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镜头下的女性境遇是香港岁月变迁的隐喻

一部没能敲开金马奖大门的大尺度电影，终于在今年因拿下香港金像奖，而得到关注与正名。

——《三夫》

三夫的故事是导演陈果「妓女三部曲」中最黑暗最失控的一部。

在这部电影里，可以感受到曾经的港人「爱港」，现在变成港人「恶港」。

片中，智障小妹先后有三个丈夫，他们操控小妹卖身养活全家。

小妹身患性瘾，没有客人光顾便会痛苦地嚎叫。

这让人联想到有殖民历史的香港。

片中隐喻香港是一个性工作者。

这座城市病了，它路在何方？

陈果作为香港横空出世的独立电影导演，新人出道便挑战王家卫、杜琪峰两位港风导演，成为电影有港味，最会解读香港的第三人。

「妓女三部曲」从市井小民的生活，窥见香港在不同时期的变化，从香港底层人的心态到香港这个寸土寸金之地，看得出导演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的慈悲。

一种浓厚的末世感，让观看者觉得自己是时代洪流中的一粒细砂。

陈果「妓女三部曲」选择女演员的眼光相当毒辣，看完女演员的表演，你只能说是非她不可，无法想象如果换人演会是什么效果。

三部电影，在三位女演员不同演绎下，看三位女性遭受了不同的社会伤害。

曾美慧孜

遭遇 ：熟人性侵

三夫中，曾美慧孜饰演的是一个智障女：小妹。

在片中，她人尽可夫，没有男人止渴便会痛苦地尖叫。

曾美慧孜为电影《三夫》增肥20斤，养出的柔软脂肪让小妹在床上便是生动的，丰满的，而小妹穿上衣服，显而易见是个痴呆儿。

片中诊断小妹有性瘾的是一个乡村野医，几个男人围着小妹张开的大腿，侃侃而谈，医生提议拍照，笑称也许以后小妹的性器官会成为文化遗产。

这些男人的态度，不是认真给小妹看医生的态度，他们在给自己操控痴呆儿卖身赚钱养活他们，而整日高负荷性交找的正当理由。

小妹悲惨的一生，源头便是性侵她的父亲。

“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这句话，出现在所有性侵女儿的乱伦家庭中。

父权对女性享有支配权。

就像影片中的小妹的父亲，将自己的财物（女儿）买卖给他人。

小妹手中抱的是被父亲性侵的乱伦产物。

最右的老头是小妹的第二任丈夫。

小妹从前接客只要养活一个“丈夫”，现在要养活三个“丈夫”。小妹的性瘾越来越严重，痴傻的也愈发严重。导演还要求曾美慧孜演出层层叠叠的白肉，浓烈的可以把男人抽干的春潮。

无人关心在船上卖身的痴呆儿是不是被迫，查船的香港警察只关心罚款。

小妹习惯了成为男人的泄欲工具，她安然自得的坐在船上和三位丈夫共赏烟花。

而这种悲剧，是香港社会的冷漠和低迷经济造成的性放纵导致。

周迅

遭遇 ：斯德哥尔摩式性支配

周迅在电影《香港有个荷里活》中饰演一个仙人跳的女子诈骗犯。

她利用自己幼小稚嫩的身体，伪装成未成年少女，引诱好色男子，而后敲诈他们。

这部电影最妙的地方是，这个神通广大，又是利用假网站钓鱼，又是找打手砍下不肯支付赔偿金小混混双手的“黑律师”，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

周迅饰演的犯罪链条中的诱饵，一个伥鬼，除了必要时献身给猎物，还要满足自己老板（黑律师）的兽欲。

她钻进路边的轿车，一阵晃动，然后平静地走出来。

周迅在这部电影里演出了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被人控制人生的疏离感。

看的时候，我想到了电视剧《红蜘蛛》，里面都是各色女犯人，许多漂亮女人往自己的身体里藏毒。这些女人只是犯罪分子运毒的工具，真正操控犯罪的都是背后给她们发货，教授藏毒方法的大毒枭。

片中经营烧腊店的朱家父子，肥胖的像是两座肉山，香艳勾引的片段相当猎奇。侧面说明，这个拥有小仙女模样的女子，只是魔鬼手中的祭品。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又无法逃离。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等有一天存够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秦海璐

遭遇 ：原生家庭的吸血捆绑

这是妓女三部曲中的第一部，也是最好的一部，让秦海璐出道即成影后。

她在里面饰演一个内地赴香港的性工作者，香港人叫她们“北姑”

秦海璐在这部戏中贡献的出色表演，让观看者对做皮肉生意的阿燕恨不起来。

影片很写实，也很温情。

阿燕为了拿到额外的小费，她针对不同的客人研究出一套话术。有时用蹩脚粤语装作香港人，有时编出自己有悲惨的身世，还有的时候找到客人的特点一通夸奖。

秦海璐面带微笑的样子，让人想到中国的封建糟粕思想：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孝顺，是阿燕来香港挣快钱的原因之一。

阿燕离港的最后一天，她破了妈妈桑手底下女孩的记录：

回到老家的阿燕，借口在外做大生意赚了大钱，得到了家人和亲戚的尊重。

家人们大张旗鼓的开宴席，封红包，怎么阔气怎么来，为的就是在亲朋好友面前长脸，阿燕存折中的数字在急剧减少。

阿燕和在香港打黑工的阿芬一家一起洗碗的时候，是她在香港笑的最开怀，最真诚的一天。

阿芬小朋友照着阿燕给的真实地址，漂洋过海寄了一个榴莲。

这个榴莲带着香港味，阿燕在老家其实过的非常苦闷，但是在“扬眉吐气”、充大头的家人面前，她什么也不说，一直扮演乖女儿的角色。

开放式的片尾表明，阿燕改变不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她爱这个给自己无限负担的家庭，她总有一天会为了这个家庭继续挣快钱，只是香港不是唯一目的地。

原生家庭的吸血捆绑，可以造就樊胜美，也可以造就出阿燕，更可以造就出苏明玉的妈妈那样毁了几代人幸福的女人。

这些女人的自杀式奉献，受益者自然感动，可是这个女人的人生和她身边的人都会受到波及。

错的是这个女人吗？

不。

需要修正的是，现在和未来女性面临的社会环境。

陈果“妓女三部曲”中的女性，她们都遇到了一个鼓励做性工作者的外部环境，这些诱因使得这些女孩头也不回地步入深渊。

曾美慧孜、周迅、秦海璐在影片中全都是爱笑的，她们笑这个世界的疯癫，也笑片中刽子手的残忍，还有她们命运的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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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编辑部

文编|MISS半城 美编|张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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