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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破晓:汉字会拖四化的后腿吗?

董破曉 文字研究 2021-12-30

董破曉:漢字會拖四化的後腿嗎?

 


《語文現代化》(叢書)一九八〇年第一輯上載有一九七九年五月六日至十四日在上海召開的高等院校文字改革研究會籌備組會議上,呂叔湘教授發言中說:“我國正在進行四個現代化的社會主義建設。四個現代化的關鍵是科學技術現代化,要實現科學技術現代化,必須首先實行漢語拼音化,不能讓漢字拖四個現代化的後腿。”由此可見,呂教授非常關心四個現代化,又非常關心科學技術的現代化,尤其是關心漢語拼音化。他對文字改革十分熱心,經常在報紙雜誌上看到他的大作。即以他提出的“不能讓漢字拖四個現代化的後腿”而論,真是語重心長,關懷備至。然而,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對此有點不同的看法,不揣冒昧,願向呂教授請教!



筆者認爲,文字不過是社會的一種特殊現象,它既不屬於經濟基礎的上層建築,也不屬於生產工具之列,它如何能對國民經濟的發展起到制約作用呢?如果說,文字有先進與落後之分,先進的文字會促進科學技術的迅速發展,落後的文字會使科技陷於落後,那麼,這種說法卻同目前國際上的實際情況大相逢庭。例如:

 

(一)日本、南朝鮮、我們的臺灣省、香港和新加坡用的都是漢字,他們在科技方面都有長足的進步,爲什麼漢字不拖他們的後腿呢?

 

(二)南朝鮮用的是漢字,北朝鮮實現了文字改革,爲什麼實現了文字改革的北朝鮮,在科技現代化方面落後於南朝鮮呢?

 

(三)土耳其實現了文字改革,把所謂落後的難學的阿拉伯字母換成了先進的易學的拉丁字母。爲什麼他們的科技發展、國民經濟收入低於仍然在使用阿拉伯字母的科威特、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呢?

 

(四)世界上用拉丁字母的有六、七十個國家、爲什麼英、美、法、西德是發達國家,其它使用拉丁字母的國家是發展中國家,甚至還有非常落後的國家呢?據說,拉丁字母是由希臘字母發展而來。是不是字母也有後來者居上這一說呢?這也不對,越南用拉丁字母作爲自己的拼音文字,可以說最晚,爲什麼他的科技發展比亞洲幾個用漢字的國家和地區落後呢?

 

(五)主張漢字簡化的人說:漢字簡化,使它更容易爲廣大人民群眾所掌握,以便更好更快地掃除文盲、普及教育和提高科學水準。但是,我們的臺灣省用的漢字並沒有簡化,爲什麼……?漢字簡化好,好在什麼地方?


事實證明:用漢字的國家和地區有經濟發達的,也有處於發展中的。同樣,用拉丁字母的國家和地區有經濟發達的,也有處於發展中的和落後的。由此可見,語言沒有先進與落後之分,文字也沒有先進與落後之分。不能一口咬定:拉丁化拼音文字是先進的文字;(按,“拼音文字”本身是錯誤的概念。所有文字,都是拼形的。)漢字是落後的文字。先進與落後以什麼爲標準呢?……眾所周知,漢字……幾千年來它給我們留下了光輝燦爛、豐富多彩的歷史文化。在目前,我們天天用、時時用、沒有它我們寸步難行,它沒有脫距現實,沒有脫離時代,怎麼能說漢字是落後的文字呢?

 


斯大林說:“語言是隨著社會的產生而產生、隨著社會的發展而發展。”既然都是隨著社會的發展而發展,又有什麼先進與落後之分呢?那麼,文字呢?文字是隨著社會的需要而產生,……語言是無形的、是活的、是經常變化的,而文字是有形的、是相對穩定的,發展到一定階段定型了,它就不會再有大的變化了。例如從漢字演化爲楷書以來兩千年了,沒有什麼變化,拉丁字母以及其它文字同樣如此。有人說,事物都是變化的,文字也是變化的。不錯,文字也是變化的。然而文字的發展與其它事物不同,它有獨特規律,它不是新陳代謝、由一種舊文字一變而爲一種新文字,……在字形上:漢字曾經從甲骨文演變到大篆、小篆、隸書、楷書;在數字上:從《倉頡篇》的三千三百字到《說文解字》的九千三百五十三字。自此以後,字形基本上定型,它就向字數方向發展了。從《說文解字》的字數逐年遞增,到《康熙字典》就發展到四萬二千一百七十四字。據說新的《漢語大詞典》已過五萬大關。當然外文同樣如此,英文開始與文字記載的有多少字,現在有個材料上說十六萬。這是文字的發展。事物雖然都有發展變化。但是,各有千秋,不宜相提並論。

 


同時,文字同國家的興衰有沒有關係?比方說:中國有過四大發明。歷史上有興盛時期,也有過衰敗時期。是不是在興盛時期漢字走運,是先進的、優越的,在衰敗時期,漢字背時,又不先進、不優越,變成落後了的呢?不能這麼說,不能以國家的興衰來評判文字,國家的興衰不取決於文字,而取決於國家的政策。例如從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始的對外開放、對內搞活經濟的政策實施以來,漢字並沒有拼音化,然而我們天天卻從廣插中聽到科技創新的喜訊;從報刊上看到生產成倍增長的報導。這種情況只能說明,漢字沒有拖住四化的後腿,拖住了還能有這些喜訊和報導?英國的李約瑟博士說:“漢字文化不是造成中國現代科技落後的原因。”香港安子介先生說:“把中國科學進步緩慢,推在漢字身上,實在是敲錯了門。”我完全同意他們的看法。提出“漢字拖四個現代化後腿”的觀點是站不住腳的、是冤枉了漢字。也許敝人才疏學淺、孤陋寡聞,看問題主觀、片面?我很希望聽聽呂教授的高見以匡不逮!

 

文字輸入 稅瑤

文字一校 稅瑤

文字二校 胡非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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