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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诗选 | 海男: 弥漫而出的隐喻

罗永鸿 新诗选刊 2022-06-18

      新 诗 选 刊           名 家 诗 选     

海男女,当代著名作家,中国女性先锋作家代表人之一。曾获1996年刘丽安诗歌奖、中国新时期十大女诗人殊荣奖、2005年《诗歌报》年度诗人奖、2008年《诗歌月刊》实力派诗人奖、2009年荣获第三届中国女性文学奖、2014年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海男的跨文本写作《男人传》《女人传》《身体传》《爱情传》等;长篇小说代表作《花纹》《夜生活》《马帮城》《私生活》;散文集《空中花园》《屏风中的声音》《我的魔法之旅》《请男人干杯》等;诗歌集《唇色》《虚构的玫瑰》《是什么在背后》等。现为云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

新诗选刊


| 约稿、排版:罗永鸿




    海男诗选   
        弥漫而出的隐喻       






我们酿酒吧


要怎样度过一个很长的冬天,我们酿酒吧
先是抱来了坛子,这只坛子是母亲很早很早以前
从镇里的集市上背回来的
中年时代的母亲总共从集市上背回了四个坛子
当母亲背回坛子的时候,我们正坐在大树上
伸出手找到了一只鸟巢。想起来那只鸟巢中
竟然有六只没长出羽毛的小鸟
我们惊叫着,就在这时候
母亲背着一只坛子回来了
我们从树上看着母亲将脊背上的坛子靠在了墙角边
看上去那只坛子很大很大,有树上鸟巢的几十倍大
坛子就这样立在了墙角边,那个位置很适合
一只身躯饱满的坛子。就像树冠上的枝桠
诞生了一只鸟巢。坛子立在了墙角边又是为了什么
有几年时间坛子里腌满了萝卜青菜
每到吃饭时,坛子里的腌菜就散发出酸辣的味道
母亲又相继背回了三个坛子
坛子被支立在了阴凉的一间小屋
母亲说,让我们来酿酒吧,让我们来酿酒吧
这声音就像树上的蝉声显得很清脆
让我们来酿酒吧,这声音让我们忽略了庄稼地的荒芜
让我们来酿酒吧,这声音让我们忘却了父亲的死亡
让我们来酿酒吧,这声音使树上鸟巢中的小鸟探出了头
让我们来酿酒吧,这声音之下我听见了尘埃已落定
让我们来酿酒吧,这声音使我突然又开始爬上了树冠



从牛羊糞中弥漫而出的隐喻


从牛羊糞中弥漫而出的隐喻,或许会让你
买一张车票回家。首先,要到哪里去才可能
嗅到牛羊粪的味道呢?一生中,我们失去过的
味道太多太多了。你还记得一只紫檀箱子的味道吗
那只紫檀木箱子去了哪里?也许还在房间角落
也许已去了拾荒者手中,也许已去了天国
一只紫檀木箱子当然有它自己的命运
用过的东西和遇见的景观和人擦身而过
或者蜕变为思念和泡沬。很多人并没有闻到过
牛羊粪从新鲜到干枯的味道。就像很多人
并不仅仅是失去了一只紫檀木的箱子
就我而言,失去的东西中有情笺,它随风逝了
还有梦中梦,它被光亮载走了
还有日记本,它被火焚化了
还有旧船票,它被手撕碎了
我想回到滇西的村庄里去,沿着经纬度的变幻
山坡上开始有荞麦摇曳了,再往下走几公里
村庄出现了。牛羊糞洒落在一条土黄色的小路上
我像是在不经意之间嗅着这味道
仿佛我刚刚用手摸过牛羊们的脊背
脊背上有曲线。众生的身体上有穴位还有曲线
还有从牛羊粪的味道中弥漫出的隐喻
这些味道是发过酵的,它们在小路上呈现出
零零散散的痕迹。牛羊粪新鲜时味道很刺鼻
但只须几小时或者一夜,形状就趋于风干了
新鲜的牛羊糞和已经逐渐风干的牛羊糞
其味道的差异就像你张开了鼻孔
一阵风过来了,新鲜的牛羊糞味道过来了
你看见了牛羊们扬蹄从山冈上回家了
一阵风过来了,风干的牛羊糞味道过来了
你看不见牛羊们躺在厩栏中栖身的形态
从新鲜和风干的牛羊糞的味道中
我们看见了两种隐喻。又一阵风过来了
它是在告诉你,倘若有一天村庄消失了
牛羊糞的味道就消失了,或许,牧场上会有牛羊糞
是的,别那么绝望,或许从牧场那边
会飘来一阵阵新鲜的或风化的牛羊粪的两种味道



当祖母老去的时候房屋也开始变老了


你是否会相信这样的现实
当祖母老去的时候房屋也开始变老了
现在,老祖母确实已经老了,就像梁柱上生出了
大面积的斑纹,老祖母正坐在一把同样很老的椅子上
晒着西移中的太阳。她将头努力的倚依着椅背
这应该是一把黑檀的座椅吧,如果离椅背稍近些
还有一种头发丝般的暗香。如果靠近椅背
你会看见祖母的轮廓依旧,你和我都没有看见
年轻时的老祖母。但你和我都有想象力的触碰
凡是旧物、逝者包括逐日衰竭的呼吸
都可以使用想象力去搜寻。首先,我开始
动用沉滞在冰雪和草垛上的想象力了
它像是长了触觉,比手跑得更快一些
相比风云闪电来说,那长了触觉的想象力
让我已经在眨眼间,就想象出了年仅18岁的老祖母
她的脸是一朵花蕾,那时候新筑起的宅院中
第一批燕雀飞来了,第一群蜜蜂嗅到花香飞来了
那时候高大的木梁撑起了一座房屋
飞进屋的燕雀用尖细的小嘴
已经衔着草棵到屋檐筑巢了
那群蜜蜂则绕着年仅十八岁的老祖母飞来又飞去
仿佛十八岁的老祖母就是一朵
盛开的牡丹一片油菜花
时过境迁之后,西移中的阳光在老祖母的脸上
移动着老年斑、像池塘水面上的波纹
啊,请你们别害怕老祖母脸上的一块块老年斑
尽管那些老年斑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
请你们别害怕老祖母手中离不开的那根拐杖
就那一块块老年斑来说,它们更像陈年的蜂巢
就那一根拐杖来说,它在西移的阳光中很像魔杖
转眼间,阳光已西移在山头之下
老祖母从椅子上仰起整个身体
椅子在发出浑厚的响声
老祖母已经站了起来,并撑着那根拐杖
她站在屋檐下,老祖母老了
她身后的房屋正陪伴她的年轮寻找春光



伐木声消失以后


伐木声消失以后,森林里的树就活了下来
人为了活下来辗转在厨房里、旅馆、医院、公园
决斗场、银行、农庄、灰烬中、学校、列车、轮船中
人活着时有媚笑、阴谋、诡计、暗流
爱情、婚姻、疫情、搏斗、挣扎、贫穷、忐忑、焦虑
一棵棵树活了下来。很多年没有听见伐木声了
有很多年没有在森林中
看见锃亮的锯片伸进树身的场景了
森林里不再有挺直身躯的树倒了下去
最重要的是你不再听见树的疼痛了
我曾在幼年时看见过大批的伐木工人
昂首阔步的走进了森林
之后,一棵棵巨树倒了下去
一棵棵巨树倒了下去,就像被子弹刀剑所伤透了
心脏。我曾藏在另一棵树后
细数着倒地身亡的巨树
从树身上流出了乳白色的液汁
蔓流了树身下的枝叶
再之后,一棵棵巨树顺着森林外的山坡滚了下去
再以后,那些与树叶枝杆完全分裂的巨树
朝着箐沟滚了下去。树终于在轮回中活了下来
原始森林中终于消失了伐木者的身影
我想起了这些词语:赎罪、忏悔、沉痛、肃穆、朝圣
历史、混沌、黑暗、战乱、自由、独立、尊贵、寺院



森林中有泉水也有妖怪


森林中有泉水也有妖怪
准确的说有泉水流动的篝沟是妖怪奔跑的地方
有泉水渗进腐植叶的万千树藤之上是妖怪栖身之地
有泉水涌动的源头是妖怪的出生地
看啦,泉水从幽暗的原始森林中流过来了
你看见了妖了吗?在那些寄生的
树藤上有一团白色的影子
在那些错落无序的枝杆之间
悬挂着妖怪的绿色袍衣
在那些落英缤纷中跳舞的难道就是妖孽
看啦,泉水绕过了一道斜坡
突然幻变出了一条白色的瀑布
你看见妖了吗?从那高高的石阶上
畅流而下的是妖吗
从那激起千层浪花的漩涡中
脱身而出的是怪魔吗
看啦,泉水濡湿了羚羊、云豹、野猪们留下的痕迹
你看见妖了吗?那团氤氲荡来荡去是妖的影幻吗
你看见妖了吗?突然间出现了
一大片野花摇曳着的是妖姬吗
你看见妖了吗?有一团莫名的蓝调
穿过了涧流看上去就是妖精
你看见妖了吗?当你弯下腰
站在溪水边你看见水中人是妖吗
森林中有泉水也有妖怪,这是谁揭穿的奇境
看啦,刚听见了泉水的旋律
就看见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妖



黯然时间中的、忧伤的牛车到哪里去了


喜欢追索牛车的影子
尤其是当我置身于黑暗的旅途
牛车很落伍,很土很土,早应该进博物馆了
然而,在博物馆是看不见牛车的
因为它还不是文物
所有呈现在博物馆内的都是文物
牛车还不可能沿着荒凉的乡壤之路来到博物馆
牛车是落伍的工具,尤其是当我行走在黑暗旅途
天很黑,但还没有抵达尽头
很多人以为命运已经辗转到了尽头
诸不知道尽头很远,很远
就像坐在草垛上看星宿那么遥远
尽头可以看见,但是抵达尽头
还需要你坐在草垛上看星宿时的勇气和温柔
那辆来自泥泞、斜坡、砾石中的牛车到哪里去了
喜欢追索牛车的我,正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本应该朝石阶下去就可以抵达一座村庄
却正在穿越着麦田。麦芒很尖细,可以擦伤手臂
顺着这条路走出去,竟然看见了澜沧江
一辆很土的牛车竟然抛锚在澜沧江岸边
这意味着我是否已走到了尽头
因为只有在远离玻璃器皿和机器人的区域
才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一辆黯然失色的牛车
这是幻觉吗?我顿足,鞋子里携带着穿过麦田时的
泥石,手臂上留有麦芒刺痛后的痕迹
眼底下是一条漆黑的澜沧江
再仔细看江岸上竟然有一辆牛车的影子
再细看竟然看见了牛车的车轮
起风了,细听竟然就听见了澜沧江的波涛
我走近了牛车的影子,触摸到了车轮上的泥巴
这辆快散架的落伍的牛车,仿佛让我听见了
车轭声,仿佛像风在喘气时的嘘声
又仿佛是某年某月某日的我
走到了牛车边看到了尽头
这尽头并不全是黑暗,它仿佛一匹蓝丝绸
裹住了我,并施展了魔法,嘘,我已抵达



嘘,我已抵达


嘘,我已抵达。我是在告诉你
别再观看一头牛朝着山野走去的背影
它那隆起的青灰色的脊背之上很可能就是山峦
别再循着坐在火塘边唱着歌谣的
老人的音韵去寻找天堂
噢,天堂的地址,就在院子里
就在鸟衔来谷物的地方
嘘,我已抵达。我是在告诉你
那头朝山野走去的牛会回来的
它耕完了地,就会昻起它的头
抖露身上的泥土,走到河边洗一个澡
再用脚睬着尘土回家。现在,还来得及
推开门,坐在火塘边
去聆听那个很老的爷爷唱出的歌谣
爷爷确实很老了,他让我想起了
山冈上一棵树的年龄
他让我想起了镜子里一个蒙面人的传说
爷爷确实很老了,他让我想伸出双手
去山冈上拥抱那棵树
他让我想站在蒙面人面前
嘘,我已抵达。今夜,你千万别再找我
尽管那头耕田的牛已经回家
老爷爷的歌谣声已落下尘埃
仿佛落下了最后一个
像枯干了的黑栗子式的音符
相信我吧,嘘,我已抵达
嘘,我已抵达。在那头牛耕田的山冈以上
我抵达了朝里面再走五公里后
遇到的一道白花花的瀑布
嘘,我已抵达。在老爷爷的歌谣途经的路上
我抵达了一场意外的战乱并为此穿上了盔甲
嘘,我已抵达。在与蒙面人的
对峙中我看见了另一双眼睛
嘘,我已抵达。我已抵达世人想轮回的道路




这是下午,山冈上已经有温度了


这是下午,山冈上已经有温度了
我们努力中想成为那些
用竹篱笆圈围起来的一部分
想成为一头羊,最好是成为黑山羊
它的身体看似并不健壮,却可以越过篱笆
它到更远的溪流边喝水去了
它到更远的岩石上晒太阳去了
想成为一片石灰岩下的荒野
是因为我们正荒芜着
耳朵的听力下降了,嘴唇上的玫瑰色慢慢消失了
眼睛里的光芒趋近黯然,哦,我们,正在老去
一个开始老去的人,最适宜在荒野上
那么就躺下去吧,最好躺在黑山羊晒太阳的地方
这是下午,山冈上的温度越来越强烈
我们可以趴下去,像古人将耳朵近在大地上
就可以听见马蹄声下是战乱还是商侣之路
我们可以屈下膝头,趴下身体
在野生植物中找到治疗沉疴的仙草
我们可以站起来,挺立身躯
像国王和皇后一样骄傲的将头仰起来
这是下午,山冈上的温度开始下降
天边有一抹变幻着的云团,突然载来了雨点
再之后,我们在岩石下避雨,一群黑山羊
倚靠着我们的双膝,雷霆也来了
在忽儿黑暗忽儿又闪亮的天幕间,我弯下腰
将一头小羊羔抱在了怀中
我的腹部体温开始上升
我们都忘却了彼此的性别,乃至于忘却了
在这座山冈之外我们身体所携带的原罪



要看清楚尘埃的颜色和尘埃间的差异


要看清楚灰烬的颜色
要更深入的看见灰烬的差异
这是冬天的滇南,在已收割过的田野之上
土地裸露着,这里是果园,也是菜地,农庄
因而脚下都是厚土,人的双手穿不透的尘埃
尘埃这个词汇并不显得沉重
如果你在用手搅动着咖啡时
想起这个词汇,那么它仿佛
只是盆景中的一部分内容
如果你在公园中散步看见了大片的人工花园
那么尘埃这个词会让你嗅到一种奇异的花香
大量的尘埃来到旷野乡土,来自列车从长长的
透不过气来的黑色隧洞
探出头来后的一阵莫名的欢喜
当然也来自你的脚力下自由延伸而去的国度
尘埃深处可以直立起一块块青石板
上面镌刻着墓志铭,一个亡灵者在此生活过
在一望无际的尘埃深处,你可以去朝圣寺庙佛塔
从脚下的尘埃中你可以搜寻到铧犁生过锈的味道
你可以看见鸽子捎来的信笺在尘埃之上飘动着
你可以看见一个亡灵人被超度后去天堂的路线
要看清楚尘埃的颜色要看清楚尘埃间的差异
要有赴死的勇气,也要有活下来
伫立在尘埃上的安祥和信心
作为一个人,你无论赴死还是活下来
都离不开手指下的尘埃,它们像书一样被风吹开
你是其中的某一页。你注定要在这些尘埃中生长
有一天,你注定要成为这些尘埃中的一粒干枯的
豌豆,没有被收进粮仓,而遗留在尘埃中
有一天,你注定要成为这些尘埃中的尘埃
咖啡已经凉了,咖啡馆要关门了
还是到田野之上去看尘埃吧,无论你脚下
踩着什么的尘埃,它们的差异就是一部神话



活下去吧,下午五点种的光移走了阴霾


活下去吧,下午五点钟的光移走了阴霾
鸟糞是白色的,它正滑过鸟巢外的屋檐
它落下的声音看来还是惊动了另一只鸟的飞翔
一只翡翠色的鸟,足可以让巢中的鸟糞落地
一只翡翠色的鸟,足可以让山冈上的
一个女祭司饱含着晶莹的热泪
一只翡翠色的鸟,足可以消灭空气间萎靡的呼吸
一只翡翠色的鸟,足可以让一个想死的人伸展开手臂
活下去吧,下午五点钟的太阳又开始移走了阴霾
水是清澈的,它从下山的路来到了家门口
水边的菜畦里,青莱很绿
萝卜很白,茄子浑身都是紫气
一个家族的男女老少刚在山坡上埋葬了他们的长老
他们从水边的小路上低诉着灰暗的哀歌回来了
还有锣鼓、芦苼都在演奏着一曲曲哀歌
活下去吧,下午五点钟的阳光已开始移走了阴霾
到林子里砍柴去的人回来了
脊背上背着干枯了的落枝
那么大的一捆枯枝被绳子严密的
捆绑后背在了男人肩膀上
那么多的黑暗需要用干枝支撑起火塘边的炉架
那么多的空心人每天夜里都坐在火塘边
那么多的土豆每晚都埋在炉火下的炭灰里
那么多饥饿的孩子都在盯着炉火敲击着碗筷
活下去吧,下午五点钟的太阳已开始移走了阴霾
如果你是从箩藤编织的古吊桥上走回来的
如果你是沿着金江江大峡谷尖锐的砾石走回来的
如果你是赤着脚踩着野生灌木丛的荆棘走回来的
如果你是抱着一只迷失方向的羊羔走回来的
如果你是朝拜了岩石上最远的古刹后独自走回来的
活下去吧,下午五点多钟的光已经移走了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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