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修道的方法的，你可听从并用笔记下。”子良于是起床，铺开纸记了起来。

五月二十七日之事。（那人见子良这样记，便笑着说道：“只知记上月日为好，这样年代长了，后代人看到不能晓得是何年的事。子良回答：“先前赵丞与范帅来时已记有年号，如今就没必要了。”又说道：“每纸都记更好。”于是，子良便记下了如下的四字。）太岁乙未。（按照这人的说法，并不是不能留在这个世上，只是不能够理解周子良将其封藏起来的意思，他是要表明以后此事露泄后并不是由于其本人之故，就如杨、许等先人的事迹乃是他人所述而已。）

“说来作为道士谁都必须知晓长生的要义。你既然不能食霞饮光，那就要克制自己的欲望而求得真道，空活于这个世上，对身体是无益的。现在，所以受到仙界的召令，第一为助于当前之事，第二是授你修业之法以治其身，这一切都需要年月的积累方可见效。五脏健全、骨髓充实才可求得真正的仙道。而你当今四体羸弱，神精昏昧壅塞，会见真仙之时辰不可立刻到来，应在夜晚拜伺二星，这样可以通得其感。”

子良（我）因而问道：“该星在哪个方位？其形状又是如何的呢？”

回答说：“北斗共有九颗星，现在可见的是七颗，另二颗则隐而不现，常常是以二十七日和月生的三日间去伺拜，其形则会十分耀眼而不同于别的星。你如今最好是将七颗星画下，并隐约显示出其头的方向。”

子良于是用笔画下了七星的形状，那人又说：“不要我动手了，你可将二星安置于斗网的位置，这样的话就可相告了。”随后就照此作了安置并问道：“是这样吗？”

答道：“不是那样。”又重新作了安置再问，答道：“好，应该烧香并倾心去伺拜，看见的话就祈求随心所愿，另外要加上咒文，日后应会相告。你在今晚三四更时可试试看，不要让人知晓。在伺拜时让人知道，就看不到了。”又说道：“我现在走了，你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世上存在有经典，你也有宿世的因业，因而口授于你。”还没有听到开门声，其来回的身影就消失了。

右边一条二十七日所受之记录，写在一大幅账簿所用的白麻纸上，并续满相接的纸。（按照别的记载，这个“中山人”姓洪名子涓，本是中岳人，现在来到华阳洞天中，并没有说明其职务。其为后来授予《洞房经》的人，可能是作为仙道修行的教育者，在《真诰》中并无此人。北斗二星的伺拜法出自《方诸洞[房]经》，周子良从未看到过上经。因其性格率真，而不去说要请看。非常悔恨没能一睹诸真经及杨、许等真令，虽然说自己在任有此资格，但作为师傅却心中有愧。）

大概以上之三条仿佛像在梦中，并不是十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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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别的梦中见到悬崖峭壁，就好像在树木郁郁葱葱的青山中。我在山下望见山上有两人。其中一人头戴远游冠身着锦绣衣，想想应是保命君；另一人却是坐于高座上，那是老子。两人相对而谈，我听不懂说的意思。随后一下就醒来了，竟然都不知二人后来之事是如何的情况。

右边的这条是在二十八日白天睡觉时梦的记录，写在了两张粗糙的小白纸上。

按照记录，凡是先前写出的是“梦中”的，乃是于睡眠时所见的事。其中有说到“某年某日所见某事”的，都是事实。醒来时所见的事，却不清楚是在坐的时候还是卧的时候。从乙未年（天监十四年即515年）的八月以后，便开始到各处游行，其间都是其魂去而身体其实并不动。此外在诸记中又有许多涂改过的字，应该是在受旨时匆匆忙忙所致，到后来再回忆起来而改动，在以前杨真君的事迹中有好多这样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