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谈 | 欧盟新数字内容指令下的游戏企业十大风险

本文原作者：Sebastian Schwiddessen  LL.M.

供职机构：Baker McKenzie's TMT Practice in Berlin

译：曾祥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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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按

2019年5月20日，欧盟通过了2019/770号《关于提供数字内容和数字服务的部分合同的指令》（简称：数字内容指令），旨在加强购买数字产品消费者的权利。而就在11月3日，作为对该指令的落实，德国联邦司法和消费者保护部公布了实施数字内容指令的法律草案和修订《德国民法典》的草案。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确切的说是2021年7月1日前），欧盟各国将陆续对数字内容指令进行落实。

那么，对于出海欧洲的游戏企业而言，数字内容指令将会给游戏开发和运营的合规带来怎样的挑战呢？本期协力游天下，我们有幸获得了贝克·麦坚时柏林TMT业务部的法律专家塞巴斯蒂安·施维德森律师的授权，将其发布于gamesindustry.biz的文章进行全文翻译，为大家介绍出海欧盟的游戏企业在欧盟新数字内容指令背景下可能遇到的风险。文章全文如下：

与欧盟新数字内容指令相关的十大风险

 

几乎没有任何其他行业像电子游戏行业这样拥有如此警惕的客户群。

近年来，在玩家和一些新闻机构中，对游戏公司“违背承诺”或“虚假宣传”的“严厉抨击”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流行趋势。许多电子游戏在各类面向消费者的平台上被批评并打低分，一些开发者甚至受到侮辱或人身威胁（此时一根高尔夫球杆飘过，译者注）。

尽管这种情绪会给人留下普遍的印象，但真正触犯法律或越过“虚假宣传”红线的案例仍然只有极少数。在大多数情况下，电子游戏公司只是在事态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主动让步并退还消费者的购买费用。

然而，随着欧盟新的数字内容指令的出台，立法环境正在发生变化，将变得更具挑战性。该指令很可能会影响到大量关于向消费者提供电子游戏及相应广告的既定商业行为。许多法律人士认为，数字内容指令被认为是近几年来对电子游戏和软件行业影响最大的法规之一。

接下来，本文将简要介绍数字内容指令的主要风险。

1.发布不完整的游戏版本，并在发布后通过“首日补丁”完善

现实中，游戏开发的截止日期和发布时间都很紧迫。为了减轻时间压力并尽可能地利用发布日期前的时间，在游戏发布当天立即更新“首日补丁”已成为一种游戏行业常见的做法。通过这样的方式，游戏开发者可以一直工作到游戏发布的那一天。（比如某个进厂压盘了却还是延期的3A大作，译者注）

然而，一个半成品游戏在发布前需要完成的工作量依然难以预测，这种不确定性将有可能导致游戏即便是在打上“首日补丁”的情况下也无法处于完全的功能状态。无论这种风险出现在哪里，消费者在未来都会有更多的权利。

该指令要求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的供应商遵守某些符合性的客观要求。这些客观要求包括：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应具备同类型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正常的质量和性能特征，包括功能、兼容性、可访问性、连续性和安全性等方面。换言之，未能按照消费者预期实现其功能的游戏将不符合指令的要求。在此种情况下，消费者有权要求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符合要求、按比例降低价格或终止合同。在消费者有权终止合同的情况下，游戏公司必须向消费者退还根据合同支付的所有款项。

2. 提供的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的质量和特征达不到到广告和公开宣传的水平

今后，由游戏公司或其代表作出的任何公开声明（如在社交媒体上）都可以被视为消费者合理期望的、游戏公司必须兑现的客观合格要求。这尤其适用于（但不限于）广告或标签中的声明。不符合规定的后果与前述第1条相同。

公开传播或广告的风险增加的例子包括：

• 强调/展示某些图形、场景和功能的游戏预告片，其产生的印象与最终游戏的外观或功能不同。
• 最初宣布某款游戏将在某一平台上发行，但由于与其他平台达成了独家代理协议，随后又（在已开始预订的情况下）撤回在该平台的发行（Epic平台和《地铁：离去》此时眨了眨眼，译者注）。

• 宣称支持4k分辨率或其他技术功能但没有在最终服务中兑现。

3. 演示（Demo）版提供了不准确的印象

第2条概述的内容同样适用于游戏的试玩版和演示版对最终游戏的外观或功能提供不同印象的情形。该指令特别规定，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必须符合在合同签订前提供的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的任何试用版（trial version）或预览版（preview）。不符合规定的后果亦与前述第1条相同。

4. 不符合消费者对收藏版商品的期望值。

该指令明确规定，符合性的客观要求（见第1和第2条）还包括消费者可合理预期收到的任何附件和说明书。

因此，由游戏公司或其代表所做的任何公开声明都可能会导致消费者合理地相信游戏中附带了某种质量的物品。如果在消费者收到的最终游戏并未包含该物品或（更重要的是）该物品的质量不符合所此前宣传的标准，则会导致不符合要求。例如，发布的收藏版图片显示，该图片中的礼品是由高质量的材料（如金属）制成的，而实际物品是由低质量的材料（如塑料）制造的（《辐射76》珍藏版的塑料包突然就扎眼了起来，译者注）。

5.以与之前的公开宣传相悖的方式修改服务型游戏的内容

作为最成功的电子游戏产品之一的长期服务型游戏，往往会在长期的运营中不断的对游戏进行升级、修改及增加内容。但并非所有的修改都会受到玩家群体的欢迎。

除了第1条和第2条已经概述的方面外，该指令明确规定，如果合同规定在一段时间内持续提供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则该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应在这段时间内始终保持符合性。

换言之，只要未对声明进行公开更正，游戏公司在服务型游戏的整个生命周期内都要遵守其公开声明、广告和合理预期的产品标准。

根据具体的情况，对于公开传播或广告的风险增加的例子可能包括：

• 服务型游戏未按公开传播的路线图追加内容（例如第1条中因为开发团队仍在进行错误修复所导致的延期）。
• 在社交媒体上宣布游戏不包含影响游戏性的（例如Pay 2 Win，译者注）微交易，但随后将微交易改为对游戏性产生影响的。

根据指令的规定，不遵守该要求的后果与第1项概述的相同，但（重要的）区别是，消费者只能要求对不符合规定的时间段（即自实施存在问题的更新以来）进行补偿。在此种情况下，虽然补偿方面的风险有所降低，但与之相对的，更大的风险在于消费者将可能有要求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符合标准的权利——删除存在问题的更新。

针对玩家的要求，可提出的抗辩有：回退到更新前不具有可能性或将给游戏公司带来不成比例的成本。此外，考虑到诉讼案件可能的所有情况，还包括：

• 如果不缺乏符合性，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将具有的价值；
• 何谓缺乏符合性。

以上两点将确立一个灵活的标准，一方面为游戏公司提供了一个坚实的理由来抗辩符合性的索赔，但另一方面又会在诉讼中受到法院解释的不确定所约束。

6. 服务型游戏的一般性修改

在服务型游戏的生命周期内，游戏公司可能会对其进行重大修改，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新的角色、地图和模式被不断添加，旧的内容被调整、删除，游戏将越来越远离初始产品。但是同样的，并非所有的修改都会在现有玩家群中受欢迎。游戏公司通常保留通过其服务条款修改游戏的权利。

然而，数字内容指令规定了额外的要求，如果游戏的修改超出了保持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符合性的必要范围，则必须满足这些要求：

• 合同允许，并提供了修改的有效理由
• 在不增加消费者费用的情况下进行修改
• 消费者以明确和可理解的方式被告知修改的内容
• 当修改对消费者获取或使用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产

生负面影响时，应当提前通过具有持久性的通知媒介（如电子邮件）合理的告知修改的特点、时间以及终止合同的权利，或（如适用）不修改而维持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的可能性。

但是，请注意，如果修改对玩家的负面影响很小，终止合同的选择和相应的信息告知要求将不适用。

7. 对(失败的)游戏或季票停止支持

作为不可避免的现实问题，并非每一款游戏都能取得商业上的成功。那么，当一款原本定位于长期服务的服务型游戏在失败的情况下，游戏公司往往会选择停止对该游戏的支持并将空出的资源用于其他项目。

通常情况下，游戏公司会通过服务条款的约定保留停止对游戏支持的权利。在游戏明显无法达到商业预期的情况下，会在游戏推出后很短的时间内甚至立即停止对游戏的支持。

然而，数字内容指令明确规定，应当根据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的类型、目的以及合同的情况和性质，在消费者合理预期的时间内向消费者提供（并告知）包括安全更新在内的必要的更新，以保持数字内容或数字服务的符合性。

上述要求适用于合同规定的单一供应行为或一系列个别供应行为的情况。因此，根据不同的情况，过早地停止对游戏的支持，将面临来自数字内容指令的更大的风险，特别是在季票期间终止支持的情形（《战地5》玩家表示强烈支持，译者注）。

8.数字内容指令也适用于免费游玩（Free 2 Play）的游戏

该指令还适用于不要求消费者为游戏支付购买价格，而是提供或承诺向游戏公司提供个人数据的情况。通过这一要求，该指令亦可以覆盖消费者以个人数据而非金钱“支付”的商业模式。

这尤其适用于消费者提供的数据被用于广告目的的情况，这种商业模式通常用于免费游玩的游戏（例如用于有针对性的游戏内广告）。如果个人数据仅用于提供游戏或遵守法律要求，则该要求不适用。

9. 身处海外无助于逃避监管

一旦落实到成员国的法律中，数字内容指令的规定也将适用于外国公司。消费者与游戏公司签订的合同受消费者惯常居住地国家的法律管辖，条件是游戏公司在该国开展商业或专业活动，或以任何方式将此类活动引向该国或包括该国在内的若干国家。

将专业活动引向某个国家的典型例子是用当地语言和/或货币提供服务，并根据市场情况发布广告。

10. 数字内容指令不能通过游戏的服务条款排除。

该指令具有强制性。任何对消费者不利，排除了指令规定的适用、减损了指令规定或改变了指令效力的合同条款都将对消费者没有约束力。

下一步是什么？

根据指令的规定，欧盟成员国需要在2021年7月1日前将该指令落实到国内法律制度之中。通常情况下，各国法律实施的严格程度和当地法院的解释会有所不同。因此，从消费者保护法律角度看，基于数字内容指令的实施所导致的最终的风险可能会因欧盟成员国具体立法的不同而不同。

游戏公司至少应该跟踪主要欧盟市场和以严格保护消费者而著称的欧盟市场（如德国、意大利和法国）对数字内容指令实施工作（例如德国已于2020年11月3日公布了实施数字内容指令的法律草案）。

游戏公司也应该做好足够的准备，尽早开始新合规结构实施的准备（例如针对公众传播新规则的更新沟通，以及对营销人员、开发团队等的培训）。此外，未来或计划中的营销活动应重新评估，牢记更严格的公开声明规则。最后，在商业层面，应当在满足上市期限、财务目标和股东的期望的情形下，着重考虑不完整状态下出版游戏所带来的额外风险。

来源：gamesindustry.biz

查看原文请搜索如下链接：https://www.gamesindustry.biz/articles/2020-11-05-ten-risks-associated-with-the-new-eu-digital-content-dire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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