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给孩子写一封信，生日那天送给他

Original 芋头妈妈童书妈妈三川玲 2022-03-28

今年，芋头5岁生日当天，我第一次把信念给孩子听，结果念了一小段，儿子就趴着哭了，听完还让我把去年的也念给他听。这两封信，每一封可都是4000多字啊！

念田是童书妈妈杭州读书会的书友，儿子芋头今年5岁。她每年都会给芋头写一封信，在儿子生日当天送给他。

今年，芋头5岁生日当天，她第一次把信念给孩子听，结果念了一小段儿子就趴着哭了，听完还让妈妈把去年的也念给他听。这两封信，每一封可都是4000多字啊！

她为什么要给儿子写这么多信？她都写了些什么呢？

▲写给芋头的第一封信。

我们家过生日的方式

这种给孩子过生日的方式，说起来，还是几个原因促成的。

其一，怀孕的时候看了《傅雷家书》、龙应台的《亲爱的安德烈》，当时觉得他们这个做法很好。不过，与其等到儿子大了再去做，不如早些开始。

其二，我对信件沟通这种方式情有独钟，还有一个原因是跟青春期一段经历有关。

我从小都是乖乖女，但青春期过得有点激烈——厌学，跟父母的沟通方式也出了问题。我有一个很信赖的语文老师，当时她休产假在家，听说了我的事情，她选择用写信的方式跟我沟通。很感谢这位老师，让我有机会用文字表达感受。

我也希望，如果我的孩子到了青春期，除了语言，我们之间还有另外一种沟通渠道是畅通的。

其三，我算是一个挺有仪式感的人，从小我的每个生日父母都会为我认真庆祝，所以我也是这样对自己孩子的。

在准备生日礼物的过程中，无论如何精挑细选，无论当下他有多喜欢，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过，信件不一样，是可以永远流传下去的——虽然我年年给儿子写信，但还是被我搞丢了刚开始的三封信，现在想想都遗憾。时过境迁，根本想不起来当时写的什么。所以，后来都老老实实存好电子版。

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人世间》，得了癌症的母亲生下孩子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给孩子录下了18年的生日祝福视频。方式不同，但我们想表达的都是对孩子的爱。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给他念，本以为他会觉得无聊，结果念了一小段他就趴着哭了，听完还让我把去年的也念给他听，我也觉得挺意外的。

以下，我们节选了念田信中的部分内容。

芋头的四岁生日信

亲爱的芋头:

四周岁生日快乐！白天喝了咖啡睡不着，索性起来给你写信，保持着每年一封信的节奏，希望能在你十八岁那年当做成人礼送给你。

四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应该正躺在邵逸夫的产房里被催产素折磨地死去活来吧。居然已经这么久，久得我都忘记那种痛，只记得你出来那刹那我的喜极而泣。

晚上睡觉前，我们一起看了你出生百天周岁两岁三岁的相册，两个人在床上乐得前仰后翻，导致了今晚的卧谈会，持续的时间有点长，你莫名的兴奋，我都不舍得打断。

你说，你有一个新朋友了，叫zxm。你说，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穿红裙子，有背带的那种红裙子。你说，她是小四班的同学，你只有在画画课故事课的时候才能见到她，现在没有兴趣班了，你有点想她。你说，做早操的时候，她们班就在你们班隔壁。你说，她比妈妈还要漂亮，生下来就很漂亮。你还说了很多她的事，然后念叨了两声她的名字，睡着了。

zxm，真的是很美的名字呢…这是妈妈第一次听你提起这个名字，可细腻如你，原来已经观察她那么久。

我躺在床上，突然有点感慨。妈妈在想，过十年，二十年，你还会如今天一般拉着我的手，兴奋地跟我诉说你喜欢的女孩子吗？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像今天一样跟你说：“妈妈已经迫不及待想认识她了呢。”我盼望着你快点长大，却又不舍得你长大。

过几天也是妈妈的生日了，你生在7月的开头，我生在7月的尾巴，我喜欢这样的距离，不近不远，就在伸手可及之处，静静地相互陪伴着成长。是的，相互的成长。不知道是哪位诗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他来到世上，是为了教育我们，让我们得以再一次生长，而不是朽坏下去。今天，妈妈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教会我的事。

你教会我如何爱别人。妈妈最佩服你也最骄傲的地方就是，你知道表达爱，不怯于表达爱，知道如何用合适的方式表达爱。

妈妈这代人，你外公外婆那代人，总是习惯于把爱藏在心里，有了网络，就把爱表达在微博朋友圈上。我们习惯于说，对你凶是爱你，冷落你是爱你，给你买东西就是爱你，抱怨和指责是爱你。

可你不是这样的，你的爱是直接外露的，是无条件的，你会勇敢地表达出你的爱，对我如此，对身边所有的人如此。

你会猝不及防地对我说我爱你，你会说我想外公了外公你怎么还不来杭州呀，你会说妈妈我不喜欢你刚才那样我很害怕，我甩开你推开你你还是会一次一次要抱抱。

记得那天睡觉前，我坐在床头，你突然叫我回头，我回过头，你给我拍下了一张照片，说:妈妈你好漂亮。（当然，今天我确认了下，zxm已经比我漂亮了）我看了下手机里的照片，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纯素颜，一脸懵逼的我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美感，但我依然被你感动地一塌糊涂。

我慢慢意识到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我明明知道像我的父母那样的沟通方式是不对的，但在不知不觉中，我越来越像他们，还告诉自己，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了。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原生家庭的影响固然大，但人是会自主学习是会内省的是可以改变的。在这方面，妈妈做的还远远不够，望你继续督促，妈妈也会努力实践的。

你教会我自信。

▲一起参加读书会

身边的同事是不相信妈妈在工作前是没有过任何上台的经验的，他们看到的是妈妈在各个台上或微笑或庄重地表达自己所思所想，他们没有看见过去的我是把自己藏在文字后面的，就算是课上被点名发言，都会紧张得声音都颤抖，遇到回答不出的问题会当众掉眼泪，是的，从前的妈妈就是那么怯懦胆小。

本质上我是一个特别内向的人，不太习惯和擅长同陌生的人交往，害怕跳出自己的舒适圈。但你拉着我一步步去融入陌生未知的世界。

看到自己喜欢的童书妈妈也要来杭州办读书会，怀着忐忑的心写下申请，不曾想过真的会被录取。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认识一群陌生的人，我告诉自己，抬头，微笑，真的就这么简单。

▲你的鼓励让我走到台前，尝试新事物。

你教会我做真正的自己。……

你教会我坚强。……

你教会我静待花开。……

从前，觉得三十岁是个特别可怕的年龄，是跟青春告别的年纪。可是因为有你，因为跟你度过的这四年，我可以骄傲而自豪地说：“是的，我马上就三十岁了，我是一名警察，也是一名护士，可我最喜欢的身份是，我是我爸爸妈妈的女儿，我还是一个四岁男孩的妈妈，我还年轻呢！”

谢谢你，宝贝芋头，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教会我的事。以后的路，还请多多关照。四周岁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的妈妈
在家中写于2017年7月8日凌晨

芋头的五岁生日信

亲爱的芋头：

五周岁生日快乐！

又到了一年一信的时候了，等你收到信的那一天，直男如你或许会狠狠地笑话这个仪式感满满的文科生妈妈吧……

生日于你而言，不过就是蛋糕、礼物、聚会。但对妈妈来说，却是人生中最痛苦也是最美好的回忆。若不是你的奋发向上，若不是妈妈拼尽全力，你怎么会来到这个世上。所以，首先，感恩我们的遇见吧。

前几天，我们从台湾回来，恰逢外公从尼泊尔回来，在饭桌上，外公跟你讲了他这次去云南、缅甸、西藏、尼泊尔的奇遇，讲珠峰的雄伟，尼泊尔的风土人情。

▲写信给家人

你跟外公讲你在垦丁海生馆夜宿，在台湾的最南边看太平洋，两个人讲得手舞足蹈，话又聊开去，索性搬来地图书，你说以后你要带外公去南极洲北冰洋。

我吃着饭，看着你们热烈地聊天，突然觉得很安心很幸福。这就是传说中的遗传吗，这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从外公到妈妈到你，某种程度上说我们都是一类人吧。

在90年代的小县城，旅行还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我们家也不是经济条件非常好。但从4岁那年跟你外公外婆登上黄山，旅行就从来没有缺席妈妈成长中的每一年。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没有便捷的网络，我们不跟旅行团，每人一个旅行包，买上一张火车票和地图就出发。

因为迷路，我们在40℃武汉饿着肚子暴走了一上午差点虚脱；因为没有房间，我们在庐山借了守门人一米的小床睡了一夜；因为着急从青岛回来只能搭过路的大巴，我们在凌晨被大巴车扔在杭州的高速公路上；因为丢了车票，我们在贵阳的火车站门前走了一个晚上终于找到；因为人小挤不上春运的火车，外公塞了50块钱给坐窗边的人帮我从窗子里塞进去，然后坐在旅行包上靠着外公过了一夜。

就是这些看似糟心的经历，这些意外让妈妈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勇敢，学会了如何生存。我记得20岁那年最后一次跟你外公的单独旅行，我躺在泸沽湖的小木屋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星空，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我以后一定要带着我的孩子来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或许是高原宝宝的缘故，你的适应能力极好。

你5个月跟着妈妈去警衔培训，吃住在警校。

8个月跟着爸爸妈妈坐飞机去广州参加婚礼，飞机晚点，我们被困在闷热的飞机里，我还记得你不知所措的表情，你坐在腰凳里看着我们吃遍广州大街小巷的美食。

1周岁生日那天突然发烧，第二天却依然跟着我们去了青岛，在海边光着屁股捡花蛤，回来的时候被滞留在机场附近的宾馆，凌晨2点被吵醒上飞机，你生气地连哭都忘记了。

1岁半时跟着我们自驾去了湖南广西，每天要坐在安全座椅上6个小时，到了阳朔，我们骑着摩托车却突降暴雨，你躲在我怀里，被淋得湿透却还哈哈大笑……

4岁时我们去HelloKitty乐园，回来的时候居然打了一辆特斯拉的顺风车，你跟着司机尬聊，最后司机居然给我们免了单。

4岁半时跟着外婆妈妈去北京，在冬日的北京日行万步。不出意外又低烧的你在零下六度的大风中哭着爬上了八达岭的北八楼，凌晨四点在天安门广场边站了三个小时，冻到说不出话哭不出声，终于站在第一排看到了升国旗仪式。

你告诉我，在北京你最不喜欢的部分是爬长城，太冷太累了，但你最喜欢的部分是爬到最高的北八楼，我被你的话感动地在火车上差点哭出来。

▲在冬日的北京爬长城。

你陪妈妈去迪士尼过女神节，小短腿跑得挺快，居然刷遍所有热门项目，指着城堡说里面都是死了以后变成化石的公主。

你5岁了和妈妈、阿姨，还有表姐去台湾，一路上和姐姐相爱相杀，吵得妈妈怀疑人生，恨不得把你扔在台湾。但是这趟台湾之行，让你，让妈妈都成长了许多。独生子女的你，从小被几个大人围着转，过往的所有旅行，你都是唯一的小孩，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你设计，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你是第一次和一个同龄的小孩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不再是中心，你原来的世界开始颠覆。……

接下来的日子，妈妈会继续带着你前行，让飞驰的速度，变换的风景，奇异的遭遇，萍水相逢的客人见证我们的成长，我们的幸福。

▲在书店看书

除了旅行，我还想跟你谈一谈阅读。在过去的这一年的每个周末，图书馆、西西弗、言几又、悦览树，杭州大大小小的书店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周二的时候妈妈去开家长会，你知道，做为“学渣”的妈妈，开家长会是有多紧张吗，这种心情，外公外婆可从来没有体验过。心大的你在妈妈出发前还开心地同我说，要我记得看幼儿园的红花榜，你是最少的，让妈妈哭笑不得。
……

《小小小小的火》是妈妈今年最喜欢的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妈妈很喜欢：有时候,就在你觉得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你会突然找到办法的。
……

曾经，我立志成为零吼叫的妈妈。但是很抱歉，我依旧做不到永远不焦虑、不生气、没情绪、零吼叫。但那天看到一句话：“妈妈也是普通人，也有喜怒哀乐；对孩子而言，有一个情绪永远稳定的妈妈当然值得庆幸，但如果他恰好拥有一个不断自我反省、不断提升情绪控制力的妈妈，也足够幸福——妈妈的自我修炼和成长，一样带给孩子足够的内在力量。”还是那句话，我们一起成长，成为更好的自己。

宝贝，五周岁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的妈妈
2018.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