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母亲的一生丨舒曼《女人的爱情与生命》丨爱妻克拉拉的爱情与生活丨“你是我的灵魂、我的心，你是我的欢乐、我的悲伤，你是我的世界”
“你是我的灵魂、我的心，你是我的欢乐、我的悲伤，你是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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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女人的爱情与生活》第8首
舒曼《女人的爱情与生命》（Frauenliebe und Leben）
德国作曲家罗伯特·舒曼（Robert Schumann， 1810-56）的声乐套曲《女人的爱情和生活（Frauenliebe und Leben / A Woman's Love and Life）》（OP.42），作于1840年。歌词作者沙米索（Adelbert von Chamisso，1781-1838）为德国诗人与生物学家。此中译文根据Daniel Platt的英译文译出；被收入邹仲之编译《欧洲声乐作品译文集（一）冬之旅——欧洲声乐套曲名作选》（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11年出版）。《妇女的爱情与生活》其旋律优美但并不华丽，形式结构简洁却充满着诗意，以非常鲜明的形象描绘出了普通妇女一生中所经历的悲欢离合:初恋、定情、结婚、母爱、亡夫，是一部抒情性很强的悲剧作品。
1. Seit ich ihn gesehen
1．自从遇见他
自从遇见他，
我的眼睛再看不到别的，
无论我向哪里张望，
看到的只有他。
当我从梦中醒来，
他的面容浮现眼前，
仿佛从深沉的黑暗里
升腾的光辉。
我周围的一切
变得暗淡，失去光彩，
姐妹们的游戏
不再让我想望，
宁愿躲进我的小屋，
悄悄流泪，
自从遇见他，
我的眼睛再看不到别的。
第一首《自从和他相见》 ：这首歌曲采用了简单的重复性的二段体的曲式结构。歌曲反复时曲调略有变化，整个旋律表现为宣叙调式与咏叹调式旋律的自然融合，乐句既含有咏叹式的舒 缓节奏，也具有宣叙式的以大量级进构成的音调特性。歌曲刻画了一位少女与恋人初次相见后的内心感受:心中总是不能平静，她为爱情而苦恼，初恋情人那鲜明的 身影使周围一切都失去了光彩。旋律音调的处理前半段由中音区通过带小调色彩的模进，逐渐推向中高音区而形成高潮，恰与歌曲的内容与情绪相吻合，表现了少女 相思的苦恼。在第4小节中和声上不协和音的运用，以及半终止处和弦中的变化音与半音上行的手法，尤其是歌曲结束处重又出现开头的动机直至不完满全终止的处 理，都烘托出主人公内心始终夹杂着的不安与渴望。
2. Er, der Herrlichste von allen
2．超越一切的他
他，出类拔萃的人，
哦，多么温和，多么卓越！
可人的嘴唇，清澈的眼睛，
聪明的头脑，坚定的毅力。
像蓝色天空里
闪亮辉煌的星辰，
他在我的天空里
闪亮辉煌，崇高而遥远。
小路弯弯曲曲，
只为看到你的出现，
只为温情地看到你，
只为心里的喜悦和悲伤！
你听不到我默默的祈祷，
我只将你的幸福当作神圣，
你，崇高辉煌的星辰，
不会知道我，一个卑微的姑娘！
只有百里挑一的姑娘
能幸福地得到你的爱，
我将千百次祝福她，
那无与伦比的人儿。
我将高兴地流泪，
我也会感到喜悦；
即使我的心会破碎，
破碎，哦，那又怎样？
第二首《他是最高贵的人》 ：这首歌曲采用了复三部曲式的曲式结构。第一部分旋律起伏较大，多为分解和弦，大调色彩体现了明朗的情绪，节奏且带有推动性。中间部分旋律的七度大 跳、不协和和弦以及频繁的离调、模进等手法，表现了少女在赞美恋人之时隐约夹杂着的悲伤。中间部分后面的间奏，钢琴要将每组带附点的分解和弦由弱至强，层 次分明地弹奏出来，以衬托少女内心的激动。歌曲结束在完满全终止上，标志着少女一个感情阶段的结束。宣叙调式的旋律风格在此首[非法语句]别明显，作曲家 大量运用大附点与小附点组合的节奏型、装饰音、休止符、以及时而渐快时而渐慢的手法，真实地描绘女性在陷入爱情时的激动与憧憬。
3. Ich kann’s nicht fassen, nicht glauben
3．我没有把握，我不敢相信
我不懂，也不敢相信，
像一个梦让我迷惑，
他怎会在众人里
惟独挑选了我，赐福于我？
他似乎是对我说，
“我永远属于你”，
这似乎是我做过多少回的梦，
永远不能实现。
哦，让我在这梦里死去，
把我放在他怀抱的摇篮里，
让神圣的死饮尽
我淌不完的欣喜泪水。
第三首《我不明白，也不相信》： 这首歌曲采用了三段体的曲式结构。他的中间段是一个动机式展开的不均衡不规整的乐段。这首激情的歌曲有着朗诵式的音调，就象姑娘兴奋地向人诉说这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全曲贯穿着带休止符的和弦伴奏，表现出姑娘受宠若惊而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神态。
4. Du Ring an meinem Finger
4．戒指
我手指上的戒指，
我的小金戒指，
我把你虔诚地压在我的唇上，
虔诚地印在我的心上。
我梦见过它，
在孩子时温馨的梦里，
我发现自己迷失
在无边的荒野里。
我手指上的戒指，
你第一次教导我
睁开自己的双眼，
看到了生命的深刻含义。
我愿侍奉他，为他生活，
奉献自己，完全属于他，
在他的光辉里我感觉
自己变得多么崇高。
我手指上的戒指，
我的小金戒指，
我把你虔诚地压在我的唇上，
虔诚地印在我的心上。
第四首《戒指在我手上》： 这首歌曲采用了回旋式的曲式结构。这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一首歌曲，是典型的德奥民谣曲调，运用分解和弦式的跳进，明朗而流畅。在一句民谣式旋律的两次 重复出现之后，紧接着是句幅缩短的转折句，同时保持民谣式曲调中的基本节奏型。在歌曲之后的发展中，这样的转折句被不断延展、扩充有利于音乐情绪的进一步 展开。这就是动机式旋律发展在乐句中的贯穿。舒曼在运用动机式发展时极注意旋律的流畅与歌唱性。
5. Helft mir, ihr Schwestern
5．帮助我，姐妹们
帮助我，姐妹们，
亲切地为我梳妆，
为今天最幸运的人
把盛开的桃金娘花朵
快快缠绕在
我的额头。
欢乐的心
就要得到满足，
我会躺在爱人的怀抱里，
他曾这样呼唤过，
他的心焦急地渴望
今天这个日子。
帮助我，姐妹们，
帮助我驱除
愚蠢的焦虑，
这样我能用
清亮的眼睛看到他，
他是我欢乐的源泉。
我爱的人，
出现在我眼前，
你是太阳，照亮了我。
让我忠于你，
让我温情于你，
让我在你面前行屈膝礼。
姐妹们，把鲜花
撒在他身上，
献给他含苞的玫瑰，
可是姐妹们，
我怀着悲哀和欢乐，
和你们告别。
第五首《亲爱的姐妹，快帮我装扮》 ：这首歌曲采用了回旋式的曲式结构。这首歌被看作是整个套曲的高潮。舒曼在和声上的处理更加丰富，加进了附属和弦与大调之间的转调等手法，丰富了音乐 的色彩变化，增加了明朗的基调。钢琴伴奏部分多为分解和弦，造成一种上下跑动的气氛，以烘托出婚礼的热闹场景，同时也衬托出新娘内心的激动。第27至34 小节钢琴伴奏转为相等时值的八分音符和弦音型，突出了新娘钟爱她的心上人直到永远的决心。
6. Süsser Freund, du blickest
6．亲爱的朋友，你看
亲爱的朋友，你看
我有多么奇怪，
你不会明白
我为什么流泪；
让湿漉漉的珍珠
颤抖着，快乐闪烁着，
奇异地装点
我的眼睛。
我的内心多么热切，
多么狂喜！
我不知用什么语言
能够说出；
过来，把你的脸
埋在我的胸脯里，
我要把我全部的幸福
悄悄告诉你。
你可曾知道
我也会哭泣？
你不该看到吗，
我心爱的人？
呆在我的胸口，
聆听心的跳动，
我会紧紧地、更紧地
把你拥抱。
在我这床边，
将会放一个摇篮，
它静静地藏起
我可爱的梦；
当早晨来临，
美梦醒来，
你的影像会在那里
向我微笑。
第六首《亲爱的，为什么这样惊惶》： 这首歌曲采用了典型的三部曲式，A部是同首异尾的二段体，D大调，从第1—24小节，结构规整。B(第25—44小节)部转调至a小调，之后C大 调，以动机式展开。再现A部，但是是A部的缩减。此首歌主要运用咏叹调式的旋律，以“慢板表情亲切”的速度和情绪。旋律几乎没有大幅度的跳动，宽广，舒 展，在歌曲中部转调，加入了变换情绪的戏剧性因素。歌曲的结尾处非常别处心裁，在大段的再现之后，音调渐慢，在结束之前，引入三小节的钢琴伴奏，把一种欲 说还休的情绪交由钢琴来表现，之后歌唱出最后三个音符，结束。
7. An meinem Herzen, an meiner Brust
7．在我心里，在我怀里
在我心里，在我怀里，
你是我的惊喜，我的幸福！
这欢乐是爱，这爱是欢乐，
我曾经说过，我依然这样说。
我曾经想过自己多么快乐，
现在我的幸福超过了那快乐。
只有用乳汁喂养孩子的人，
只有爱孩子、哺育孩子的人，
只有母亲才能体会
这份爱和幸福。
哦，我实在可怜男人，
他不能感受做母亲的欢乐！
你呀，心爱的小天使，
你望着我微笑！
第七首《你在我心里，在我怀中》 ：这首歌曲采用了回旋式的曲式结构。旋律的进行可以明显的看出是动机发展的原则，速度较快，钢琴肯定而又亲切地奏出属七和弦的第一转位，运用的音型是 两手配合的琶音，这给歌者提供了愉快、亲切的情绪，充分体现了初做母亲的喜悦之情。整个旋律表现为咏叹调式的旋律，体现了音乐线条的流动性，几乎没有大的 音级的跳动，在乐曲的最后部分，伴奏织体变为柱式和弦，表现了主人公欢愉明朗的幸福感。
8. Nun hast du mir den ersten Schmerz geta
8．如今你让我初次尝到痛苦
如今你让我初次尝到痛苦，
刺伤了我的心。
你这个睡去的铁心肠的男人，
睡去的死神。
被遗弃的人向前凝视，
世界一片空虚。
我爱过，我生活过，
我不再具有生命。
我默默退回到自己，
蒙上面具，
在那里我有过你我曾经的幸福，
哦，你就是我的世界！
第八首《你如今终于给我带来无限悲痛》： 这首歌曲采用了一段体的曲式结构。主要呈现以咏叹调式旋律风格，作曲家在曲调中变化情绪，从最初的激愤，到音乐后部分逐渐过渡到缓慢的感伤。该曲为 整部套曲的最后一部分，女主人公心爱的丈夫不幸去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她感到极度的悲痛，甚至想了此一生。人声演唱的部分为d小调式，伴奏部分渗进 了一些不协和的和弦，具备了宣叙调的特征，表现出妇女正以心肺撕裂、压抑沉闷的悲痛心情在哀诉。
克拉拉·舒曼《浪漫曲》
舒曼声乐套曲《妇女的爱情与生活》的创作与构思
德国艺术歌曲在西方音乐史中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作为19世纪杰出的浪漫主义作曲家之一,舒曼在这一领域内的成就与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妇女的爱情与生活》这部声乐套曲作为德国艺术歌曲的代表作之一。它不仅完美地体现了舒曼的音乐风格,也是最能体现作曲家浪漫主义精髓的音乐作品。整部套曲由8首相互联系的歌曲组成,每首歌曲篇幅短小,均以诗歌中的第一句作为标题,由一定的情节贯穿起来。许多女歌唱家都对它钟爱有加,常常把它作为音乐会上的保留曲目。
一、关于词作者沙米索
19世纪20年代,德国的资产阶级自由主义逐渐成长,科学开始发达。在民族意识的激励下,作家们大量搜集民间歌谣,发掘古代宝藏。在后期浪漫主义作家中,有一些表达了自由资产阶级的积极愿望。他们的作品充满着人民气息,沙米索就是他们中的一位。
阿德尔贝特·冯·沙米索(Adalbert von Chamisso 1781—1838),是德国抒情诗人兼小说家,同时又是知名的生物学家和语言学家。他出生于法国贵族家庭,原名路易斯·查尔斯·阿德莱德·德·沙米索 (Louis Charles Adelaide de Chamisso)。1792年5月,沙米索全家开始流亡,由比利时到柏林。1796年沙米索成为德女王弗里德里克·路易沙(Fridederike Luise)的侍童,1798年沙米索别无选择地参加了军队,17岁就担任普鲁士军团的少尉,两年后升任中尉。1801年,拿破仑允许流亡在外的沙米索全家返回法国,但年轻的沙米索决定留在德国,并给自己取了一个德语名字“阿德尔贝特”。
沙米索深深地爱上了柏林,他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尤利乌斯·爱德华·辛茨悉(Julius Eduard Hitzig 1780—1849年)和卡尔·奥古斯特·范哈根(Karl August Varnhagen)创立了文学社团“北极星联盟”(Nordsternbund),借助文学社团阐明他们的浪漫主义文艺思想。1804—1806年,他们还共同出版了文学刊物《缪斯年鉴》(Musenalmanacb),沙米索首次在该刊物中发表了自己创作的德语诗歌。
1806年,普鲁士在与拿破仑的战争中失利,沙米索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独当中。在被法军占领的德国,他被法军视为德国人,而那些德国的浪漫派作家却把他看成法国人。沙米索辞去了在普鲁士军队中的职务,加入了斯达尔夫人的文学社团,随那些受到拿破仑迫害的作家流亡到瑞士。1812年,沙米索决定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他报考了柏林大学的植物学专业。1815年,沙米索随一个俄罗斯考察团乘船远赴太平洋和北极地区进行了为期三年的植物学考察,这次考察为沙米索赢得了社会声誉——1819年,柏林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在随后的几年中,沙米索除了发表一系列关于此次远征考察的科学论文外,还涉足其他科学领域, 如植物学、动物学和语言学,这些科研工作使他成为当时德国著名的科学家。1835年,沙米索当选为柏林科学院委员。
虽然沙米索积极投身于自然科学的研究工作,但他对文学的热爱却从未因此而减弱。他创作了大量的诗歌作品,1831年,沙米索的《诗歌集》出版。其中包括《朋古尔堡寨》,是一首怀念儿童时代美丽的家园生活的诗篇;《妇女的爱情与生活》(1830年)是一首女性对自己爱情和生活的自述;《生活的歌曲与景象》 (1831年)是一些民间歌谣。诗集为沙米索赢得了极大的声誉,但奠定沙米索在浪漫主义文学史上地位的却是他的童话体中篇小说《彼得·什莱米尔》 (1814年)。这是德国19世纪最流行的小说之一,既富于浪漫主义的幻想又充满了积极的意义。①
二、作曲家的创作动机
1840年被人们称为舒曼的“歌曲之年”,他全部艺术歌曲的一大半(并且是最好的一部分)几乎都是在这一年完成的。其中包括声乐套曲《女人的爱情与生活》和《诗人之恋》。
这一年,舒曼请求和克拉拉结婚的事情虽然悬而未决,但冲破最后障碍的曙光已经显现。爱情的百般折磨和即将与心爱之人永久结合的狂喜唤起他无穷无尽的美妙乐思和诗意畅想。他的脑海里源源不断地涌现出酣畅淋漓的音乐。他想用音乐来表达全部的爱情与幸福,而钢琴已经不再能充分表现他内心的感受。舒曼这颗洋溢着爱情的心要同他喜爱的诗人一起歌唱。5月22日,他在给克拉拉的信中描述,他的灵感不可思议地源源不断,“但是我停不下来,好像夜莺一样将歌唱到死”。 5月24日至6月1日,舒曼完成了声乐套曲《诗人之恋》的创作。7月,舒曼在激情中等待着幸福生活的最后判决,他偶然看到沙米索的诗《妇女的爱情与生活》 (Frauenlieb und leben),诗歌中一个年轻女人对生活和爱情的凄美自述深深打动了他,让他豁然间感悟到了爱与生命的答案。虽然沙米索的诗在品质上也许不是最好的,但它富于表现力,又在此时契合了舒曼渴求爱情的心境。于是,舒曼在7月11、12日下午就完成了声乐套曲《妇女的爱情与生活》(OP.42)的创作,并在接下来的两天中以沙米索的另外三首诗为歌词创作了三首歌曲(作品OP.31,狮子的新娘L·wenbraut,占卜少女Die Kartenlegerin, 酡红脸颊的汉娜Die rote Hanne)。
三首歌曲(沙米索)，人声和钢琴，1840 [ Op. 31, 3 Gesange (1840) ]
在舒曼这样一个音乐家和诗人的复合体的意识里,音乐与诗歌的结合是一种完美的表达方式。对他来说,“诗意的”是“音乐性的”的同义词。在创作这部套曲时, 舒曼已是一位具备充分的作曲经验和技巧、拥有丰富人生经历的成熟的艺术家,情感生活是他内心最重要的部分,爱的主题是他音乐中最美丽的旋律。于是他牢牢抓住诗中的悲剧性的浪漫主义因素,通过自己的理解与感受,对原作品进行一些处理来谱写。套曲中第一首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改动;第二三首为三部曲式,都再现了诗的第一段;第四首根据原诗对戒指的主题的重复,恰如其分地选择了回旋曲式;第五首也是回旋曲式,为了营造欢快的气氛,舒曼颠倒了原诗的第二三段;第六首中,也许舒曼觉得沙米索的诗过于冗长,他删去了第二段;第七八首也保留了沙米索的原诗。在这部套曲中,女人爱情的细微之处得到最深刻的艺术体现,其情感表白之真诚,心理描写之精致无与伦比,可谓达到罗曼蒂克精神的顶峰。音乐使沙米索的诗歌焕发出迷人的诗情意趣。（沈静 《艺术教育》 2009年第8期）
“你是我的灵魂、我的心，你是我的欢乐、我的悲伤，你是我的世界……” 舒曼经过长时间的热恋，在结婚的前夕，将他写的歌集《米尔特之花》献给克拉拉。歌集由26首歌曲组成，他在歌集的首页上题了留凯特的这首诗，诗中的“你是我的灵魂、我的心，”恰好表达了舒曼对克拉拉炽热的爱情。
1840年9月12日，在莱比锡郊外的一座教堂里，舒曼和克拉拉举行婚礼。婚礼在克拉拉的生母巴吉夫人和他俩的朋友，也是他俩恋爱的支持人艾伦斯顿·倍克的参加之下，举行得十分简朴。那时，舒曼30岁，克拉拉在婚礼的第二天迎来21岁的生日。按照常情，新年娘的父亲会为女儿的结婚感到喜悦而祝福，但是，克拉拉的父亲并没出席婚礼。因为克拉拉的父亲正是舒曼的恩师弗利德里希·维克，他极力反对他俩的婚姻，一直到最后。克拉拉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 ……真是漫长的岁月啊。……现在，美好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在他的拥抱下生活，在我爱他甚于、也甚于任何人的他的拥抱之下的生活即将开始了。同时，重担也压在我的肩上了。神啊，给我力量吧，让我成为一个能够经受住如此重担的完美的女人吧！……正如克拉拉所说，他俩伙了结婚，经受了种种考验和折磨，终于战胜一切。结婚给他们带来了无上的喜悦。现在，让我们来回顾一下舒曼和克拉拉在结婚之前走过的艰难的历程吧。
1830年10月，舒曼决心要在音乐的道路上前进，他正式成为既严格而又有名望的钢琴教师弗利德里希·维克的住在他家里的门徒。从此，他和克拉拉同住一个屋檐之下，当时舒曼20岁。维克教授的爱女克拉地热资源当时只有11岁，还是个孩子，但是，她演奏钢琴具有非凡的才能，在音乐界已经以天才少女而知名了。
最初，舒曼梦想成为钢琴家，埋头苦练，但是，由于过分性急，而又练习方法不当，伤了右手手指，只好高发弃钢琴家的梦想，转而专心致力于作曲。对于他的不幸始终用温柔的目光给以安慰和鼓励的，便是克拉拉。舒曼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爱着克拉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发展为纯真的爱情了。其间，舒曼曾向艾尔斯蒂娜献上钢琴曲《感恩节》来表示表示他追求的热情，并且进展到几乎订婚的程度，但由于她父亲的强烈反对而破灭了。后来，舒曼说过，艾尔斯蒂娜的出现是为了使他和克拉拉结合。因为他和艾尔斯蒂娜恋爱的失败，才使他清楚地意识到他所爱恋的是克拉拉。舒曼在信中对克拉拉这样写道：你长高了，完全变了。你再也不是昔日与我嬉戏的小不点儿了。你那样聪明，我看到你的眼神里隐藏着深邃的爱情的光辉……两人的情感飞速发展，1835年11月的某一个夜晚，终于按捺不住燃烧的热情，他亲紧紧地拥抱，热烈地亲吻了。克拉拉在日记里记录了那时的情景。当你头一次亲吻我时，我几乎要错迷过去了。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拿着油灯给你照路时，连油灯都差一点儿掉在地上。16岁的克拉拉从这时起就在心中坚定地立下誓言，不论将来在她们的面前出现什么样的障碍，她都要和舒曼同甘共苦。
舒曼和克拉拉都以为他们从恋爱到结婚的道路并不遥远。因为平时克拉拉的父亲对舒曼的才能给以高度评价，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照料他，所以，如果舒曼提出和克拉拉结婚，他一定会满口答应。不料，他们想错了。当维克得知他俩要结婚时，火冒三丈，他采用一切手段来破坏他俩的婚姻。不但不允许他俩相见，就连通信也被禁止了。维克为什么这样强烈地反对他俩的婚事？理由很简单。他一向钟爱女儿克拉拉，把她视为掌上明珠，他费尽苦心，要把克拉拉培养为优秀的钢琴家，如今要嫁给一个学琴失败而又不知能否成功的无名作曲家，虽然也也承认舒曼的才能，但是，把女儿嫁给这一个前程渺茫的毛孩子，他当然感到失望了。维克为了破坏他俩的婚事，甚至采取卑鄙手段，造谣中伤，但是，在如此冥顽的父亲的强烈的反对之下，克拉拉的心丝毫也没有动摇。舒曼和克拉拉终于采取了最后的手段，向莱比锡法院起诉，请求结婚，大约过了一年，1840年夏天，他们胜诉了。法院以查无实据驳回了维克的中伤，排除了他俩结婚的障碍。这就是音乐史上非常有名的舒曼和克拉拉为爱情而斗争的故事。
舒曼和克拉拉结合的1840年，对于德国的歌曲发展来说，也是意义重大的一年。从前舒曼只写钢琴曲，这年二月，他忽然改变了方向，接连不断地写起歌曲来了。仅在一年中，在他的笔下就诞生了一百多首歌曲。舒曼一旦对某种事物热中起来，他就无暇他顾，一心一意地奋力前进。但是，偈这一年那样完全把精力集中在歌曲创作上，还是头一次。他把这一年称为“歌年”，他的重要的作品几乎都是完成于是1840年的。以他作为结婚礼物献给克拉拉的歌集《米列蒂的花儿》为首篇，他写下了《女人的爱情与生活》、《诗人之恋》以及作品24，作品39等歌集。此外，有名的歌曲《两名投弹手》和《漂泊者》也写于这一年。你听到歌集中的《女人的爱情与生活》时，有什么感想？这部歌集是为法籍德国诗人夏米索（1781—1838）的广义地说谱曲的，一共8支歌曲，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也就是说，像舒曼特创作歌集《美丽的磨坊姑娘》一样，舒曼也创作了连续歌集。
舒曼的另一部歌集《诗人之恋》，以德国诗人海涅（1791—1856）的诗为歌词，表现了男人的恋爱。与之相反，《女人的爱情与生活》的内容则表现一位少女恋爱、结婚以至成为母亲的喜悦；最终丈夫先逝，又饱尝了孤独寂寞的遗孀之苦。
第一曲《自从我见到他》描述了自从相见之后，别人便不堪入目，叙述了思恋的烦恼。第二曲《你比谁都好》是对情人的赞歌，“你比谁都可亲，你比谁都好，晶亮的大眼睛，勇敢的你……”在情人的称赞之中，在中间部还流露出担心他会不会爱我的少女的忐忑不安。
第三曲《我不相信》歌唱出当她得知被他所爱时充满了梦一般的喜悦，第四曲《戴在我手上的戒指》刻划入微地表现了女人戴上订婚戒指时被欢乐的幻想的陶醉的情景。
第五曲《帮助我吧，朋友》，表现了出嫁时心情，歌词唱道：“朋友，请你为幸福的我戴上芳香的米列蒂花朵”米列蒂花，又名仙女花，在欧洲是佩戴在新娘白纱上的高雅的白花，它象征纯洁。
第六曲《温柔的你呀，诧异的目光》，歌唱了年轻的妻子向丈夫说出怀孕时的激动心情。第七曲《在我的怀抱里》描述了成为母亲的喜悦。然而，最后的第八曲《你第一次使我悲伤》一改前边的欢乐，凄楚地表现了妻子失去丈夫的凄切心情。
为什么舒曼在和克拉拉新婚的那年里写出结局如此悲惨的歌曲，谁也无法知道。但是，使人痛心的是这支歌不幸而言中了克拉拉的命运。这部歌集问世后14年，舒曼串精神病，绝望之余投身莱茵河谋求速死。然而，他被人搭救、送进波恩附近的爱因得尼希精神病医院，两年半以后逝去。克拉拉得知噩耗，急忙赶到医院，舒曼已经目光呆滞，只说了一句“我理解……”“你静静地安眠。如果有人说你已死去，我会埋怨他太残酷。对于被遗下的我来说，这世界太空虚了。我曾经有过炽热的爱情；但是，现在，我已是活尸一具……”认为第八曲《你第一次使我悲伤》所歌唱的悲痛有音调恰恰表达了克拉拉此时的悲痛的恐怕并非我一个人吧。出于天才所具有的不可思议的预见，舒曼以这部歌集《女人的爱情与生活》描写了爱妻克拉拉的爱情与生活。
克拉拉·舒曼：Piano Concerto Op. 7
舒曼声乐套曲《妇女的爱情与生活》的艺术特征
声乐套曲《妇女的爱情与生活》由八首短小精湛的小曲组成，是德国19世纪杰出浪漫主义作曲家、钢琴家和音乐评论家舒曼的代表作之一，也是最能体现舒曼浪漫主义精髓的音乐作品之一。舒曼运用深刻而精确的音乐语言表达出了女性的欢乐和悲伤，以淳朴的笔调描绘了妇女一生中的初恋—订婚—结婚—母爱—亡夫的经历。不管是作品所体现出的浪漫主义艺术特征，还是套曲的创作手法上，都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声乐套曲《妇女的爱情与生活》创作于1840年，是根据诗人沙米索的诗词创作的。原诗词以感人至深的生动笔墨，生动地描绘了妇女一生的爱情与生活过程。创作这部套曲时，舒曼对套曲中的诗词深有感触。受当时进步浪漫主义思想的影响，舒曼创作的声乐套曲《妇女的爱情与生活》反映了民族特点，用幻想的题材和形象塑造了想象中的人物形象，体现了自己的理想和愿望。并且通过个人主观感受，充分表达出了浪漫主义音乐的风格特征。
细腻温暖的女性视角
1.诗乐融合，具有幻想气质
舒曼套曲的第一首《自从和他相见》整首乐曲的基调安静、抒情缓慢，也不缺少内心的起伏，讲述了女主人公遇到心爱男人时心无旁人的情怀。全诗前两句如同整篇故事的开场白，讲述了女主人公与心上人初次见面时的心理活动。音高与旋律也如同说话般低声倾诉，而随着情绪的不断变化，第二句自然流露出微妙的语气变化，音高整体上升了一个大二度。在第八首《你如今终于给我带来无限悲痛》中，舒曼运用的钢琴伴奏比重占据了歌曲的一半，歌唱部分篇幅比较短小，但是音乐同诗词淋漓尽致地表达出了丧夫之痛，歌曲开始部分同诗歌所要表达的悲剧美如出一辙，音高徘徊在d1-a1，使用了大量的同音反复，如同宣叙调一般，如泣如诉。
2.旋律优美，情感至上
艺术歌曲的旋律细腻抒情，具有歌唱性以及激烈的情感冲撞，表达情感的方式是依靠旋律来完成的，它并不像歌剧那样震撼人心，但是它可以表达出人类各种复杂的感情。在《妇女的爱情与生活》中，八首歌曲具有不同的情绪，但情感融入全部旋律中，或喜悦高唱，或安静低语，充满了女性气息的温柔，没有辉煌壮丽的音乐语言，用柔美的旋律来表达出最微小的情感变化，使人惊叹舒曼对女性心理活动变化的细致与敏感。
钢琴语言生动独特
1.间奏、尾奏的独特运用
舒曼独具匠心地对歌曲的前奏、间奏和尾声部分作了首位贯穿的设计，使他的艺术歌曲的钢琴伴奏部分具有了钢琴独立小品的性格，增大钢琴部分的比重，尤其是尾奏比较长，艺术地补充了情感的抒发，总结了歌曲的核心情绪。为了使音乐表现诗画意境的手法更加细致、丰富多样，舒曼都运用了极为简单短小的前奏，如：第五首《亲爱的姐妹，快帮我装扮》中，为了铺垫整首歌曲的情绪，前奏运用了八分音符的连续琶音。其次，在本套曲中间奏和尾奏蕴含了独特的情感意义，设计十分精致。钢琴语言运用间奏的形式，将声音语言所要表达的情感得以延续和发展，起到了连接歌曲内部结构与旋律的作用[1]。如：第二首描述了女主人公将心爱的人比喻成天上遥不可攀的星星，歌曲两次间奏部分运用了模进、离调等手法，巧妙地重复着歌曲开始的旋律，在全曲之中贯穿了女主人公的情感诉说。另外，舒曼吸取采用了每首歌曲的旋律动机，在套曲中尾奏的创作上，娴熟地运用了离调、变化音、模进等创作手法，突出了独特的浪漫主义幻想气质，并将歌曲情感表达最大化地延续。
2.复杂多样的伴奏织体
（1）柱式和弦织体。在第二首歌曲中，作曲家运用了亲切活泼的表情术语，赞美了女主公对爱人的热情，但是旋律部分节奏采用附点，以三度进行为主，在写作伴奏织体时，为了表达热情又自卑的矛盾心理，在音响效果上也如同女主人公的心跳节奏，采用了八分音符持续的柱式和弦作为旋律声部的衬托。
（2）分解和旋的织体。歌曲第五首表达了女主人公出嫁时的喜悦心情以及姐妹们帮忙装扮的忙乱，歌曲整体速度比较快，运用了分解和旋伴奏织体，在流畅的八分音符伴奏之下，勾勒出一幅喜悦幸福的场景。
（3）持续音的织体。歌曲第六首整首歌曲的基调变得缓慢、抒情、哀伤，在伴奏肢体上使用了持续音及跨小节持续和弦。左手伴奏，有十个左右手同时弹奏跨小节持续和弦。如第5、6小节中，为了营造出安静的唯有歌声在诉说的情境，在演唱的旋律声部上，使用了跨小节持续音的伴奏织体。舒曼为了加强钢琴伴奏内声部旋律的活跃性，吸收了复调音乐织体的写作风格，丰富了钢琴的表现力和范围。
3.节奏类型，紧扣主题
歌曲中钢琴语言生动形象，节奏表达紧紧围绕着歌曲主题。舒曼在套曲中避开了小节的固定重拍，大量使用了切分节奏，适用于表现柔和或抒情的音乐情境。如：第一首到第七首歌曲节拍较为稳定，采用了3/4、4/4节拍，而第八首尾奏部分更改了节拍。在钢琴伴奏中，舒曼多次使用了切分音的节奏音型。如：第一首的动机节奏型：xx0x，八分休止符起到了变更节奏重音的作用，并不是完全地切分节奏，并且这个动机节奏如同心跳一般贯穿全曲，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女主人公紧张的心情。
灵活多变的和声曲式结构
1.诗化和声，浪漫色彩
（1）功能性和声的使用。《妇女的爱情与生活》中，钢琴伴奏扮演着另一个旋律声部的位置，将和声写法作了常规的功能性使用，将动机旋律作为间奏的伴奏织体，同声乐部分一唱一和。并且为了扩展歌曲的曲式结构，在歌唱部分结束后尾声之前的和声设置使用的是D7或者K46等常规和声的变格终止[2]。
（2）大小的对比。为了在曲式结构上有所变化，舒曼在创作艺术歌曲的时候，经常通过使用临时变化音来改变歌曲的先后调式，丰富了歌曲的调式和声语言。如：歌曲第五首中，第41小节处为了构成同名小调降b小调的主和弦，旋律与分解和弦伴奏同时降re、sol，在此调性由降B转为了b小调。
（3）色彩性和声的使用。为了区别于古典时期传统的和声配置，浪漫主义时期的作曲家为了丰富歌曲的音响色彩，经常使用变化音或者不协和音程。如：歌曲第四首描绘了女主人公幸福的心理，舒曼运用了回旋曲的曲式结构。
2.曲式多变，映照情绪
（1）作曲家在创作歌曲第一首的时候，将结构划分为相当明显的两个乐段，歌曲以广板平稳的速度进行，降B大调贯穿全曲，安静地诉说着女主人公同爱人初次见面的内心变化。同时在旋律上没有太大的起伏，是以级进为主，并且可以使人感觉到钢琴伴奏的独立小品结构的性格。
（2）三部曲式。歌曲第六首是三部曲式。A部（1-24小节）以D大调贯穿始终，为同首异尾的两个乐段，慢板的速度将两段歌词柔美地唱出，美好而宁静。而B部（25-44小节）的旋律为动机的展开形式，转入C大调，期间的间奏将歌曲情绪转为活泼，先现了钢琴声部的主题，展开部的结构较为自由。而中段最后的两小节重现了全曲的开始小节前奏，即歌曲的间奏，为再现段的出现做好了铺垫。再现段（45-58小节）回归到了D大调，为A部的缩减再现，将歌曲情绪带回平静安详的思绪中。
（3）回旋曲式。歌曲第四首具有回旋曲式结构，是一首唯美抒情的歌曲。以降E大调为主调，钢琴伴奏与人生基本相同，带有主调旋律。第一插部中间的al部分同a基本相同，而转调色彩犹如歌词中所说的“幻醒的一个梦境”，从降A大调转回了降E大调。第二插部c的伴奏织体采用了八分音符持续的柱式和弦，明显与歌曲其他部分不同，烘托了全曲的高超部分热烈的情绪。而同时为了凸显乐曲的回旋性质的结构特征，调性先后经历了f小调与g小调，产生了变化后又回到了降E大调上，丰富了音乐色彩。而在主调的基础上，尾部部分将回旋曲浪漫唯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引用了第一插部的材料[3]。
另外，整部套曲各曲之间的调性同整体套曲的诗词结构与曲式结构布局相吻合，在调性分布上，具有隐藏的布局规律。这样的调式布局不仅使诗歌的内容和形式得到呼应，将诗歌内涵与之呼应，确立了歌曲基本框架结构，也使音乐的发展和展开浑然一体。（ 杜蕾：西安音乐学院声乐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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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