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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丨何砚平:走马观花说西藏

2017-03-27 何砚平 新三届

        作者简介:

        何砚平,女,1948年生人,高中毕业后到北京第一机床厂务工。1982年大学毕业分配到新华社,从事经济、政治方面报道,所谓‘“终生忙碌”、“速朽文章”。曾任新华社高级编辑、终审发稿人。退休后自得其乐,偶写游记,被朋友喜爱传阅。


本文作者(右)在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口。


        早就想去西藏,但是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恐惧”,所以一拖再拖。这一次或许也是机缘巧合,为了进一步理解田文,与叶农沟通,竟一见如故,他说自己马上要回西藏一段时间,不妨同行。未加思索我便在瞬间做了决定,之后就开始喝红景天,吃西洋参,同时托人买火车票,郑重地做着充分的准备。


        那天劲桦打电话说,她也去西藏,并约定在西藏汇合,我真佩服她的果断,说走就走,不像我如此优柔寡断。过几天她又来电说,自己得了肺水肿,此时我正在去往西藏的火车上,一方面担心着劲桦的身体,同时自己也更加忧虑,我行吗?


高原人家。


        记得在火车上,一个列车员对我说,刚3千米您就憋气了,5000米时如何过?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海拔高度的?她说机器上写着呢?我问她哪个机器。她说我可不告诉您,否则一会你就跑来看一次,您这样的我们遇见多了。得,瞬间我理解了伟光大侄子的话,像“何大妈”我这样的人,已经被打入“另册”,“老人”这一形象已分明写在脸上。

        车过格尔木,列车员让大家填写健康表,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份“生死契约”,或许是一路上的美景使我忘记了海拔高度,到了唐古拉山口火车已行驶到5200多米的高度时,周围许多大姑娘小伙子纷纷倒下,我仅仅有些憋气和隐隐的太阳穴疼,我逐渐对自己增添了信心。


        后来听人说,西藏这个地方欺强不欺弱,颇有些“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之意,当然这是往神秘里说。其实也很简单,肺活量小的,自然对氧气的需求就会少,高反就小。


高原黄昏。


        还得多啰嗦几句“高反”的事,因为这一直是困扰人们的心病,致使许多人对西藏望而却步。车行至海拔3000米以上后,我突然发现兜里的糖块,点心等外包装的塑料袋通通鼓了起来,就像吹足了气了的皮球,稍碰即破,临床一个女孩的化妆品一开盖便纷纷外溢,四处喷洒。


        为了保持体力,我决定上床睡觉,所以车行至4000米以后的一段路程我一直迷迷糊糊在睡梦中。后来听藏人说,其实这并不是正确的方法,因为有些人一睡便不再醒来。最好的方法是少说话,慢行动,实在不适应了,吸些氧气,千万不要采取能忍则忍的消极办法。


        一向内敛的老公,因为没有高反,被窗外的美景吸引,拿着照相机连连拍摄。“激动不已”,这是本次行程他使用率最高的一词了。


海拔5000米以上的牦牛。


        经过两天43小时,途径河北、山西、陕西、甘肃、青海,经西藏东而南,全程4000公里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于10月2日中午抵达拉萨。漫漫长路啊,无所事事的坐车尚且如此劳累,青藏铁路修建时的艰辛可想而知,有人说这条路堪比19世纪美国横贯东西的大铁路。依我看,其技术难度、战略意义,远远高于当初的美国。


        随着“咣当”一声响,火车戛然而停,拉萨到了。我整个身心为之一震,倦意全扫。这就是我魂牵梦绕的那块神秘的净土吗?我仰望蓝天,那样深深的湛蓝湛蓝,白云洁白洁白,风轻快爽朗,我大口地呼吸着这未经污染的空气。车站里整洁、肃静,井然有序,全然不像内地火车站里人头攒动,喧闹噪杂。


        走出站台远远看见叶农,顿感亲切。顺着马路前行,街道整洁干净,两旁新房林立,树木繁茂,俨然一个江南小城,这就是传说中的拉萨吗?


远眺雪山。


        或许是对西藏有太多的未知,太多的想像,走在拉萨竟有一种似梦非梦的不真实感,一切似乎陌生又熟悉,神秘又亲切,我亟待走近她,认识她,揭开她的面纱,看明白真身的她。

        当天下午我们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布达拉宫,夕阳辉映着这座历史悠久的雪域宫殿,她如此恢宏巍峨敦实地矗立在拉萨市不日山上,上红下白色彩艳丽分明,俨然童话里的图景。


        真是不可思议。1300年前的人们,是如何把这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建造成如此坚实的宫殿的?这本身就是个神话。如今,她以千年不坏之身,默默无言的展示着西藏独特的历史文明,和她不可凌辱的民族骄傲。


布达拉宫。


        今天,当我如此近距离地走近她,似乎伸手即可以触摸到她时,百感丛生。宫殿旁边的转经桶围着不断的人流,常年累月的旋转着,旋转着,这是怎样的一个民族啊?在如此接近太阳的地方,如此洁净却又如此艰辛的环境里世世代代生生不息,需要多么坚强的心脏与神经呢?


        第二天我终于走进了布宫,走近了西藏。随着导游,上上下下遍走内宫,殿内光线幽暗庄严肃穆,藏香缭绕,画像高大威武慈祥中透着睿智,黄金铸就的灵塔璀璨生辉。


        从松赞干布文成公主起十几代人生于斯,长于斯,葬于斯,1300年的荏苒时光,春夏秋冬,恩怨情仇,缠绵悱恻,血雨腥风,盛衰荣辱,全都浓缩在这三位一体的古建筑群里,读懂了她,便读懂了西藏的一半。


布达拉宫转经人。


        如果说山是地球的骨骼,水则是地球的血液,造物主以她的鬼斧神工,令沧海变桑田,喜马拉雅山脉则是支撑地球的擎天柱。或许正是因为她的高远,险阻人类才保留了世界上最后的一块净土,只有到西藏,你才能说你见过了大自然母亲赐予人类原本的山和水。


        没有任何人工斧凿的痕迹,没有小里小气的装点,没有帝王给予的封号,也没有文人墨客的颂扬。她带着远古的风霜雪雨一路走来,她和蓝天,白云,冰川,湖泊,草原为伴,为一个勇敢大度,与自然和谐与共的民族造就了赖以生存的家园。


        多年后或许你记不起哪一座雪山,哪一条河流与湖泊的名字,然而他们曾经带给你心灵的震颤,不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或许还会不时回头驻足,反复品味那惊鸿连连的快感愉悦与生命的启迪。



        夏季刚过,5000米以上的雪山就雪花纷飞了,能否到位于念青唐古拉山上的纳木错就有了悬念。我临时抱佛脚地叨念着“南无阿弥陀佛”,老公则信心满满,“没问题,肯定能上山。”第二天早9点,叶农开车来接,说那边晴天了。


        一路赏景,一路惊叹。雪山就环绕在身前身后,一座连着一座,叫不出名字,或高或矮,或陡峭或敦实,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了山的海,山的城,浩浩荡荡绵延不绝。皑皑白雪与天上凝滞的白云连为一体,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山。有时山叠着山,前山融雪露出深褐色的山体,后面雪山林立,似披着白色大氅的卫兵,雄赳赳地注视着远方。过了当雄,车行至念青唐古拉山顶,凉风飒飒,呼啦啦吹动着漫天的经幡,别是一景。


纳木错。


        最激动的时刻还是第一眼的纳木错。


        我真的惊呆了!足足有几分钟说不出话,也无从思考。我呆呆地站在湖边,啊,啊,啊,从没有见过的美丽,让人窒息的美丽,人间没有的美丽。湖水是那样碧蓝,深透,蓝得如此彻底,没有一丝丝杂染,一望无际一碧如洗。风吹动一池湖水,一浪浪有节奏地冲击着岸边,连湖边的石头都晶莹剔透洁净如洗。远处念青唐古拉山的白雪在阳光照射下分外亮白,白得耀眼,天也是碧蓝碧蓝,白云也是洁白洁白。



        面对如此圣洁的神湖,心中没有一丝杂念,只有惊叹大自然的伟大力量,为我们造就了这个了不起的绝世之作。这个海拔4700米高,面积超过1000平方公里的高原明珠,以她的绝代风华吸引着成千上万的中外游客,更无私地养育了当地的藏民。也正是藏民的精心呵护,才使她保持了玉洁冰清的处子之身。


        当地藏民有许多规矩,不许在湖里撒尿,不许捡湖边的石头和湖里的任何生物。不止纳木错如此,其他的许多地方都是如此。藏民对大自然的爱护和敬畏与他们的信仰一样笃定,每到藏历年都有信徒前来转湖念经,他们那虔诚的眼神,坚定的步伐会打动逐渐麻木的都市人的硬心肠。



        西藏语“措”就是“湖”的意思,西藏最高的湖实际是错那,在火车上见过。隔着窗子又是阴天印象不深,后来又分别观赏了羊卓雍错、巴松错。


        羊湖让我最痴迷的,倒是一处名不见经传的近浪卡子附近的红草甸,秋色染红了湖边的一半绿草,蓝色的湖水映衬着沾满水珠的绿与红,格外艳丽。蜿蜒曲折的羊湖在朝阳中,把蓝天白云的倒影尽揽胸怀。



        在羊湖边上我们还看到了藏民的水葬台。藏族人生死轮回的观念使他们能从容面对生死,因此也很重视与敬畏死去的人,他们的丧葬习俗分塔葬,天葬,火葬,水葬和土葬。最高级别是塔葬,高僧大德以及没有恶迹的最高统治者,一般是塔葬,也有火葬的。一般百姓是天葬,流浪汉以及13岁以下的孩子是水葬,恶迹重重的才是土葬。


        在藏南地区土葬的很多,因为第八世止贡赞普就是土葬。关于他的传说很多,说法略有差异。但有一点相同,他以前的赞普死后都是顺着天梯回到天上的,而争强好胜的他在与臣子比武时,中计砍断了天梯,从此归天无路,被杀死后只能土葬在地上了。


蜿蜒多彩的羊湖。


        天葬师是一项技术水平很高的职业,对于人体结构要十分了解,在解剖时发现死人患有疾病特别是传染疾病,尸体就要立刻拉下天葬台回家处理,而且这家人也因此抬不起头。


        天葬师很受人尊重,但是一般人都会远离他们,所以前两年西藏日报曾经登广告为天葬师的女儿寻找老公。在羊湖以及有天葬台和水葬台的地方,山壁上都画满了梯子的图形,据说那是引导死人灵魂升天的天梯。



        羊湖的美丽在于她多姿的色彩,蜿蜒的身段,比纳木错有更丰富的层次感。据说羊湖里的鱼多得足够全世界的人每人分两条,而所以如此,都是由于藏人世代不吃湖里的生物。现在某些汉人偷摸着打捞,再以高价出售,其前景堪忧。


        巴松错的美丽在于她与世无争的恬静。海拔3700米,四周雪山缭绕,一池碧水波澜不惊,环山绕湖,古树林立,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一派和谐的生机。


扎西岛上的寺庙。


        我们前往扎西岛,行走在岛上竟有足踏江南小桥的惬意。她是红教的发源地,一个狭小的寺庙,简单的绘画,简洁的供奉,还有门前摆放着象征人体的简陋的造型,表明这个地方并不富裕。


        然而庙前一群妇女围坐一团愉快地边工作边说笑,对前来的游人既不好奇,也不兜售什么旅游物品,更没有围着你要钱,要糖的孩子,他们自得其乐地生活在大自然赐予的青山绿水中,没有更多的贪欲,所求,知足常乐。



        据说去年曾有多半年没有开放这个旅游点,因为当地人反对建立巴松错水电站。在他们看来神山圣水不容亵渎,千百年来他们就是这样与这山水荣辱与共,和谐相处的,即使贫穷,他们也安之若素,而现代工业将给他们带来什么呢?

        其实,我也存在同样的担忧,在巴松错湖边一座座不相称的人工建筑正在相继搭建,仿佛给天然美丽的巴松错增添了多余的“赘肉”,而湖里停放着的游艇更使人忧虑,废气是否会污染这一池碧波绿水。


幽静的巴松错。


        游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是本次西藏行最惊心动魄的一段。该地区被称为“地球上最后的神秘“,是“打开地球历史之门的钥匙”。它有独特的大地结构,平均深度2268米,最深6009米,是世界第一大峡谷,冰川,绝壁,陡坡,泥石流,塌方,大河交错于一处,壮美而危险。


        那天早晨5点我们便随着导游在漆黑的山路前行,车灯照出一道亮光,路上躺着一具鲜血淋淋的死猪。在西藏人与马牛羊狗猪等和谐与共,这些动物常随性徜徉在公路上,遇到汽车不躲不闪,而司机无论是爬坡还是下坡都要为它们让道,夜晚实在躲闪不及,被轧死也就自认命运,物主绝不纠缠。据说在拉萨被轧死的人也很少打官司,他们相信这是命。



        或许是田文死于尼洋河一带,那天她的形象如影随行不时出现在眼前。真的有灵魂吗?我问自己。不知道。希望有吗?我的潜意识里是肯定的,我不自觉地在向西藏人靠拢,因为那样会给黑暗的死亡一线光明,虽然微弱,仍有希望。


        回想在田文的墓前,摸着那冰冷坚硬的石碑,看着墓前丛生的蒿草,忍不住泪眼朦胧。一向喜欢热闹的田文如今一人孤零零地睡在这里,她不寂寞嘛?那一刻我真心地祈祷有生死轮回,而田文早已到了她最喜欢最向往的理想之地。


        突然好像一个身影在远处的山坡上一闪,再看什么也没有,我暗笑自己“迷信”。然而不听话的思绪仍然在脑子里翻腾,大昭寺前五体叩拜的人流,自己遇到的几次奇遇,生命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个永恒的话题,一个没有答案的问号。


        黑黝黝的群山,在暗夜里显得尤其神秘,偶尔一闪的灯光照出不见底的深渊,让人胆寒。西藏的神秘有一半来自那浩浩荡荡看也不到头的群山,望而生畏数也数不尽的万丈绝壁深崖。



        终于黎明降临,我们又换上了另一辆巴士,这已经是第二次换车了,司机是一位40岁左右壮实的藏族汉子,从一上车他就小声地叽里咕噜地叨念着什么。大伙开始拿出相机,隔窗拍摄沿途的风景,不时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山路越来越崎岖,陡峭,汽车忽上忽下盘旋在狭窄的小道上,时刻紧绷悬浮的心也随之一起跌宕起伏。


        忽然心脏开始一紧一紧地收缩,一阵疼痛,我赶快拿出麝香救心丸把几粒含在舌下,然而疼痛开始弥漫从前胸转到后背。我把准备好的速效救心丸放到一个兜里,告诉老伴,“我心脏不舒服,药在我兜里。”“5000米你都没事,是经过考验的呀,这还不到3000米呢?”老伴不解。我无心也无力解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念青唐古拉山。


        是啊,不应该啊,可是心脏确确实实在疼痛,只有我自己知道。难道田文太寂寞了?灵光一闪,我又迅速否定,不,她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在西藏无常便是有常,那年我随歌舞团围着阿里神山转了三十几个小时,乞求家人平安,可是那一年田文死了。”叶农和我谈起往事神情黯然地说。


       田文是在去林芝尼洋河一带遇难的,她的同事龚巧明也是死在那。“我听传说藏人管那一带叫鬼回头,漂亮女人在那遇难的很多,有这么回事嘛?”我忍不住问了一个蠢问题。叶农摇摇头,“不知道,但是通麦那个地方的确很危险,有人叫它地质灾害博物馆,是有名的天险。”


大峡谷里泛舟。


        “那天田文去通麦的易贡茶厂,恰好赶上下雨,遇到塌方,整个山好像都要塌下来,下边是滚滚的尼洋河,要通过只有从山上的塌方区闯过50米,就是为了救助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耽搁了几分钟,田文错过了最佳的逃生时间。”叶农依然神色黯然地似乎平静地叙述着。


        是啊,在那个关键的生死一刻,田文善良无私的本性闪现出璀璨的光芒。还有什么比这更伟大?生死时速!那宝贵的几分钟就是阴阳两隔的分界啊。我默问自己做得到吗?我不知道。



        几分钟后疼痛逐渐消失,我睁开眼睛,看见同车的旅友们个个屏住呼吸神情严肃,紧盯着司机,只听那个藏族司机开始大声地叽里咕噜地祈祷着,车子随着他在群山起伏的小道上左突右盘,跃上跃下,一侧是高山一侧是悬崖,“命悬一线”!此刻全车人的性命都纂在司机手中的方向盘上,稍一闪失四十几人的生命皆归为零。


        这一刻,我深深理解了藏族人的生活态度和信念。居住在在这里的生灵时刻会面临突如其来的祸福,一线之隔的生死离别,在这里生命显得渺小脆弱,神秘莫测,大自然的恩惠与威严,使西藏人对生命有了更本质的理悟。他们不急不躁,无欲无求,顺应着春夏秋冬,开花结果。艰难的生存环境,短暂的生命使他们的精神必须有所寄托,他们相信所有的生灵在这块土地上循环往复,因因果果,灵魂不死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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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轩编辑、工圣审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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