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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散装卫生巾谈到月经正义:月经议题“出圈”之后,何去何从?

爱与生命管理 爱与生命 2021-03-12


2020年8月28日,一条关于“散装卫生巾”的微博引起了争议。有博主发现网上有售卖散装卫生巾,商品评论区里,有用户问,这么便宜的三无产品怎么能用在私处?买家回复是:我有难处;生活难。

“散装卫生巾”的详情页面和引发热议的评论

(截自购物网站,商家@涵同学卫生巾批发生活馆)


“散装卫生巾”话题冲上热搜,14小时里访问量达到4.4亿,引发8.3万条相关讨论。


在吸引大量关注之后,商家在评论区小心翼翼地发文澄清,自己不是“三无产品”,有相应许可证和检测报告。而公益博主@橙雨伞选登了一则粉丝投稿,指出根本不存在“散装合格卫生巾”的说法。


“只要是散装卫生巾,就不合格”

(截自微博@橙雨伞)


新京报旗下新闻号“紧急呼叫”联系到商家展示卫生许可证中的企业,负责人称,网传散装卫生巾与该企业无任何关系,上述网店系盗用该企业卫生许可证


事件几经“反转”。引发热议的商品评论,固然暴露了当下中国社会各群体收入的巨大差异,以及阶层之间无法共情的鸿沟。但这不该被归于一句“何不食肉糜”式的天真诘问。


对话揭示了经济条件上的弱势对女性选择月经卫生用品造成的窘境,也让人们终于开始审视:卫生巾究竟价值几何?不同档次的卫生巾价格上有何差异?女性需要花费多少金钱才能做好经期卫生护理?


而在之前,这些都是“不成问题的问题”。不被问出,不被讨论。



  01  

  五百万女人,

无法为一生中经历的450次月经

购买充足的卫生巾


月经是什么?科学解释是,这是“处于再生产年龄灵长类动物的一种生理循环周期”。期间子宫内膜发生一次自主增厚,子宫内膜崩溃脱落并伴随出血的周期性变化。对于大部分育龄人士而言,这一周期为一月[2]。


从平均12岁青春期开始的第一次月经,到大约55岁更年期时的最后一次,每个女性一生中至少会经历450次月经,伴随着她们一生中7%~10%的时间。


据估算,在全球有18亿人正在经历月经,约占世界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其中,18%~70%的女性会被不同程度的经期不适应症困扰,症状包括痛经、腹泻、腰酸、眩晕、恶心、抑郁等。


然而,据联合国人口基金统计,其中至少有五百万人无法获得充足、高质量的卫生用品,以体面、健康地做好经期护理[3]


在刚果,“女孩俱乐部”开始使用身边的材料自制成本低廉、可循环使用的月经护垫,这已经是历史性的进步。

在非政府组织到来之前,这个灾难频发的国家,经期女孩不能去公共厕所,她们不能上学,也不能与家人祈祷。部分女孩被关在门外不准回家,以免污染水或饭菜。她们使用旧布或者稻草处理月经,尿路感染司空见惯。

(图源:How women in Congo are beating period stigma,https://www.huckmag.com/perspectives/activism-2/how-women-in-congo-are-beating-period-stigma/)


非洲女性教育家论坛(FAWE)的数据显示,在女性生存条件恶劣的肯尼亚,一些贫民窟女孩为攒钱买卫生巾甚至去卖淫。这背后,是肯尼亚高达40%的失业率,超过半数人每日生活费不足一美元的贫困现状。论坛数据显示,2011年,肯尼亚中学八年级前女孩的辍学率达65%。


而在印度,如电影《印度合伙人》(Pad Man,也译作《护垫侠》)所述,直到2011年,全印度3.55亿适龄女性中,仅有12%的人能够用上卫生巾——对于那近九成女性而言,这是一种无力消费的“奢侈品”



  02  

被遮蔽的“月经贫困”


“散装卫生巾”登上热搜,才使得大多数国人第一次认识到“月经贫困”这个议题。


“月经贫困”,指无法负担包括卫生巾、棉条、护垫等卫生用品以保障经期生理卫生的现象。


“终结月经贫困,打破月经污名化,增进平等”

(图源:UN WOMEN)


在中国,91.5%的人选择使用卫生巾。那么,一位普通女性到底在卫生巾上的开支究竟有多少呢?


近来,一些卫生巾厂商放弃了原有的广告策略,开始以红色的液体/固体模拟经血。而在此前,在卫生巾广告的误导下,许多人认为月经是一种蓝色液体。

(图源:Finally There's a Pad Commercial That Shows Real Blood, https://www.instyle.com/news/pad-commercial-blood)


以平均水平计,女性一生会来450次月经,每次月经历时4.5天。出于安全和健康考虑,卫生巾应该在2小时,不超过4小时更换一次。如此,女性一生大概需要2943片夜用卫生巾,23632片日用卫生巾


以日用卫生巾均价1.4元/片,夜用卫生巾均价2.6元/片计算,在不考虑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物价与当下持平的状况下,女性每月需要耗费90元用于经期卫生用品的购买,一生则需要耗费40735.6元


以某品牌液体卫生巾为例,女性日常使用的卫生巾分为日用和夜用两大类,在尺寸、吸收量上存在区别,夜用卫生巾的价格一般高于同品牌、同等质量的日用产品。

(图源:购物网站,商家@宝洁旗舰店)


乍一看,每月90元并不算一项非常显眼的开销。再来看看这组数据。


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806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3328元[4],平均每月消费1110元。据2020年两会报道,在当下中国,仍有六亿人月收入不超过1000元。今年,我国将全面消除贫困,建成小康社会,而所谓绝对贫困的标准划线是年收入3000元


基于对我国弱势群体收入水平的正确理解,回头再看,这些数字便显得触目惊心。而且这个估算数字其实远谈不上准确


首先,女性每周期经血量因人而异,大部分在30~50毫升范围内。然而,一些女性的经血量会超过80毫升。对于罹患多囊卵巢综合症、子宫肌瘤、子宫癌等疾病的女性而言,她们除了有更大的经血量,平时还会有异常的阴道出血。这些女性所使用的经期卫生用品在数量和质量要求上,都远超平均水平


不同体质、不同健康状况女性月经的质地、颜色、流量会有显著差别。

(图源:http://www.tcm.ntu.edu.sg/articles/GYNECOLOGY/Pages/MENSTRUATION.aspx)


第二,女性卫生用品单价悬殊。打开购物软件,最便宜一档的卫生巾单价在0.2元/片左右,较高端的液体卫生巾单价在5元/片左右,许多女性在夜间量多时使用的“安心裤”则每件3元起跳,较高档的要近10元/片。


经济基础与消费习惯因人而异,然而,我们的想象似乎不能止步于登上热搜的“散装卫生巾”——更多弱势女性隐匿在大数据之中。在缺乏月经卫生用品的情况下,许多女性选择使用碎布、厕纸、硬纸板、植物、草木灰甚至泥土来处理经血。我们不能忽视,世上还有这样的远方。


基于美国社会消费习惯的月经支出估算

(图源:Seedly.sg)


经期护理不仅需要卫生用品。干净的厕所、可用的清洁设施和经期垃圾处理系统都至关重要。

在之前一项案例研究的访谈中,研究者发现部分曾处海外习惯使用卫生棉条的女性,在归国后转而使用卫生巾,其原因便是国内公共厕所良莠不齐的卫生状况,以及清洁设施的缺乏。

由左至右依次为卫生巾、月经杯、卫生棉条,月经杯和卫生棉条的体内放置与更换对清洁设施的要求更高。

(图源:http://ufvcascade.ca/putting-an-end-to-period-stigma/)


综上,这笔并不精准的帐也许足以使我们清醒地认识到,“月经贫困”并不是一个遥远的名词。



  03  

月经的“两度”出圈


在这一特殊的年度,卫生巾不是第一次登上大众讨论的平台


今年年初,似乎从来上不得台面的话题“月经”冲上热搜。那一次,是因为公众看到了抗击疫情一线的女性工作者,看到了她们的“月经”。


以微博用户“梁钰Stacey”发起的“姐妹战疫安心行动”为代表的一系列活动,引起了官方媒体的正式发声和官方机构的政策回应,这可以被视作“月经”在中国公众讨论中的一次“出圈”


由微博用户@梁钰Stacey发起的话题#姐妹抗疫安心行动#

(图源:截自微博)


一线的女性工作者,在经期仍需要在恐惧和焦灼中,完成8~9小时的高负荷工作,无法更换卫生用品、无法及时清理污迹、没有充足的经期卫生用品供给,还要面对诸多经期不适应症。


微博上,女性医疗工作者坦言在8~9小时的工作中,血尿混合给人带来身心的双重不适,还有医疗工作者为保证工作效率和防护安全,不着内衣裤,任经血自然流下,更有个别省市派出的医疗队伍自备激素药物对生理期进行人为干预。


也有一些新闻在当时显得尤其刺眼——


“姐妹战疫安心行动”发起初期,创始人梁钰发博称一些医院的领导直接回绝了团队的捐赠,认为“私人需求,并无必要”。然而,相关医院的工作人员仍不断涌入梁钰的微博评论区求助。


在一段对武汉一线女性医护的访谈中,央视在重播新闻时屏蔽了“生理期”三个字。


经期卫生用品真的只是女性“私人需求”吗?“生理期”为何不可说?


我们一一拆解这些问题:


在疫情爆发期间的武汉,医疗系统内将近90%的护理工作者为女性,女性医护占到总数的70%以上[5]。


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中国总计12, 300, 325名医疗工作者中,有9, 529, 179名为女性,占比72%。而在女性医护工作者中,约60%为育龄女性[4]。


2018年度,中国医疗卫生工作者性别构成与年龄构成

(图源:自制图表,数据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019》)


这些数据毋庸置疑地指出,女性是全球医疗卫生系统的心脏。在新冠病毒肺炎全球大流行的今年,她们在某种程度上扛起了整个世界的福祉。


世界卫生组织的一份报告尖锐地指出医疗系统内部的性别问题,主要涉及到职业分化、领导地位、收入水平、性别歧视四个方面。

(图源:DELIVERED BY WOMEN, LED BY MEN: A GENDER AND EQUITY ANALYSIS OF THE GLOBAL HEALTH AND SOCIAL WORKFORCE)


女性月经用品真的就只是“私人物品”吗?女性的月经真的只是“个人问题”吗?



  04  

沉默的禁忌和污名化


当对面的人和你谈起“月经禁忌”,你有很大可能会立刻摇头否认它的存在。

许多人不相信有什么禁忌和污名化的存在——可能因为大家看不到身边会有人向经期女性丢石头或者将她们逐出社群。


尼泊尔的月经小屋——在当地,经期女性被认为是不洁和不祥的,她们不能接触牲畜,不能制作食物,甚至不能进入自己的房子,被安置在村外的简易棚中。

(图源:https://innovation.journalismgrants.org/projects/breaking-menstrual-taboos)


其实,在当下社会,更普遍的禁忌在于人们无法清楚地、安心地谈论自己的身体——在深度访谈中,最了解人体构造的医生群体中,也不乏有人回避着“月经”二字。


资深的女医护们谈到了自己对经血污染白褂的恐惧。


“做完那一场十四个小时的手术,我的裤子湿透了,白衣肯定脏了。我很难受,只想夹着腿赶快跑回办公室,太丢人了。”


“白衣上沾着血,真的太让人羞耻了!”


一些可能被经血“污染”的物品,

这种污染将给女性带来很重的心理负担

(图源:http://ufvcascade.ca/putting-an-end-to-period-stigma/)



女权活动家、音乐人奇蓝·甘地(Kiran Gandhi)曾对这一现象表达困惑:为何由双腿间血迹引发的愤怒和痛苦,竟然远超许多女性因无法以合理价钱获取生理期卫生用品时的愤怒和痛苦?


2015年,正处经期的甘地在不使用卫生棉的情况下跑完伦敦马拉松,以此抗争全球范围内围绕月经的污名与禁忌,引发全球热议。

(图源:https://www.girltalkhq.com/bodyforms-new-campaign-uses-got-joan-arc-style-badassery-break-menstrual-taboo/kiran_gandhi_1_/)


在20世纪下半叶女性进入公共领域开始,经血的渗漏更令女性倍感羞耻。英国人类学家玛丽·道格拉斯(Dame Mary Douglas)解释道,这是一件“不受控制”的事情,不合男权社会的“道德秩序”与理性原则[7]。


人们无法像谈论胃痛一样谈论自己的痛经,因为它是一个“不太方便和别人讲”的私人话题;人们偷偷摸摸地拿黑色塑料袋掩饰着手中的卫生巾;当人们互借卫生巾时,使用各种形式的暗号才能确保这件事情的体面和安全。


一款卫生巾外包装上点缀了不同深浅的红色——月经的颜色,异于以往以蓝色、浅粉色主导的月经用品包装。包装上写有不同的标语,比如“大声说出你的月经”,“这不过是血罢了”,“我正在经历经前综合症”,旨在打破围绕月经展开的禁忌。

(图源:https://thedieline.com/blog/2018/2/2/dont-hide-it-period?)


女性无声地流血并加以掩饰,社会对这一事实闭口不谈。


当谈女性经期权益时,月经是“私人问题”;而当谈女性事业发展时,“月经”又成了普遍的短板。 


在一个由斯坦福大学芭芭拉·索默(Barbara Sommer)教授所做的研究中,受访的1034名美国人里,有35%的人认为经期的激素变化会损害女性的正常思考,26%的人认为经期女性不具备工作能力[9]。


随后的研究更进一步地证明了社会对经期女性的刻板印象——在评估竞争力时,相较于不在经期的女性,正处经期的人们得到的分数更低。有趣的是,被评估的对象其实都处于相同的生理状态,其中一部分女性通过“不小心掉出棉条”的方式使人们相信她们正处经期[10]。


人们执着于相信经期女性更敏感易怒,更容易感到沮丧和低落。然而,曾有研究者追踪过70天内27位女性和15位男性的情绪变化。研究发现,女性的情绪变化并不像刻板印象中那样,在生理周期间涨落波动[11],女性的情绪变化也并不比男性更脆弱善变[12]


人们也普遍认为,月经会影响女性的认知能力,经期不适应症会使女性难以集中注意力并更加健忘。然而,在对48项经典研究进行回顾后,研究者发现73%的研究并未体现出月经对女性认知能力的显著影响[13]。最近的一项研究则指出,女性的多任务处理能力也并未因为月经周期而受到显著影响。[14] 


人们印象中备受困扰的经期女性形象

(图源:https://www.menstrupedia.com/articles/girls/myth-impure)


但令人失落的事实是,一大部分女性已经在普遍的社会期望下,内化了关于经期的种种刻板印象,复制了歧视的逻辑。


这正如波伏娃所言:“女性不是生而成为女性的,她们是被塑造成女性的。”

西蒙娜·德·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与她的女性主义名言

(图源:http://www.katyjon.com/simone-de-beauvoir-on-woman-the-second-sex-female-femininity-the-other/)



  05  

“出圈”之后,何去何从:走向“月经正义”


两轮热搜之后,“月经”这个曾经罩在黑色塑料袋里的话题,终于走到阳光下,在网络平台上被大大方方地讨论。


然而,“出圈”之后,何去何从?


“月经”的第一次出圈,正逢国家和民族的危难时刻,新冠肺炎疫情的大背景下,人们开始关注一线女性医务工作者的月经需求。然而,这一特殊的情境也势必带来反作用——危难剥夺了进一步讨论女性经期权益保护的正当性


有人在网络平台发言:“危难关头,谁还关心你裤裆里那点事儿。”


“月经”的第二次出圈,是我们真切地与廉价卫生巾购买者的“生活难”、“我有难处”共情,我们发问:在经济上处于弱势的女性应该如何体面、健康地度过经期?而普通人怎么样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月经权益?


在此前的访谈中,谈起女性经期保护,最常被提及的一个词叫做“人文关怀”——这仿佛是一件“万能灵药”。


某国家级应急救援队领导向我们坦言,支援武汉的极端情况下,能为经期女性医务工作者做到的,也就是把冷饭温成热饭,或者端一碗热腾腾的泡面。


关怀固然真挚,但仍因宽泛而有不能及处。非正式的关怀和正式制度的建设缺一不可——没有人文关怀的润滑,整个机制不可能运行自如;正式制度在一定意义上是非正式制度的结晶[15],没有恰当的制度建设,人文关怀最终会沦为空洞的承诺


实现月经正义,应当从提供可负担的经期卫生用品开始——


能不能提供廉价的经期卫生用品,不仅是一个底层女性能不能健康、体面地度过经期这么简单。它还关系到——她们能否顺利完成学业进入社会;能不能不受歧视地完成工作,能不能逃离家庭内部的暴力;甚至是能否带着自己的孩子跳出世代贫困的轮回。


2015年,美国的“棉条”税地图

(图源:Fusion)


国外的情况如何?在美国的许多州,妇女卫生用品依然被当地的税法认为是不必要的“奢侈品”。虽然美国已经没有了“奢侈品税”这个项目,但卫生巾依然被课以30%到56%的消费税。英国的卫生巾税曾经高达17.5%。2015年英国工党议员宝拉·谢里夫(Paula Sherriff) 讽刺政府征收生理期用品税简直是对女性的阴道课税(Vagina Added Tax)。


在2017年,英国的卫生巾税已经在女性议员和学生的抗议之下降至日用品的5%。但据“英国计划”(Plan UK)的一项调查显示,2017年时,英国14岁至21岁的年轻女性中,仍然有49%因为经期而缺课一整天,每10位女性中就有一人买不起卫生用品(在伦敦,这一数字则到了七分之一)。


有许多女孩不得不用报纸或袜子代替,甚至因为连着几天都无法外出而耽误学业。活动人士称:“月经并不是什么学校不应该提及的神秘事物,它是一种自然的生理阶段。当贫穷阻碍了人们获得她们所必需的产品时,政府就必须介入。”


2017年12月,在伦敦市中心唐宁街对面进行的一场针对月经贫困的抗议活动

(图源:https://www.cnn.com/2019/03/13/uk/uk-free-sanitary-products-schools-scli-gbr-intl/index.html)


2019年3月,英国财政大臣菲利普·哈蒙德(Philip Hammond)宣布以后将由政府拨款,计划从9月开始,向英国中学和大学女生提供免费的月经期卫生用品


在德国,卫生棉条被课以高达19%的重税,而许多真正的奢侈品,如松露、鱼子酱等的税率则只有7%。抗议者认为,多出的12%,显示出社会对女性生理的歧视。


一则抗争月经贫困的创意广告,以经期用品厂商名“Always”调侃高昂的卫生棉价格和课税。

(图源:https://feminisminindia.com/2020/05/21/missing-out-addressing-period-poverty/)


在我国,经期卫生用品被课13%的增值税。革除“粉红税”,任重道远。但我们仍忍不住想象:是否可以在贫困地区和其他低收入群体中,以准公共物品的方式对经期卫生用品进行配置,将其列入价格管控名录,并享受基本的补助?


当然,实现月经正义,这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除了提供经期卫生用品、建设基础清洁设施,我们还需要提高全社会对于月经的科学认知,打破既有的社会性别规范。


实现月经卫生健康管理(Menstrual Hygiene and Health Management, MHM)所需的努力

(图源:UN WOMEN)






今天,我们邀请您在评论区坦诚谈论自己的月经体验。

不具备月经体验的朋友们,也可以一起谈谈自己对月经贫困、月经羞耻等议题的看法。


点赞数最高的三位用户,将收到我们寄出的礼物——

一本以“月经”为主题,打破性别框架,重新思考女性身体的著作:

《月经不平等》

(爱丽丝·迪艾波 著,正版定价84元)

《月经不平等》 

(图源豆瓣)


“与我对话的人都想知道,这个主题究竟有趣在哪里?足以写出一本书。至少在我身边的大部分人,从来没有对这股每个月都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产生过任何疑问。”


——爱丽丝·迪艾波,《月经不平等》[1]


当然,如果您有余力,也欢迎您选择正规渠道向相关慈善组织捐赠,帮助贫困女性获取经期卫生用品,让他们健康、有尊严地度过生理期。


当我们发现真正的问题时,便不能再任其漂流。性别平等虽然意旨宏大,但终究要靠涓滴信念,汇流成河。



参考文献

(滑动查看)


[1]爱丽丝·迪艾波, 月经不平等.(台湾, 中国:木马文化, 2018).


[2] House, S., T. Mahon, and S. Cavill, Module One: Menstrual Hygiene in The Basics, in Menstrual hygiene matters; A manual for improving menstrual hygiene around the world, 2012.


[3](United Nations PopMenstruation and human rights -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Retrieved May 2020 from https://www.unfpa.org/menstruationfaq)。


[4]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2019》,2019。


[5] UN WOMEN, 2020, THE FIRST 100 DAYS OF COVID-19 IN ASIA AND THE PACIFIC: A GENDER LENS.

https://www2.unwomen.org/media/field%20office%20eseasia/docs/publications/2020/04/ap_first_100-days_COVID-19-r02.pdf?la=en&vs=3400


[6] WHO, Gender Equity in the Health Workforce, March 2019, https://apps.who.int/iris/bitstream/handle/10665/311314/WHO-HIS-HWF-Gender-WP1-2019.1-eng.pdf?ua=1.


[7] Douglas, M., Purity and danger: An analysis of the concepts of pollution and taboo, (London, UK: Routledge, 1966),39.


[8] Fields, S. 1982. “In England, two killers go free on grounds that they were victims of premenstrual tension. People”. Retrieved from https://people.com/archive/in-england-two-killers-go-free-on-grounds-that-they-were-victims-of-premenstrual-tension-vol-17-no-13/


[9] Sommer, B, “How does menstruation affect cognitive competence and psychophysiological response?” Women & Health, 8(1983), 53-90.


[10] Roberts, T. A., Goldenberg, J. L., Power, C., & Pyszczynski, T, “Feminine protection: The effects of menstruation on attitudes toward women”, 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 26 (2002), 131-139.


[11] McFarlane, J., Martin, C. L., & Williams, T. M, “Mood fluctuations: Women versus men and menstrualversus other cycles”, 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 12(1988), 201-223.


[12] Chrisler JC, “Leaks, lumps, and lines: Stigma and women’s bodies”. 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 35(2011), 202–214.


[13] Davis K “Embodying theory: Beyond modernist and postmodernist readings of the body” in Embodied Practices: Feminist Perspectives on the Body. Davis K (London, UK: Sage, 1997), pp. 1–23.


[14] Ni, M., Hazzard, J., & Smith, P, “Balance performance maintained during dual-task condition with a cognitive task across menstrual cycle”, Neurology, 91(2018): S1-S6.


[15] North, D. Institutions, institutional change, and economic performanc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 Mass,1990)


作者 | 姚佳

编辑 | 余涵萱 罗方丹 刘文利

视觉 | 龙建敏

排版 | 那琳娜

北京师范大学儿童性教育课题组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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