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中茶后（53）Harper 脑血流监测的先驱

Alexander Murray Harper（1933-2005）(上图) 是苏格兰药理学家，是研究脑血流的先驱，他解释了脑血流的正常调节机制和在疾病时的改变。

脑血流的研究是在1950s的后期开始的，起源于心脏手术时的心肺搭桥，因此需要知道对脑血流的影响。

在1950年以前尽管人们知道血流对脑的重要性，但对脑的血流和控制一无所知。

Harper 对脑血流研究做出三大贡献。

第一是技术上的突破。Harper 在1961年报道了他发明的一种用放射性标记的惰性气体 Krypton 85 来测脑与血的交换率。

在一系列精典的研究中 Harper 发现影响脑血流的因素主要是二氧化碳和氧的改变以及血管的压力 (上图)。而脑对这些气体和压力改变的反应是脆弱的，因此容易出现异常。Harper 把基础知识迅速用于临床并且发现当时通用的麻醉方法影响脑损伤患者的脑循环。

Harper 又与神外医生合作用 Xenon 133 监测术中脑血流来预防卒中和选择适合特殊手术的病人。后来 Niels Lassen（1926-1997）（见 Lassen 一章）用这个方法建立了第一个脑功能图（Functional Brain Mapping）。

Harper 也因此用这个改变世界的贡献而在1966年得到医学博士学位。

英国的博士学位份量重啊。

同年，英国的 BBC 科学频道专门播放了 Harper 这一历史性突破，终于可以测量人脑的血流了。

Harper (上图, 右一) 的第二个贡献是研究脑血管上的神经支配对脑血流的影响，包括自主神经系统。他发现大的脑血管是由神经直接支配的，而小的脑血管是由代谢和化学产物支配的。

因为这些发现与偏头痛有关，Harper 获得美国偏头痛协会的 H. G. Wolff 大奖和英国偏头痛协会的金奖。

Harper 很会找钱，资助不断，学生多，设备好。在1970-1980s，Harper 带领他的团队称雄世界脑血流研究20多年，发表了200多篇论文。

Harper 本来是打算做医生的，他后来转入科研纯属意外。Harper 在1951年进入 Glasgow 大学医学院，1957年毕业，后来获得 McIntyre 奖学金，在皇家陆军医院外科做了两年全职科研。

谁知这个奖学金改变了 Harper 的命运，他几乎放弃临床而在学术研究上渡过40年。

Harper 对脑血流研究的第三个大贡献是创建了国际脑血流与代谢协会，并且在1981年出任 “脑血流与代谢杂志 Journal of Cerebral Blood Flow & Metabolism (JCBFM)” (上图) 的第一任主编。

同年，Harper 成为正教授（注意这是英国体制，先当医生后拿学位，教授即主任）。

JCBFM 现在与 Stroke 杂志一样成为卒中领域并驾齐驱的二个顶峰杂志。

在我刚在卒中科研起步时，JCBFM 的影响因子在7以上（那时 “卒中 -Stroke" 影响因子还在1-2左右），一个小科研领域能如此，说明文章质量好，协会人心齐。

Harper 为人低调，对脑血流研究做出三大贡献，死后网上连照片也没有留下一张。

多年前我写卒中杂志历史时，费尽周折，总算从 Harper 过去的一个同事手中要到一个他与别人的合照。好在 Harper 的墓碑照 (上图) 依然存在。

真是有点像辛弃疾的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在 Harper 之后，欧洲北美卒中人物转流执政。先是德国老将 Kostantin Hossmann 在1989-91年主持 JCBFM 杂志。从1992-1997年美国迈阿密的 Myron Ginsberg 做了主编，然后又回到英国由 James McCulloch 在1998-2003年当政。在2004-2009年又回到美国，Richard Traystman 做了主编，杂志一度跌到3分左右，因为文章发多了。

其中 Myron Ginsberg 和 Richard Traystman (上图) 对中国友好，我在2001年邀请他们参加了第一届天坛国际卒中会议。

从2010-2017，杂志改成双主编，德国的 Ulrich Dirnagl 和丹麦的 Martin Lauritzen 一起奋斗，又把影响因子提到5以上。Harper 如有灵魂，也应该安息了。

从2017年7月起，美国 Pittsburgh 大学的华裔陈俊教授开始执掌 JCBFM，成为 JCBFM 历史上第一个亚裔主编（见陈俊一章）。

Harper 的另一个贡献是在 Glasgow 大学创建了 Welcome 外科研究所，招聘不同学科的人一起，促进科学交流与发展。

在 Harper 的眼里，科研是不屈不饶，创新挑战，同时是快乐享受。在他的外科研究所里培养出40个正教授。

在1992年的评比时，Harper 领导的实验室被评为 “世界级的 - World Class" 实验室。

Harper 对脑血流研究做出三大贡献：首先，建立了脑血流的监测方法并且迅速转化入临床；其次，揭示了脑血管的调节和支配，大血管由神经而小血管以代谢产物来调控；最后，创立了脑血流研究的上层建筑，国际脑血流与代谢协会和杂志。从基础到临床，从硬科学到哲学，Harper 走完了一个科学家的七色彩虹大道。

Harper 在1958年与奥地利的一个护士 Charlotte 结婚，有三个孩子。

大概只有死鱼才随波逐流（上图），Harper 一生热爱钓沙门鱼，从七岁起开始激流飞钓，喜欢鱼上钩时的感觉。在他老年身体虚弱时改为垂钓鲟鱼。

送给 Harper 清朝王士祯的题秋江独钓图一诗：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

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