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九周年祭日来稿⑩ | 活着，就是最好的怀念
文/《文学回忆录》 图/木心在美国
活着，就是最好的怀念
先生
我今天见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我的顾客
贤良温和柔顺纯朴
7岁的儿子戴牙套有半年了
丈夫常常不在家里
在家的时候也是整日抱着手机
夫妻俩常常为彼此的家事纷争
跟儿子约好了从三月份开始
分床睡了
先生，记得你曾经说“相敬如冰 ”
第二个人也是我的顾客
毎次陪着78岁的老母亲来看牙
他的女儿在欧洲留学滞留在家
每天困了就睡饿了就吃
整日看书上网课干自己的事情
吃饭睡觉的时间不一
可能是晩上九点才起床
凌晨六点才觉困
父亲问女儿
你希望我们怎么管你呢
女儿答道
这原本是你们的事情啊怎么问我
还聊了其他很多……
先生你曾说
“淡淡地浓 浓浓地淡
人情味是这样的 ”
第三个是木心沙龙读者
二十出头的女孩儿
坐在旁边听我跟别人聊天
我递给她一本你的诗集
《云雀叫了一整天》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一本
她笑着对我说
她默默的看了很久
三郎你觉得人活着累吗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她问我
我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平衡这个问题呢
我想了很久沒有回答
跳楼死太痛了
割腕太多血会吓着妈妈
吃药太困难
二氧化碳死最舒服
但是很容易被救活……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
“轻柔的谈吐 心似深山流泉 ”
先生，我很轻柔，话也少
我想听她说
我知道
她需要的是耳朵
不是什么说教建议和怜悯
先生我心似深山流泉啊
我有一个小时可以听你说话
我对她说
先生，我的心很想
“一天比一天柔肠百转地冷酷起来”
可是我只有柔肠百转啊
她哭了
比她笑着的样子好看
真实 放松 柔软
象一朵飘在天上的云
我多么喜欢黑夜啊
我不喜欢光
夜晚才是属于我的
我整夜都舍不得睡觉
她哭着笑着说着
“从明亮处想 死 是不再疲劳的意思”
你说过
死需要勇气
活下去更需要勇气
我越来越觉得
能够活的很久的人
都是英雄
比如先生你
先生
明天是你的祭日
我答应鹤君了
为你写点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写
近日来总觉疲惫
脑子也是呆滞难用
有时困顿到极致真真觉得
人生不易啊
你说过 天才善自保
故 我答应你
无论遇到什么事
无论经历多少磨难
我都会好好活下去
你还说过：
“生命的悲哀是衰老死亡
谁也别瞧不起谁”
是这样的
晚安先生
三郎
2020年12月20日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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