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12万人的惨痛教训里，发现了这些不懂法律的坑｜腾讯新闻谷雨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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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道歉有用，那要警察干什么？”
谁能想到，2022年的人们，正在把这句20年前偶像剧中的台词从口号变成现实。
从2020年5月到现在，豆瓣“学习法律”小组已经聚集了超过12万人。在小组里，一群非法学专业的人们热火朝天地研究法律——提问求助、科普法律知识、分享打官司经历……
这些与法律相关的帖子内容都和生活息息相关，比如“被前男友纠缠”“朋友借钱不还”“被公司裁员没有N+1赔付”等。
我们认真围观了这个小组，试图整理出当代人都在什么法律问题上栽跟头、为什么我们总是在这些问题上“纠缠不清”、遇到了类似的问题要怎么办？以及，法律之于普通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01
钱、钱、钱 法律问题中绕不过去的大山
谷雨数据爬取了学习法律小组自创立以来的所有贴文和回应，主要分为以下几个类别：工作、财产、婚姻、租赁和其他。
从分类的词频统计上看，大家最容易在工作和财产相关的法律问题上栽跟头。如果细看工作相关的帖子，围绕工作的具体话题依旧与钱有关：
有的人在离职后，发现离职前一个月的绩效没有发，想要拿回自己应有的报酬；有的人在退休前被公司辞退，想要咨询赔偿问题；还有人在下班路上因为接工作相关电话摔伤，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工伤赔偿……
一方面，现代人工作的本质就是金钱交易，人们普遍认为“工作最大的用处就是赚钱”：我付出体力、脑力、时间，公司给我报酬。因此在职场中，“钱”变得格外敏感。
另一方面，在“系统”“资本”的反思潮之下，人们不仅在乎工作报酬的多少，还关注工作制度是否合理、钱的分配是否公平等问题。
而在婚姻、租赁和其他法律问题方面，关于赔偿、借款、财产分割等也是常见的问题。可以说，在方方面面，钱的问题都是大多数法律问题难以回避的一座大山。
02
婚姻，一直被讨论的法律话题
如果从单个词语来看，“婚姻”一词的词频最高（167）。
并且，关于婚姻的法律问题被讨论和回应的次数最多，其中“出轨”“婚后”和“离婚”等婚姻问题被讨论的次数远超一般话题。
为什么是婚姻？我们首先来看，当提问者们在描述婚姻问题的时候，都在谈论什么？
我们对这些婚姻相关的提问内容进行了词频统计，结果显示，排名靠前的几乎都是人际称谓相关的词语。换句话说，婚姻问题，不仅仅牵涉到男女双方，双方的父母、孩子、兄弟姐妹甚至七大姑八大姨都可能牵扯其中。
妹妹明天登记结婚，之前我俩共同买了房，写了她的名字，我俩一起还房贷，请问需不需要让男方写一个产权放弃承诺书？
这个求助问题里，明明是妹妹结婚，但是由于“我”和妹妹之间有共同财产，妹妹的结婚行为可能会改变财产的所有权，所以“我”被卷入到了这段婚姻关系中。
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
结婚买房，对方父母出首付还是婚后两个人一起还贷款？
想离婚，怎么样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父母借用表姐名字买房，如要离婚财产要如何分割？
结婚对象是扶弟魔的操作？
父母离异，现父亲欠银行钱，人躺在医院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债务需要母亲还吗？
爱情面对的是情感逻辑，婚姻则和职场相似，面对的是现实和制度逻辑。
感情好的时候两个人风花雪月、可以不分你我，感情一旦崩塌，又或者面临具体现实问题时，感情变成了“靠不住”的东西。
以法律为代表的承诺、契约、规则才能保证婚姻游戏能够顺利进行，因为在这些规范之下，“不遵守规则的人是会受到惩罚的”。
当我们进一步在豆瓣学习法律小组精华讨论中，整理出关于婚姻情感讨论最多的前十个帖子。
还发现，寻求法律帮助的女性比例非常高。
在回应前10的帖子中，8条都是女性在感情或婚姻中，受到不同方面的权益损害，进而想要寻求法律帮助。
女性更容易在感情或者婚姻中受到权益损害吗？
《职场妈妈不下班》一书中提到了一个常见的例子：第二轮班——女性在经过了在公司的第一轮班之后回到家里来，还要洗衣、做饭、清理家务、照顾老人、孩子这样的第二轮班。并且，这些第二轮的工作常常被认为是“理所应当”。
另一组2018年的数据或许可以辅助论证这个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数据，在全国离婚案件中，有73.4%都由女性提出。
03
法律问题背后是社会关系
当我们把目光的焦点从工作、婚姻问题放大到绝大多数法律相关的问题时，会发现不同的法律背后，其实牵扯的是千千万万种社会关系，包括血缘关系亲缘、交易关系、职场关系等等各种各样的关系。
妈妈意外离世，亲戚想借外婆名义捞钱，怎样阻止他们的行为?
我哥的儿子在户口本上显示是我爸的儿子，那么我侄子会有跟我一样的继承权吗？
养父车祸去世，没有遗嘱，养母逼婚不成，想让我出去住，家里还有一个她亲生儿子，从小重男轻女。我不是应该有继承权吗？
前男友买车非要放在我名下，让他放在他家人名下他说有难言之隐？
谷雨数据根据网友们对于问题的描述，制作了一张基于共现的词汇网络图。图里，圆点的大小表示该词被提及的次数，连线深浅和粗细表示两个词在一句话中被共同提及的次数。
从中可以看到，无论是“钱”、“房子”还是“工作”，围绕着它们的，则是各种细分的法律问题及社会关系。可以说，法律问题背后，缠绕的是牵扯不断的人情和社会关系。
在传统的语境中，面对婚姻和各种人际关系，人们认为应当“劝和不劝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忍耐是美德”，“一团和气”比什么都重要。
一旦搬出“法律”“打官司”等字眼，似乎就意味着亲人、恋人、朋友、同事从此划清界限、成为二元对立式的存在。
但从豆瓣劝分小组到学习法律小组来看，对于当下的年轻人来说，自我意识增强，同时人情的束缚作用正在减弱，厘清界限、保护自我权益包括精神上的独立正在变得尤其重要。
有人因为父亲多次出轨，想要和父亲断绝关系，并为母亲争取到更多的财产，即便有浓厚的血缘关系，也忍受不了这样一个品德和观念都与自己如此不符的父亲。
有人因为“妈妈和姑姑家共同买了一个商铺，但产权是姑姑的名字”而心里不舒坦，虽然目前没有发生纠纷，但还是想“亲姑姑，明算账”。
还有人在结婚前出了房子的首付，但房产写男方名字，想要做婚前财产公证 ……
人情社会，法律到底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就意味着在温馨却混沌的感情中，划出一些清晰分明的条框。
04
维护法律权益
哪些小事需要注意
翻看各种帖子，几乎每一条都在讲述“身边的事”。
在学习法律小组中的5万多条评论中，强奸、侮辱、重婚是被提及最高的三种罪名。这意味着，法律并非高高在上、远离我们日常生活，而是渗透在生活中的。
在维权方法中，“找律师”“劳动仲裁”和“直接起诉”是最常被提及的，除了传统的方法，打“市长热线”也是一个选择。
而另一类常被提及的建议和证据有关。无论是强调要“收集证据”“保留证据”，还是给出“转账记录”“录音录像”“做公证”等具体的操作方法，都体现了证据在维权过程中的重要性。
另外，在许多帖子中，答主们都提到：千万不要因为“心软”“不舍得”“伤和气”而任由别人伤害自己。
人情是复杂的，意味着人与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欲望、温馨、连接，与此同时，它也是模糊的，而法律意味着一套清晰、明确的公认规则。
但罗翔认为，法律并不是冰冷的，它关系到每一个具体的人、具体的家庭。
当人们搬出法律的那一刻，或许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再讲感情了，而意味着，人们希望通过更理性和公平的方式讲情。
毕竟，“法律只是对人的最低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