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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泽宇《梦潜重洋》(二十) | 长篇科幻连载

房泽宇 不存在科幻 2020-09-02
周末愉快!
今天更新长篇科幻《梦潜重洋》的第20话~

前情提要:

困住岛屿千年的死之迷雾,带着海啸淹没西角城。


贵族大小姐与拥有一艘神奇潜艇的女子白夏结识,她们一同逃进深海,又遭遇海兽的袭击。


此时提供潜艇能量的晶石已经不足,她要与白夏尽快去找到更多的晶石。白夏带她进入了海底一处叫梦森林的地方,在这儿各种奇怪的海洋生物纷纷出现,如一个王国展示在诗迷雅面前。


但在这样一个险象丛生的地方,一只巨兽出现了,它被称为深海的变态。


白夏在诗迷雅的掩护下逃到南烟市,而诗迷雅与这巨兽展开了生死一战。获胜后的诗迷雅得知白夏被南烟市的人带来到了深海城墙,到达南烟市后遇到了商人中介商与一个叫中树的科学家,诗迷雅伪装成商人想要利用他们进入深海城墙救出白夏。


而那中树却始终让她觉得诡异... ...


(戳文末链接阅读前面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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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泽宇 | 未来事务管理局签约作者,时装摄影师。酒醉时披上件黑色幽默,在舞台上演绎了场荒诞的秀。代表作《向前看》、《青石游梦》。



梦潜重洋

二十  船长

(全文约8000字,预计阅读时间40分钟。若担心时间线中途断裂,点右上角菜单选择浮窗,随时回传!)

对于西角城的街道来说,南烟市的街更明亮。龙启星的亮度没变,建筑内的灯光却亮极了。南烟市的这种房子诗迷雅从未见过,它们四四方方的,高高矮矮并不整齐,像一颗颗水晶,大部分的墙是透明的。灯光透出来如嵌了宝石一般。

诗迷雅不知道这些透明的墙是怎么做出来的,它们看起来像晶石,可她见过最大的晶石就是晶石号船板上那两颗了,可就算是船那样大的晶石也是稀世之宝。

“这的墙是用晶石做的?”诗迷雅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向中树问了出来,

“当然不是。”中村告诉她,他们走在南烟市的一条街上,诗迷雅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瘦弱的怪人,中村答应她去海底城墙那寻找白夏,他说去深海城墙并非要进入海底,那是与南烟市相连的一座人工岛屿,基座的确深入至海下,不过人能呆的地方依然是海面的那几层。诗迷雅并不信任他,他总是拿着那奇怪的小瓶子放在鼻子上吸,随后发出不明其意的窃窃怪笑,这一路上诗迷雅保持了警惕,同时也在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是二氧化硅,用的石英砂、硼砂、硼酸这种东西做的。”中树对她说道,“看起来像晶石,但成分完全不是,是工人制作的,没有能量,它们只是普通的玻璃。

“玻璃?”诗迷雅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玻璃,女王大人。”中树语气里并没有嘲笑的意味,像是很认同诗迷雅给自己起的这个称呼。“你不知道玻璃?三百年前这里就有玻璃厂了。

“西角城的窗户是砂粉。

“我知道它,脏兮兮的,可是您看这儿,这些科技带来的改变,材料学的结果,看看这儿的地面,整洁干净,人们需要用科技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

南烟市的街道早就让诗迷雅印象深刻了,这条路面上看不到一点泥土,如果在西角城,别说泥土,下过雨后不穿靴子就很难步行了。

这时行人中有人侧目打量了她几眼。诗迷雅穿着礼服裙的样子的确突兀,这的居民们穿的衣服很贴身,也很简单,更何况她手里还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足以引起好奇了。有一群排着队,穿着统一服装的人走过。他们步伐整齐一致,同样将头侧向她。

“别担心,这些人是卫兵。”中树说着向带头的一个招了招手,那人也点了点头。随后这队人便向前走去了。

“这几天南烟市全是卫兵,不过他们认识我,你别担心。

即将要抵达的深海城墙是政府部门,中树这样说过,那么看起来他就是政府的一员。诗迷雅并不了解科学家是怎样的一种职务,但她相信手中的这把镰刀能保证她的安全,这把刀巨大而轻便,即使马革本和巡逻队在这儿也无法轻易靠近。但她也不能完全放心,这是陆地,只有在海里才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看!我们的标志性建筑,挂尸钟!”中树指着前方叫道。

在街边建筑之后,有一座镂空的高塔竖立在群屋之中,它最为高大,几乎伸入云霄。模样像是用铁管搭起来的,头尖尖的,在顶部下方有四排钟一样的东西围绕,每个边有三个。

虽然那些钟和西角城的铜钟很像,可它们却不是竖立挂着,而是钟口向外横倒,质地灰白哑亮,不像是铜的。但是挂尸钟的作用诗迷雅曾经听说过。

“钟响之时,灾难将至……”她知道这个说法,西角城有一些关于南烟市的传说,挂尸钟就是其中一个,传说灾难来临时,尸体将挂满钟楼,那也是它鸣响的时刻。当然这只是一个比方,如果遇到天灾,据说这钟是用来报警的。

“之前它响过吗?”诗迷雅问。

“当然。

“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不久。”中树说,“就是那天晶石号从雾中来袭的时候。

诗迷雅决定要把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问出来。

“晶石号是什么意思?一艘船吗?”她故意这样问道。

“我很惊讶。

“怎么?

“您不知道晶石号吗?什么样的商人能闭塞到这种程度?

“我有点特殊。”诗迷雅说,“我在意的是海下的世界。

“我也能感觉得出来。不过晶石号在哪都是人们的话题。”中树说,“那艘船是西角城用来驶出迷雾的巨舰,可它却成了袭击我们这儿的战舰。

“你们在打仗?

“战争不是现在才开始打响的,当然了,这是出于我们的信仰不同。您有什么信仰吗?

诗迷雅想了想,“没有。”她说。

“真难得,我希望您能找到一个。”中树顿了顿,“就像西角城崇拜雾神,南烟市也有崇拜之物。

“我还以为你们这儿的人不信神明。

 “只是和他们不同,我们也相信神,而且有很多,比如爱因斯坦,牛顿,马克斯·普朗克,还有刘如谦,谱写基因神话的奠基人。

“我一个也不认识。

“当然了,他们在很遥远的神界。

“雾之外吗?

“更远,宇宙的另一端。”中树说,“你没听说过南烟市的神话故事吗?

“没有,这儿的故事匪夷所思。

 “是啊,以现在的尺度看是这样,但无垠的宇宙中,尺度是难以想象的,比如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听说过吗?

“没有。”诗迷雅摇摇头。

中树指向头顶,可诗迷雅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片黑色。“人类在那儿诞生,发现和改造世界。

“在天上?

“一颗蓝色的星球。

“那里住着神吗?

“神以及和我们一样的人。”中树说,“可有一天那颗星失控了。

“失控是什么意思?

“同样是因为科技,由于发展的过于快速,让一些人不安了,他们认为世界被科技污染了,所以要逃离开那儿,创造一个属于人类的新世界。

“新世界。

“之后他们就乘上了远行舰,去了新的星球,开始了新的生活。”中树向下指了指,“就是你我脚下这里。

“你是说我们从地球上来的?

“传说中是这样说的。

“但那毕竟也只是传说。

“传说并非毫无根据。

“可你还是没有说明晶石号袭击的原因。

“原因就在传说里。”中树说,“想想看,那些讨厌科技的人想离开自己的家应该怎么办?很讽刺,他们依然要利用科技离开。远行舰队需要有懂驾驶和维修的人随行。在这些星际移民中,必需要有了解科技的人。可他们在漫长的旅途越来越因为这样的分歧对立起来,在降临到新星球之前战争就打响了,最终全都坠毁在了这片大洋上,各自组建了城市,按照自己的文化和信仰生存了下去。

“西角城和南烟市?”`                                        

“没错,西角城的人讨厌科技,而南烟市拥护。西角城的书籍全是在科学革命之前,他们选择了对历史遗忘,沿用中世纪的文化生活。但南烟市虽然材料紧缺,无数代之后依然复苏了部分科学。

他们穿过一条商店街,转了个弯。

“所以,以南烟市的发展下,西角城意识到了威胁,这就是为什么晶石号会来偷袭。”中树继续说道。

“偷袭?是吗?可我听说了另一件事儿,这里好像有人想先去摧毁他们的海底石柱。

中树停了一下,接着,他发出古怪的笑声。

“原来您知道海底石柱的事儿。

“我说过,我了解海下的世界。

“是啊,但这是因为南烟市的激进派,但现在我知道您并不是一无所知了。

诗迷雅不再说话,一直和他这片丛林般的大街走了出去,一会儿,海浪的声音出现了,在前方有一座由高墙围住的大房子,它四周围着宽长的围墙,两道巨大的铁门,墙头和门上都挂着刺网,门口有两个拿着棍棒的把守着,他们手中的棍子由铁和木头混合而成,上面似乎有机关一样的东西。

“这是我的研究室。”中树和她走过去,站在门口的那两人拦住了诗迷雅。

“不准携带武器。”其中一个指了指她的镰刀。

“没关系。”中树对他说,“这是我的研究,把门打开吧。

那人听完便按下了身后墙上的按钮,铁门随后向内自动打开。他们走进去,那名守卫和另外一个小声交流了几句后,跟在了身后。

这座研究室建在一处高崖上,后面就是峭壁和大海,中树向她介绍说,这里有一条隧道能抵达海底城墙那里。

研究室的院子里分别有几道墙相隔,这些墙上的大门都拉着铁网,上面有铁刺。直穿过这样的两道门,他们才走进了一个真正的大院,这大院四周的墙头上都有人在巡逻。

墙体塔楼上有两束光向他们照射过来,灯光亮的睁不开眼睛。

诗迷雅没见过这种晶灯,它们太亮了,“这灯不像是晶灯”诗迷雅说。

“就是晶灯,我们有办法优化晶石能量,让它们发挥最大的效用,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中央的那座四层高房比望雾堡还大,它是长方形的,每张窗户上装着铁栏。铁在雾鸣岛上非常稀缺,但诗迷雅发现南烟市很多建筑都有铁金属,也许他们也有铁厂,诗迷雅想。走过更多的铁门,经过一些把守的人,诗迷雅突然感觉到身体的不适。

长夜的空气此时正是凉爽,可她却感觉出了一身汗,身上得黏黏的,衣服贴着皮肤十分不舒服。

但她没多想,一直随中树走进这栋建筑,穿过走廊,来到一条架空的室内铁桥上。这座桥横空而立,四周空旷,天花板高耸在远处,是一间巨大宏伟的大厅,但这大厅一点生气也没有,冰冷的几盏晶灯摇晃着寒光。

诗迷雅感觉摇摇欲坠,因为铁桥下也是空的,只不过没有天花板那样高,在下方几米处,有一处空场,诗迷雅抓着栏杆向下望了一眼,接着她就听到了怪叫声。

在那片空场上,有几十人围在下面,身上穿着统一的米白色衣服,他们头发散乱,有的人双腿之间绑着铁链。

看到诗迷雅,他们仰头叫嚷,这时桥上的两名士兵用力拍了拍铁杆。

“别嚷嚷了!急什么?

只见他们张开手中的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堆小瓶抛了下去。那些人一看这些瓶子,大呼小叫着举起双手,像饥饿的人等待着食物。那些瓶子就像中树之前吸的那个一样,里面有雾一样的白烟,下面的人抢到后立即打开瓶塞,用瓶子对准瓶口狠命地吸了起来。

“一群可怜的人。”中树说,虽然这样说,但他的嘴角在笑。“他们被雾侵蚀了。要靠这种方法缓解,你看那里。”他指向一处墙角。

诗迷雅探下头,一开始没看清楚,可看清时她混身震了一下,下面的一个墙角有一堆东西,看起来像杂物,但分明在动。

▲粘稠的人堆(绘画:房泽宇)

有几只手和几只脚在摇摆,那是几十个人叠起来的人堆,皮肤像融化了一样,相互粘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身体。可他们并没有死,还在叫着,挥着手,肢体互相缠绕,仿佛地狱的景象。

“他们怎么了?”诗迷雅问。

“融化了。”中树说。

“你说他们被雾侵蚀,所以雾真的能让人融化?”诗迷雅知道那个传说。

“不仅仅是融化,而是和身边的事物相混,无机物与有机物产生暧昧后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你在担心什么吗?”中树问。

“没有。

诗迷雅跟他走过铁桥,路过了无数一模一样的有层铁栏的房间,来到了一个更宽广的地方,在这儿放着好几台巨大的机械,轰隆隆地响着,这里有很多像晶石一样的玻璃瓶,许多像中树一样穿着白袍子的人摆弄着它们,好像在往里输入气体。

“来吧,这里面是我的办公室。”中树推开了最尽头的一扇门。跟上来的那个看守停了下来,怀抱着棍子站到门口。

中树关上门之后,外面的噪音消失了。

房间内非常凌乱,到处是随意放的书,灯光很明亮,比城堡内的晶石炷台亮多了,每一处都没有暗角。

中树从桌子下抱出一大叠纸,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了几张,摊到诗迷雅面前的桌子上。

“这个位置。”他指着其中一张说,“这里你会看到一个洞,可以从这儿进去,顺着雾你会发现雾的源头在哪,那是一个金属柜,雾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那有几个瓶子装着一种液体,我需要你取出一瓶完好的给我。

诗迷雅向那纸上看去,那上面画着无数的复杂线条,像一座建筑的图,它是长锥形的,里面的房间密密麻麻,每个房间都标有名字——驾驶室、主控室、联络部、生活区、餐饮区等等。

“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

“你说对了。”中树说,“是远古从地球来的舰船,在海底沉睡了上千年了。

“那个传说?

“只是想让你更容易接受一些。”中树摆摆手说道,“所有的舰队都沉在海下了。

“我有两个问题。”诗迷雅说,“第一,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第二,你凭什么认为我要答应你去那?我说过你要先带我找到白夏,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

“听起来像三个问题,不过你不同,你遇到过51号生命。”中树说,“那东西是在雾里生存的,你能得到猫镰就一定遇到过它。所以你能进到雾中对吗?我相信你可以,所以如果你是商人,只要提出价格就行了。至于第一个问题……”他说,“一个故事结束,一个新故事就会开始,你一定也热爱科学,它代表了力量,一个女王怎么会不渴望力量呢?”他驼着背,又掏出那只雾瓶,打开塞盖放在鼻尖吸了吸。“这场雾已经困了我们几个世纪了,西角城的人要为此负责。不过如果你想和我合作的话,就能打破这个局面。

“我不会无缘无故站队。

“我相信你可以,雾是引发战争的关键,是所有雾鸣岛的人需要面对的问题。”他说道,“在降临这个星球之前,战争就是因此而起的。科学家们在舰队上带了一批基因试剂,但被反科学分子们发现了。

“基因试剂?

“向你解释这个就太难了。你可以这么想象,人就是一种机械,只不过更精密。而基因试剂就是改造这种精密机械的方法。它能让人变得不同,不会生病,不会衰老,虽然移民者们拥护自然,但实际上在地球时大部分人在最初期就经过基因改造了,所以雾鸣岛的人很少生病,可他们既得了恩惠,又要排斥它。把试剂带来是件好事儿,能让人拥有力量,或者适应新星球的环境。可他们摧毁了它,在那场战争中大部分试剂在爆炸中泄露了,本来它们有一定的惰性,不会随便乱跑,可试剂泄露进海水中便散发出来,形成了是雾。这些雾聚集在海面几个世纪也不消散,在没有相应的控制下,它们充满活力,改造着身边的一切生物。就像你刚刚看到的,所以我要想办法阻止它。

“你要阻止海雾吗?

“当然,这是我们的使命。西角城的人想要离开,而我们想要改变。你看看我们都造成了什么?这片海洋中本来存在原始生命,可雾却造就了一批新的物种,51号生命就是其中一个。生物和生物相互融合,生物和机械相互融合,这片大海早已经失控了,而困住我们自己的恰恰就是那些反对科技的人,把麻烦丢下来不管的人。我要解决这件事儿,把没被污染的试剂拿来,让我继续研究,破坏这种结构,这样海雾就失效了。我们也就得救了。

“感觉你担负着很伟大的使命。

“相当伟大!”中树自豪地说。

“伟大到能将西角城完全摧毁?”诗迷雅讽刺道。她根本不想理他的话,此时此刻她想的只有复仇,什么地球,什么基因,遥远的东西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中树听到她这么说便微微一笑,“原来你还在想着那件事儿。你要知道我们这里也有分歧,很多科学家当初死在了移民者手里,他们的后代成了现在的激进派,但我是研究派,我只在意科学。难道你不是吗?如果你不是为何能进入深海呢?能让人在海下生存的基因剂还未出现过。你一定也使用了某种机械,所以你应该是机械的拥护者。

“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故事。”诗迷雅说,“白夏究竟在哪?

“为什么非要找她?你难道不可以自己和我合作吗?

“除非让我见到她,我也许会考虑。

“你可真是相当顽固。”中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扁扁的方块,他拿着它对准了她,一道光闪过,诗迷雅赶忙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她警惕地把镰刀横在胸前。

“别紧张,我只是想确定一件儿。”他又把那东西放回到口袋,“好吧,既然你想见到她,那就随我来吧。

中树走出房间,诗迷雅跟上他,一直从楼梯下了两层,守在门口的那人又跟了上来。随后灯光越来越昏暗。走廊里开始出现两排一模一样的铁门。走到一扇铁门前,中树终于停了下来。

“你确定不考虑与我合作吗?”中树又问了一次。

“条件已经说过了。

“想想看,我们能拯救人类。我相信你能做到,其实你心里也已经接受了对吧。

她只是瞥了他一眼,她当然没接受,她憎恨这里,也憎恨那个故事。毁灭家园的人没资格来谈判,可这憎恨与这体验她都忍耐了,只要见到白夏,这些人便不值得一提了。

“这里就是海底城墙吗?”她问。

中树摇了摇头,看起来很失望,“还在我的研究室,但我以为你会合作。”他说,“城墙在另一边,但在那之前我想你应该还想见一个人。

“除了白夏我没其它人要见了。

“是吗?那这个人呢?

中树按下铁门旁方槽里的一个钮,铁门发出了声开锁的声音。

他轻轻一推,把那门打开了。

这是间昏暗的屋子,一片窗户也没有。但诗迷雅的眼睛可以很快适应,她马上看到了一些能辨认的东西。是一排十字架,墙边竖立着一排十字架,而其中一个上面,一个人两手张开,被绑在了上面。

“白夏?”诗迷雅走了进去。

可一会儿,她就发现那人不是白夏,而是一个男人。

听到诗迷雅的声音后,那个男人把头抬了起来。

他们四目相对,这时诗迷雅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十字架上绑着的人,竟然是晶石号的船长。

他有气无力,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像受到过酷刑。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会在这里见到他,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知道他是船长。她以为他和管家一样肯定早就死了。

“诗迷雅小姐?”船长认识出了她,惊叹了一声,“你怎么到这来了?

这时,房间里响起了中树那咯咯的怪笑声。

“你们果然认识。”他说的时候,口袋里响起了音乐来,接着,他掏出了之前那长方形的盒子,在上面用手指点了一下,随后那盒子里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中树,我是渔夫。”盒子里响道,“你刚发来的照片我已经确认过了,这个女孩儿是望雾庄园的大小姐,她叫诗迷雅。怎么跑到你那儿去的?我还在城堡里找她呢。

“她应该使用了某种奇妙的机器吧。”中树笑着对盒子说道。

“那就辛苦你了,我在去北角山的路上,人已经控制住了。希望能有收获。

“我也是一样。”中树将它放回到口袋,眼睛落在诗迷雅腰间的腰带上。

她低头看去,可不知为什么,她发现潜水艇腰带下的衣服已经碎裂了,那圈透明腰带已贴在她的皮肤上,像和皮肤融在了一起。

“把它交出来吧。”中树指了指那腰带。这时他身后那拿着木棍的守门人向她走了过来。

诗迷雅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了,她立即向后退了一步,把布袋里的晶石全掏了出来,一颗颗的塞进潜水艇中。

“抓住她!”中树大叫一声。

那人跑过来正要抓住诗迷雅,她已经一腿飞踢而起,将那人踢翻在地。随后诗迷雅双手持起猫镰,终于露出了狞笑。

尝尝切割的滋味儿吧,她想。

她舞起那把巨大的镰刀,向中树的头顶猛劈下去。

可那刀还没落下去,只听到一声巨大的爆响,她晃了晃,坐跌到了地上。那个被她踢倒的人此时正举着手中的棍子,用细的那头对着她,棍子的头部冒出了一丝烟。

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肩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洞,血正流出来。

她开始耳鸣,身上的力气不见了。

“你以为有了猫镰就战无不胜了?”中树弯下腰,“我想,你肯定不知道什么叫枪吧?”他笑了起来。

诗迷雅躺到地上,接着,她晕了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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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 | 康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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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 | 房泽宇绘画“粘稠的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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