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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丨邢仪:曾经走过黄土地

邢仪 新三届 2019-06-17



人物简介

邢仪


 邢仪,1969年延安插队。1972年西安美术学院上学。1975年回到延川文化馆做群众美术工作。1978年《体育世界》杂志社美术编辑。1992年中国体育博物馆做展览设计,副研究馆员。在陕北劳动工作前后十年走遍山山峁峁,画了大量的生活速写,用手中的画笔对插队生活作了真实描绘。1998年7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人油画展,特别献给曾上山下乡的插友和同龄人。



原题

曾经走过黄土地




图文:邢仪



  1969年元月,二万八千名北京知青到陕北延安插队落户,在黄土地上度过了青春年华。


        插队三十年之际,我在中国美术馆办了以插队为题材的油画展。插队四十年时,我在中华世纪坛第二次办了知青题材油画展。
     

        今天,五十年半个世纪过去,我在网上做第三次画展,特别献给我的同代人和我的知青朋友们。


《动荡的青春》布面油画100x80cm


《一九六八年冬》布面油画130x97cm

        1968年底,我们将要去陕北延安插队,那时在我们的心中,延安就是圣地,是光环笼罩的熠熠放光的宝塔山。


        离开北京之前大家都要去天安门告别,每人手里捧着小红书,在天安门和纪念碑前留个影。


《黄河印象》布面油画73x60cm


我们插队的延川县在延安地区最东边,紧邻着黄河。一月是陕北最寒冷的季节。从北京坐火车只能到铜川。一百多辆老解放牌军车,先把我们拉到延安,再送到公社所在地。一辆辆军用卡车蜿蜒行驶在狭窄的山路上,一望无际,颇为壮观。男女生每30人挤进一辆卡车内席地而坐。


《莽原》布面油画100x80cm


知青们望着车外闪过连绵不断的、荒无人烟的、光秃秃的黄土山,心里暗暗吃惊,没有一人说笑。当初我们喊着要去祖国最艰苦的地方时,其实脑子里只有空洞的激情和浪漫,当黄土高原的现实严酷地逼近眼前,我们吓得缩起身体,可人生从来没有退路。 


《莽原》之二 布面油画130x97cm


《山麓》布面油画80x60cm


《黄土高坡》布面油画130x97cm


《山路》速写


我们要去的村子,离汽车把我们放下的地方,还要翻四十里地的两座山。


        山道边站着欢迎我们的一支小队伍,主要是学生娃,女娃娃们的脸蛋上都涂着一团圆圆的红色,边缘很齐,仔细看去竟是红墨水画的。


《两孔窑洞》布面油画61x50cm


《知青窑》布面油画100x80cm


从此,一群十几岁的知青从北京来到陕北,住土窑洞、爬高山、受重苦、下山担水、吃糠咽菜、与跳骚、虱子作伴.....


《初上高原》布面油画100x80cm


由于水土不服,起了一身的大红包,再加上跳骚和虱子的叮咬,身上几乎没有正常的皮肤。晚上睡觉时两手不停地在身上抓痒,早上起来十个指甲里是红红的颜色。


        老乡们来窑串门,毫不见外地穿鞋上炕,靠在被子上聊天。渐渐地我们发现衣服里缝线的地方就有了成串的虮子,那是虱子下的卵。


其实我们最怕的还是跳骚,跳骚咬的红包又硬又大。晚上在电筒的光柱下,跳骚像是在跳弹簧床表演。我们只好把六六粉撒在席子和褥子底下。


《当年》布面油画80x60cm


《担水》布面油画100x80cm


初上高原,吃水就是大问题。村里的井子(泉眼)都在沟里,挑着一对大铁桶沿着羊肠小径下山,井子周围已被水冻得溜滑,装两个半桶水已经很难直起腰来了,而且不会换肩,斜着身子,一肩高一肩低,晃晃悠悠挑水上山....


《出工》布面油画100x80cm
     
        春天第一件农活是往山上送粪,攒了一冬的羊圈里有薄薄的一层羊粪,用镢头砍下一块块粪土还带着冰碴,这样的半筐土粪,少说也有八、九十斤的份量。


        我们往头顶的脑畔山上送粪,第一担倒在刚上山的近处,第二担就要离开一段距离,这样越倒越往上爬山。山道弯曲、窄小、陡直,我们刚开始都不会换肩,扁担捻压,锥骨刺心。一天下来我们每人竟往山上送了二十趟粪。


《大风中的写生》布面油画100x80cm


《山桃花》布面油画100x80cm


《春天的小院》布面油画100x80cm


《推磨》布面油画65x50cm


       队里的几匹老弱病残的毛驴,本来就不能胜任原来的工作,又添了我们这十几张年轻的嘴。


        劳动了一天回到窑里,竟然一点现成的面粉都没有了,只好饿着肚子开始推磨。借着天上的月光,我们围着磨盘转,大家调侃说:加把劲儿就快走到北京啦。


《掏地》速写


《学耕地》布面油画100x80cm


上山受苦(干活),女知青抢着干重活和男人的活儿。陕北的妇女是不扶犁耕地的,但知青女生非要试试。男人们无奈地递出牛鞭,还真有女生成了耕地的把式。


《学耕地》之二  布面油画100x80cm  2012年


《陕北的柳树》布面油画50x38cm 


《春锄》布面油画60x50cm


《夏锄歇晌》布面油画40x30cm


《麦子熟了》布面油画40x30cm


        黄土高原到了麦收的季节,人们从鸡打二遍鸣出工,直到晚上8、9点才顶着满天星斗,担着麦子下山,这中间的两顿饭都是有专人担上山去的。


        我们真正体会到了陕北人民生活的艰辛。一年中大部分时间人们在吃糠咽菜。在山上劳动时,中午各家送上来的饭一律是糠(谷子的内壳)、叶子(谷子的外壳)合着一点黄米黏面做成的黑团子,就着一点腌酸菜吃下去。老乡的晚饭大多是一锅能照见人影的钱钱饭——黑豆泡软压扁几乎不加小米煮的薄稀粥。


《麦收之二》布面油画60x 50cm


        随着太阳的升高,天气越来越炎热,麦子泛着金色的光芒,耀人目眩,周围的世界变得白花花的,置身其间,感觉一切都是透明的,一切都融化消失了。


《抢收麦子》速写


《田间》布面油画65x50cm


一位男青年在用麦秆编草绳,另外几个老乡用草帽盖住脸,四脚八叉躺在麦堆后打酣。叽叽喳喳的婆姨和女子们在纳鞋底、绣袜垫。拦羊的老汉把羊群赶到割过麦子的麦茬地里,津津有味地捧着一只旱烟袋。


《麦收》布面油画38x28cm


最热的时候是不能割麦的,因为晒干的麦粒一碰就会脱落,所以中午人们要歇一个长长的晌。这时我们伸开四肢,躺在滚烫的大地上,仰望那纯净的蔚蓝色的天,那是高原特有的深邃如大海的晴空,金色的麦浪旁是老乡们那褐色的脸膛和火炭儿似的躯体。




















《生产队长》布面油画42x37cm


《后生》布面油画35x27cm


《麦地》纸板油画27x18cm  1976年夏


日头慢慢西斜,天空被晚霞渲染,山头变得血红,落日隐没了,天际间只剩下一抹亮红的余晖。山上的人们抢收着麦子,直到眼前的一切再无法辨别。收麦人的队伍踏上回程,走在苍苍莽莽的高原上……


《七十年代》布面油画100x80cm


《打场》布面油画130x97cm


《青春记忆》布面油画100x80cm


《山风》布面油画130x97cm


《拉谷子》布面油画97x80cm


在秋天的高原上,男女老少都出动了,山路上走着挑玉米担子的老乡、山沟里忙碌着刨洋芋,挖萝卜的社员、小学生也放了秋假集体到地里拾谷穗,人人尽力而为。


《地头午饭》布面油画130x97cm


《收工》布面油画100x80cm


秋天的陕北高原赤、橙、黄、绿、青、蓝、紫,好一个七彩世界!这边山坡上好大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那边又是一片紫红色的高粱地,黄色的谷子地、玉米地……还有那漫山遍野的枣树林,有的枣子大如小梨,人们给它起名叫“狗头枣”,枣子带着清晨的露水又脆又甜,路人可以随便摘吃。


《红高粱》布面油画65x50cm


《分玉米》速写


《没有算盘用玉米粒算账》速写


《秋天的窑前》速写


一到秋天,庄户人家里就特别的乱,特别的满,各种谷物,洋芋、红薯、玉米棒堆满了窑,挂满了院,连红薯蔓子也全弄回来了,切碎了可以喂猪。


《墙上的镜框》布面油画65x50cm


《黑罐子、红箱子》布面油画73x60cm


《梳妆台》布面油画60x50cm


《后窑掌》布面油画80x65cm


《雪后》布面油画40x30cm


《打夯》布面油画100x80cm


冬天农闲,开始打坝修梯田。


《夜战打夯》布面油画100x100cm


山里人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煤油灯》布面油画80x60cm


《生产队晚学习之一》布面油画130x97cm


《生产队开会》布面油画100x80cm


县里每年都抽派各部门的干部下乡,“公仆”们很忙,一年到头轮着下乡,整天和农民打成一片。


《知青窑洞一角》速写


生活尽管艰苦,知青们并不忘“学习”。每天晚上,每个人对着一盏墨水瓶做的油灯,书往往翻不了几页,眼睛就打架了。所谓的墨水瓶油灯就是在空墨水瓶里倒上煤油,用棉花搓个捻子,点着。这种灯省油,我们可以每人都弄一个。缺点是油烟太大,早上起来每人都是两个黑鼻子眼儿。


《生产队开会》布面油画100x80cm


《听广播》布面油画65x50cm


《史铁生》木板油画61x50cm  1998年8月


我们的初中同学史铁生,与我们大家在同一个公社同一条山川插队。这条山川就是他日后写成的小说《我的遥远的青平川》和《插队的故事》。史铁生在队里干了一年农活养了两年牛,后因住寒窑受凉,引发腰疾,21岁双腿瘫痪。史铁生在轮椅上写作四十年,成为著名作家。


史铁生是我们的骄傲。


《牛倌》布面油画60x50cm  2010年


《羊倌》布面油画100x80cm  2000年


我们知青当了队里的饲养员,一个喂猪,一个喂驴。这两位饲养员真是大公无私,驴圈的门口挂上了自己的被子;新生的小猪仔被抱上炕。与农民当饲养员偷队里的饲料相反,知青灶上的麦麸和谷糠经常被他俩“偷”去改善猪们和驴们的伙食。


《牲口棚》速写


《赤脚医生孙立哲》布面油画65x50cm


赤脚医生孙立哲是我们初中的同学,从未学过医的他看到陕北缺医少药,深感:“这里的老乡离阎王很近。”在同学们的鼓励下他立志当赤脚医生治病救人。经过自学和医院实习,孙立哲在土窑洞里给老乡开刀,治胃穿孔、肠绞砂,直至做心脏手术、开颅手术。


      在陕北十年中,孙立哲医治了十几万人次,做了上千例手术,无一例事故。孙立哲的赤脚医生经历是世界医学史上的奇迹,他是我们知青一代的高峰。


《关家庄医疗站》布面油画65x50cm 2000年


《赤脚医生》布面油画130x97cm


《大队合作医疗站》速写


《山沟沟》布面油画65x50cm


《窑洞小学》布面油画180x130cm  2008年


知青们轮流当村里的小学老师。一眼窑洞十几个学生,却分为四个年级,还有些哥哥姐姐带来的撒尿和泥的娃娃们。


“一年级写生字,二年级做算术。”


左半块黑板写字样,右半块黑板出算题。然后, “三年级念课文。默读,不许出声。四年级的……”


《接受传统教育》布面油画130x97cm  2006年10月


《圣地之光之一》布面油画100x100cm  2000年5月


《圣地之光之二》布面油画100x81cm  2001年12月


《结婚》布面油画100x81cm  2005年7月


《谷穗金黄》布面油画130x97cm  2005年秋


她嫁给了农民。不大的院落里有两孔土窑,地上跑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娃,脖子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铜铃铛。我惊异地叫道:“你的孩子都这么大啦?”她却骄傲地说:“已经两个啦!”我们逗弄着在炕上乱爬的小娃娃。


窑里极其普通与村里老乡无异,她的婆婆擀面,公公烧火,都是老实的庄稼人,没有什么话与客人搭讪。不一会儿天暗下来,她的丈夫扛着犁进得院门来,只见逆光中一个红脸膛的壮实汉子,男人举起炕上的小娃娃,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田野小河边》布面油画195x130cm  2011年9月


《我们的青春年代》布面油画195x130cm  2008年


《教唱革命歌曲》布面油画200x170cm  2008年


《三八节留念》布面油画90x90cm  2000年7月


《做晚饭》布面油画80x80cm  2005年5月


老乡家一般做晚饭时并不点灯,一拉风箱,火光把后窑掌照得很亮,随着呼达、呼达的风箱声,红光一闪一闪地,有种很神秘的感觉。


我喜欢山里庄户人家的晚上:吃罢饭窑里点上了灯,婆姨、女子在后窑掌刷锅洗碗,男人们仰在炕上抽烟、拉话,队里、窑里,或鸡毛蒜皮,或谈古论今。这时老婆子也来插话,说她当年被“引”(娶)过来时,只给了一件单衣,连一件棉袄也没给,骑一头毛驴就过来了......老汉不耐烦她的唠叨,“算了说了,你那些小毛小事。”


于是老婆子便闭了嘴。


《擀面》布面油画100x81cm  2003年


《织布机》布面油画55件x46cm  1999年


《在炕上吃饭》速写


那时陕北过年吃饺子,没有什么别的青菜,婆姨们就用土豆做馅。先把土豆煮熟,剥皮,弄碎,加点葱花,花椒面做成饺子馅。饺子皮不用擀面杖,揪一块小面团用手捏,捏成小碗似的,把土豆馅放在里面,包上,码在盖帘上整整齐齐的,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


包好饺子,老婆们站在崖畔上喊我们知青的名字,于是我们顺着曲曲绕绕的小山路爬上一家院子,进窑里吃上几个土豆馅饺子。然后告别出来,再重新顺另一条山道拜访另外一家的窑洞。


每家都要去一下,哪家不去都不好,去了都要吃几个饺子,也都是土豆馅的。蘸饺子的也讲究:红色的是西红柿炒辣椒酱,绿色的是小野蒜捣成的泥。


《早集》布面油画73x60cm  2003年5月


山里的日子太枯燥了,挡不住我们知青对赶集的热情,从队里去赶集要翻两座大山。到了赶集的日子我们一大早就从窑里起身,四个小时赶到已是中午了。吃碗粉汤加两馍馍。在集上转悠两圈,下午两点多一定要往回赶了,否则就要摸黑啦。


《集市》布面油画73x60cm  2003年秋


买卖猪的集市很大,人们在查看猪的骨架,肉色,在袖子里讨价还价。庄稼人一年到头哪来个钱?喂头猪卖点钱,买盐、油、扯几尺布做衣服。全指望这头猪呢。


《赶集的日子》速写


那些赶集的日子真是红火的日子。特别是快要过年的时候,商店门口聚着一群婆姨、女子在翻看花布,她们热烈地品评着,亲热地相互搂抱着肩头。一律是大棉袄花罩衣,五颜六色的长围巾,肩上挎着花布包。她们的样子有俊俏的、有憨实的、有梳长辫的、有剪短发的。她们浑身洋溢着喜兴,走到哪儿都是一群一伙的。在集上扯些花布,买条心爱的头巾,然后心满意足地三五结伴,进沟爬山,往窑里返。


这时你看她们:脸色是那样的明朗,眼睛里闪着光彩。


《看夜戏》布面油画73x60cm  2005年7月


吃完晚饭,还没开演,戏台前已黑压压地坐满了人,附近的窑顶上也满是人。戏开演后:婆姨们抱着睡着了的娃娃,小孩子们站在凳子上,男人们披着大棉袄,学生娃都爱蹲在窑顶上,这一群那一伙儿,正伸着脖子看得起劲呢。


演的戏叫“三世仇”,哪辈子的老戏了!


《陕北道情之一》布面油画130x97cm 2004年


《陕北道情之二》布面油画100x81cm  2005年6月


在那些冬闲的日子,忽一日从光秃秃的山腰上下来两个人,后面的拽着前面的衣襟,后面的比前面的年老,两人都穿得破烂都背着一个破行李卷,手上抱着一个乐器样的东西。村里的孩子们兴奋地奔跑传递消息:说书的来了!


晚饭后全村人都挤到了公窑,公窑里灯火明彤彤,高悬的马灯下坐着那两个说书艺人,只见那年老的手上紧弹着弦子,脚上绑着线,一蹬一踹地,那绳子连着的锣鼓家伙也跟着响起来。


说书盲人一张布满皱纹沧桑的脸上眼睛的部位陷下去。村里的人们跟着剧情笑声不断,盲人书匠声音洪亮,说唱声冲出窑洞,缭绕在平时死寂的山村的夜空….


《窑门前的老汉》布面油画60x50cm  2000年3月于延川土岗公社


《窑洞 老汉》布面油画65x55cm  2000年3月于延川土岗公社


《黄河畔的碾盘》布面油画61x50cm  2000年3月于延川


《夕照古城墙》布面油画61x50cm  2000年3月于延川


《陕北老汉》布面油画100x81cm  1999年


《作家路遥的母亲》布面油画73x60cm  1997年10月30日于延川


路遥妈。矮矮的个子大约有一米四的样子,敦实的身材,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打着补丁的旧蓝布褂,脸膛红扑扑的,不是年轻姑娘那样的粉红,而是皮肤像结了硬壳的那样一种深红色。她经常提着一个盖着毛巾的篮子,从村里到县城走十几里山路,来给路遥送吃食。


《童年》布面油画100x80cm  1995年


《陕北后生》布面油画60x50cm  1977年


《毛眼眼》布面油画61x50cm  2005年于延川小程村


《陕北老汉》布面油画65x50cm  1996年于延川


《这里曾是知青窑》布面油画60x50cm  2005年3月


《走过黄土地之一》布面油画180x130cm


《二百首》布面油画200x180cm  2010年


四位颜面沧桑的老知青在十分忘情地唱一支歌,背景是夕阳染红的山坡。大家问,画叫什么名字?我回说,老歌。史铁生说:“老歌太一般,叫《二百首》吧。二百首是知青唱的歌,是那个时代的歌,二百首伴随我们度过插队的岁月。”


《自画像》邢仪  1969年元月陕北延川插队



我为什么爱画知青题材的画?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总是画知青题材的油画?


     其实我也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如果抛开现如今艺术界的浮躁、市场经济、迎合、御用和“接轨”等因素,一个画家画什么题材的画,应该是自己最感兴趣,认为最有意义,最放不下,最想表现出来给人看的东西。就像作家写书一样,画家的作品也离不开个人的经历及其对世界和社会的认知。


  老知青是有着特殊经历的一代人,如同我们经历的“史无前例”的文革动乱一样,我们的青春经历也是“史无前例”的,并且后无来者。青春对于每个人都是一段最重要的生命过程,而我们这代人正是在青春年少的时候去农村插队,在城市长大的我们,十七、八岁像朝阳一样的年华,不谙政治,心无城府,但脑中有“神”(人造的神),响应号召满怀雄心壮志,奔赴农村去当农民。从首都北京到陕北农村,生活上和心理上的极大反差,造成了我们永生极深刻的体验和记忆。


        我在文革后大学恢复招生的第二年考入西安美术学院,毕业后又回到陕北工作,前后十年。二十多年后,当我在北京的家中,坐在画布前举起画笔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在陕北插队的生活场景,一幕又一幕,于是我就一幅一幅地画下去,欲罢不能。曾有段时间,我也尝试其它题材,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种牵挂,使我不安,画着画着,就又回到陕北乡土题材的土油画了,好像这是我的宿命。


  有朋友劝我:现在是市场经济,因该与时俱进。


  但我作为一名老知青出身的画家,本身就不时髦,老知青是“过去时”,时尚与“老知青”无缘,在历史的人生舞台上每个人只能演好自己的角色。况且,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和艺术,我们这代人不能没有表现自己的艺术家。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整整一代人的集体经历和集体记忆,这段历史自会有政治家、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的正确评价。一代人的记忆不应该被遗忘,更值得记述和描绘。作为画家我要对自己的灵魂和艺术负责,真诚绘制,忠实记录,把历史留在画布上,告诉后人,我们曾有着一个怎样的青春岁月。


  我庆幸自己后来成为了画家,作为画家,在农村的经历就全部成为了我的财富。我插队的地方有着千回百转的黄河和莽莽黄土高原,那里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那里有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根。美好的自然,壮丽的山河,朴实、淳厚的父老乡亲,赋予了我作为一个艺术家最基本的素质。我认为艺术家具备质朴、敦厚、率真的气质比其它一切技术、画法都重要。我留恋插队生活和陕北的大河、大川,不光是因为那里有我年轻时走过的土地,我更留恋的是那样的一种质朴的生活,那样的一种本真的人生状态,越是久居城市越是怀念。


  插队生活是我们的青春经历,自然乡土中有我们的根,自然、乡土、青春,是我所追求的绘画要素,也是我永恒的艺术情结。


文图选自网络,版权事务请与编辑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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