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个商朝人的组成：真甲甲甲甲甲

认出一个字，奖励 10 万元!

什么叫一字千金？说的大概就是甲骨文吧，中国文字博物馆曾发布一张“悬赏”令——若是能破译目前尚未有解释的甲骨文之人，单字即可得10万元。

甲骨文又称“甲骨卜辞”，当神秘的占卜术和古远的文字相结合，甲骨文自面世时起就注定了不平凡。

时至今日，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迷茫时求助于神明指路，占卜似乎有意无意地都曾出现过我们的生活中。

抽签、塔罗牌、骰子、铜钱、八字……各式各样的占卜令人眼花缭乱，而信则灵不信者无的说法，更是让占卜自始至终都有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三千年的老祖先是如何占卜？甲骨文与占卜究竟是什么关系？那甲骨占卜灵验吗？不妨和我们一起一探究竟吧。

壹

甲骨占卜

说起占卜，三千年前的商朝人也爱占卜，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礼记·表记》：

“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

商人特别崇尚神灵，而这种尊崇行为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要向神灵进行占卜，以决定做还是不做。

殷墟甲骨片

这并不是夸张，比如商王武丁就曾占卜过如“妇好牙痛什么时候能好”“妇好生孩子是否顺利”“做了噩梦是什么征兆”等内容，这些细小的琐事不仅让我们看得出来商朝的占卜之风甚盛，也见证了武丁对妻子妇好的关心。

商人的占卜行为往往是通过兽骨和龟甲来完成的，那这一颇有神秘色彩的占卜术，到底是怎么进行的？

收集

首先，要选用一个合适的兽骨或龟甲作为占卜的媒介。

其中兽骨的动物主要来自中原和北方地区，大多是牛的肩胛骨，但也有少数是羊、鹿、猪、甚至象的肩胛骨，基本上呈扇子状。

殷墟卜用牛胛甲 图源：善本古籍

而占卜用的龟甲则是取龟的腹甲为佳，也就是龟的腹部。

因为龟背甲比较碎不易占卜，腹甲相对来说就更大更完整一些。至于龟甲的来源，除了商代王畿地区的自产龟，还有今山西、山东等地的方国也向商王朝进贡卜龟。

背甲更为凸凹不平 不易占卜

商人认为，龟是灵物，牛是国王祭祀神灵祖先的牺牲，均可沟通人与神的交流，而从出土的甲骨实物来看，殷商甲骨确实以龟腹甲和牛肩胛骨居多。

加工

当材料收集齐了，就要开始对甲骨进行加工了。

王室中有一类专门从事占卜的人，称之为“贞人”，他们将收集到的甲骨进行修整，使其平整，比如牛肩胛骨的背后一般会有一根凸棱，制作时便会将其削平，以便于占卜。

贞人示意

但兽骨和龟甲本身很厚，怎样才能使它们占卜时出现兆纹，并判断吉凶呢？

答案就在于钻凿。

就拿龟甲为例，龟的腹甲有两面，将有龟肉的一面清理干净后进行凿钻。需要注意的是凿钻不能凿穿，而是像在龟甲上面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坑，然后在坑的旁边再用金属的东西凿出一个缝。

钻和凿

其中圆形的称钻，椭长形的称凿，这就是凿和钻，在甲骨文中也是有专业名词。

占卜

当材料都准备好了后便可先放置起来，当某一天需要神明解忧了，便拿出来一块龟甲进行占卜。

占卜这一过程称之为“灼钻”，用一根烧热的圆柱形树枝对着钻的位置进行烧灼。

对着钻的位置进行烧灼

也就是占卜人需要念一句需要占卜的事，然后用烧热的木棍按进小坑里，嗞的一声，龟甲的另一面受热会出现小裂缝，这种细小的裂纹称之为“兆”。

但是烧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否则烧过度发焦了可是不好的兆头，而烧出的裂纹的方向会朝向哪里，裂成什么样子，基本上是不可控的，所以占卜人根据兆的长短走向等因素，来判断所卜问事情的吉凶。

当甲骨上出现兆之后，商人通常还要把占卜的内容用文字的形式刻录在兆的附近，这些文字内容包含了为什么要占卜，占卜出来什么结果，以及最后是否应验，这就形成了甲骨文的卜辞。

贰

卜辞“格式”

即使是三千年前的人们，对待神明仍是非常严谨的，这一点在卜辞上就能看到。

卜辞遵循着一定的“格式”自上而下刻写。

一条完整的卜辞通常包括叙辞、命辞、占辞、验辞四个部分，有时还包括兆序、兆辞。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甲骨文占卜都包含这些流程，也常出现少一两个部分的情况，那下面简单介绍一下甲骨文的占卜“格式”。

有署辞、兆辞、前辞、贞辞、占辞、验辞的商代甲骨文  图源：善本古籍

01/ 叙辞

首先是叙辞，也称前辞，主要记录的是占卜的日期、人物，有时还会涉及到占卜的地方。一般格式为干支+卜人（偶有）+卜，也就是某某日占卜，这里卜人就是有占卜需求的人。我们如今所使用的卜字和甲骨文的卜仍十分相近，其根源就是甲骨上占卜时出现的裂痕样子。

其后是贞人+贞，贞即贞问，这一部分记录了占卜的人，甲骨文的贞看起来有点像猫猫头，来源于鼎的形象。

甲骨文“贞”

因此这一部分大致为：（干支）+卜，（贞人名字）+贞。

02/ 命辞

接下来是命辞，也称贞辞，就是卜问的内容，其内容丰富多彩，并没有固定的格式。

03/ 占辞

然后就是第三部分的占辞，这是占卜的结论部分，记录了根据兆纹而决定事情是否可行的判断和预测，其中的占字就是表示用口来说甲骨文上占卜结果的意思。

甲骨文“占”

04/ 验辞

最后就是验辞，这部分不是占卜当时所刻，而是日后对事情是否应验的追记，格式上并没有标准，但常常会出现“允”、“吉”、“不”这些字，可以简单地判断结果。

有的卜辞中还有署辞，是贡龟、治龟及整治之后，甲骨保管人的签名，这与卜辞内容没有直接的联系。

那接下来我们就以甲骨文合集14002为例，这片甲骨上记录了完整形式的卜辞，包含叙辞、命辞、占辞、验辞四部分，让我们一起看看这是怎样的占卜情况。

甲骨文合集14002

前辞：甲申卜，殻贞

命辞：妇好娩，嘉？

占辞：王占曰：其惟丁娩，嘉；其惟庚娩，引吉；

验辞：三旬又一日甲寅娩，不嘉，惟女。

卜辞大意为：甲申日，贞人殻 贞问:“妇好要生产了，是男孩吧?”(商)王亲自占卜后，说“若是在丁日生产的话，会生男孩;要是在庚日生产的话，大吉(指会生男孩 )。”三十一天后的甲寅日，妇好生产了，结果不是男孩，是女孩。

 “干支表”甲骨 拓片 图源：汉字文化传播使者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甲骨记录的并未全是占卜，殷墟的甲骨文除了卜辞外，还有少量的记事刻辞、干支表和练习刻字的习刻卜辞。就像《甲骨文合集》2692+2880正面（由《甲》2692和2880拼合而成）有十条卜辞，其余四十段文字都是学习者仿照这十条卜辞而刻的。

叁

千年重逢

那么，当商人占卜完毕以后，这些甲骨如何处理呢？

在商人眼里，甲骨是通天地神灵祖先的圣物，肯定不能随便丢弃，《礼记·曲礼》记载“龟筴敝则埋之”，绝大部分的甲骨是被精心地存储和埋藏起来。

一般来说商人会将使用过后的甲骨先收集起来，整理的干干净净后埋入地下，并且往往还会杀一个牲畜埋葬在坑底作为祭奠，有时还会放入玉币等，最后完成填土。

像殷墟YH127坑就曾出土龟甲一万七千多片，经检测这批甲骨在时间上跨越了三十多年，然而，却被一次性地放入坑中，可见当时是有一个先收集再埋藏的过程。

商人在进行重大活动前都会进行占卜，以这种形式的占卜，不仅记录了时间、事件，而还会记录下是否灵验的反馈，这一系列的流程完全可以当做一份完善的记录。

有人说甲骨文是商代是社会百科全书，也有人说是商代迷信大合集，但不管怎样，甲骨文上记录了三千年前先人们社会、政治、文化生活，为我们了解那个遥远的时代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王国维先生的《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就是依据殷墟甲骨文，重新考证了商代先公先王的名号和世系。

王国维

这片甲骨文中记载了一次大的祭祀，祭祀对象包括了这次祭祀前的商代所有先公和先王，因此将世系关系全都记录了下来。

殷王世系表甲骨 图源：  翁卫和

有意思的是，当王国维先生将甲骨文上所记载的商王世系与《史记·殷本纪》中的商代帝王名号、世系经过一一对照后，发现竟基本一致，从而也证明了《史记》商代历史记载基本上是正确的，这在当时还掀起了商代历史研究的风潮。

正是甲骨文的发现，商代变成了可信的历史，也把中国的信史向前推进了大约有1000年。（信史，有确切文献记载、年表和历史事件能够清晰对应起来的历史）

图源：殷墟景区

甲骨文还让我们知道，三千年前的人们并不神秘，他们和我们一样，会关心气候的变化，担忧家人的健康、想要知道要降临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即使跨越千年，情感的温度尚存。

询问天气的甲骨文 图源：汉字文化传播使者

从埋葬到被识别公布，数千年的岁月间甲骨文并非完好地沉睡于地下，一些被贩卖至国外、一些被损坏湮没于历史尘埃，那如今在哪里可以看到这些甲骨文呢？

中国文字博物馆、国家图书馆、台北故宫博物院，现如今的甲骨文大多收藏于此，而博物馆中展出的甲骨文大多都是已破译的，并且记载了重要或者有趣的内容。

图源：摄图网

当你走进甲骨文，就会发现三千年前的文字其实远比想象中的有意思的多，作为华夏儿女写了这么多年的中国文字，不如一起去博物馆看一看文字的老祖宗吧~

为此，在安阳文物局指导下，艺旅联合安阳市三叠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推出安阳之行专题活动，让我们一起深入安阳古都，探访中华文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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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王进峰 《镌刻在甲骨上的史诗:殷商》

【2】王珊谈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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