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庆的不羁造就了当当,也误了当当。
客观说,今天这个局面,是俞渝给了当当最后的一击。中国大陆不少企业家枉为社会精英,剥开西装革履,露出的精神底色却还是鲁镇的阿Q。我家老太太一直说,“白纸黑字说人长短,一定要厚道”。
说的很对,但我经常忍不住。这次我忍住了,本来我想好的题目是《新城父子,当当夫妻》,但是为了厚道,弃用。当当不容易,当当很可惜
从李国庆摔杯事件开始,广大吃瓜群众开始站队,有同情李国庆的,有同情俞渝的。但我觉得,最该值得同情的是当当和当当的员工。当当不容易,当当很可惜。李国庆夫妻曾经很值得尊敬。1987年,李国庆从北大毕业。1989年毅然下海,成为一名书商。十年后,李国庆和妻子俞渝携手创立当当网,彼时京东还在代理销售光磁产品。2004年,当当完成第二轮融资,京东刚刚试水电子商务。2010年12月当当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进入巅峰阶段。但是,高光时刻没有维持很久。2016年,当当从纽交所退市,当时的市值只有上市时的四分之一。时至今日,当当早已风光不再,市场份额不足百分之一。
如果李国庆当初选择了安逸的学院生活,也没有当当和今天的狗血剧情。李国庆有勇气,俞渝的勇气也不可小觑,选择这样不安分的丈夫,不是每个女性都敢迈出的一步。北大的才子是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群体,从来都是。想当年北大文科长陈独秀大闹八大胡同,是真撕不是假撕,“誉”满京城。前辈如此,后来可知。
才子的浪,当当的痛
才子和浪子,只有一字之差、半步之遥。上海著名的文化街福州路,当年叫四马路,一边是书店、出版社的墨香,另一边是长三堂子的脂粉香。才子不浪,才情何来?这就是俞渝的选择。才子的浪,根子是不羁。李国庆的不羁造就了当当,也误了当当。我辈庸人常常羡慕“风一样的男子”,但是作为企业掌门,潇洒率性是一个问题。“风一样”的李国庆有着疯子一样的处世之道。李国庆以骂著称、以骂自豪,线上人称“李大嘴”,线下也是口无遮拦。他擅骂,骂得有声有色,骂得潇洒自如,骂得当当很尴尬。骂收购方、骂风投、骂华尔街、骂竞争对手,几乎所有的商业关系者都被他骂了个遍。本来正常的业务关系、商业行为,在李国庆的话语中都带上了恩怨和偏见的色彩。怼刘强东“不如回宿迁卖假货”,骂“大摩女”(摩根斯坦利女职员)更是不堪入目。他爽了一时,当当却苦了一世;他到处放火,当当跟在屁股后面灭火,这是独有的当当模式。
所以当当没有公关,有李国庆在,当当没空公关。
才子VS金融女
他在采访中提到,几次面对收购,他都不想卖,与俞渝的意见相左。李国庆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敝帚自珍、严防死守,多次错过了企业壮大的机会。拒绝亚马逊是坐失良机,拒绝腾讯更是由盛转衰的严重失误。他死守一亩三分地,企业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当当的高开低走、边缘化的现状,李国庆“功不可没”。才子可以创业,不能守成,这是李国庆的问题,也是当当的致命伤。俞渝拾遗补漏,功不可没。没有俞渝,当当也撑不到现在。可是,客观说,今天这个局面,是俞渝给了当当最后的一击。我一直认为,全世界各行各业最不能招惹的是金融人士。别说银行家、私募高管这样的高层,就是对银行柜面的小姑娘也是毕恭毕敬的。
律师可怕吗?可怕,人家懂法,人家口才了得,但是律师没什么钱。律师和你死磕,也得花自己的钱。但是金融人士要是把你当敌人,人家可以花别人的钱。别人的钱就不是钱,拿来砸烂你的狗头就不可惜了。还有,搞金融的会算账,他们被招惹了,一时不发作,滴滴答答地计算着利息,一朝爆发,利滚利的降维打击谁也吃不消。所以,不要招惹搞金融的,不要招惹搞金融的,不要招惹搞金融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俞渝是搞金融的,李国庆惹错人了。别看李国庆这么多年絮絮叨叨、张牙舞爪,好像声势颇足。俞渝一朝爆发,老少通杀,这才叫狠。相比之下,你李国庆摔个杯子,就是个小儿科。俞渝说的那些,随随便便找一条,都能砸掉一个瓷器厂。可是,夫妇之事,牵扯到老人就过头了。我能理解俞渝女士隐忍多年的压抑,但还是不能赞同这个爆发方式。我相信俞女士有很多委屈,李国庆也不缺“糟点”,但是这次甩给公众的信息量太大,太辣眼睛——关键是,这里面大半是隐私阴私的家务事,难以证实,清官难断。诉诸舆论,难不成媒体八卦专栏还能扮演法庭的职能?股权纷争也好,离婚官司也罢,最智慧的选择应该是诉诸法律,出门左转,总有适合你们两口子的法院。
企业家,请当好企业的家
这是一场悲剧。悲剧的主角叫当当。这个苦娃子从三好学生到后排吊车尾,有爹妈生、没爹妈养,李国庆和俞渝都难辞其咎。作为企业家,闹到这步田地,这二位都失格了。“全国人民欠你们一张电影票”的荒唐,让人不得不感慨,中国大陆不少企业家枉为社会精英,剥开西装革履,露出的精神底色仍旧是阿Q的鲁镇——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一点家务事,竟可以将好端端的企业拖垮。
企业就是企业,是法律意义上的“法人”,是有独立民事权利的组织。企业所有者的义务是要保护和增进企业的利益。如果你们不能,就应该早早退出。如果你们还是负责任的企业家,请给当当找好下家,卖掉手头股份。然后,对着一堆钱开撕,既不妨碍企业的发展,又不耽误员工的前途,还为吃瓜群众上演一幕幕大戏,算是对社会有了最后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