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梭哈,日荷跟进,中国芯片奋力一搏还是盖牌走人?

胡鑫宇案有了新线索......事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

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让胡鑫宇的家属签保密承诺书?

母子乱伦:和儿子做了,我该怎么办?

谁杀了胡鑫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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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

为没有“职业”的人制作一份劳务简章|555 Found

)的系列访谈。这个栏目会带你走进每一位入选者的创作过程和个人故事,持续关注和呈现创作的不同阶段,也希望我们与创作者的交流能给关注在地创作的读者们新鲜的视角。同时,555
2022年12月25日

新的一年,步履不停 | 2023年1月每日书

站在2022年年底,眼前的变化令人感慨万千。脚步被困住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只能在阳台上张望外面世界时,总是无比想念可以四处旅游的时光,看到任何关于旅行的分享都会抓心挠肺地羡慕。新的一年,搁置的旅行计划等待重启。迎接崭新旅程到来的时候,让我们好好梳理回味一遍旅行中发生的故事,曾领略过的风景、美食、人文风俗,有趣的经历、遇见的人可以在书写中再次变得鲜活起来,回忆里的快乐也会重新流动,伴随着我们踏上下一段旅途。即使无法立刻动身去远方,用旅行的心看待生活,也会发现身边不一样的景色。古代有卧游,如今我们也可以在文字里随时漫游天地。不论是在自己的房间,在熟悉的城市,或是在书籍、影像、脑内,都能以旅行者的心态去感受世界。2023年每日书的第一个主题班——步履不停主题班,也是送给大家的新年祝福。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和心灵都可以不停探索,打开新的版图。新一年的每日书也会有新的变化。比如,大家会在班主任里看到更多新面孔,其中有写了很久、十分活跃的写作者,比如下个月常规班的班主任阿粥,今年参加过每日书的小伙伴很可能遇见过她穿梭在各个页面上“阅卷”的身影;也会有Lisa这样的每日书新人,迅速地融入及投入到写作社群中。下个月,Lisa会作为步履不停班的班主任,或者说导游,陪伴大家一起写作、一起分享旅行经历。酷爱旅行的她,拥有贴满整个冰箱门的来自各国的冰箱贴。期待和有旅行故事想要讲述的大家一起出发。在每日书,记录你的生活和情绪1月每日书开始报名步履不停班虚构班常规班共写班你PICK哪一班?点击了解往期每日书介绍点击小程序报名大家好,我是Lisa。旅行——这融入我血液,刻入我骨髓的两个字,在过去的三年变得模糊而不敢靠近。每年定期出行是工作的动力和希望,一年充电两次,一次待机半年。咔嚓,停机三年不续费了,哈哈哈!但是旅行这个鲜活地伴随着我们每个人生活的主题,从未远离过大家的关注和视线。旅行是为了看山,为了看江河湖海,为了享受当地滋味,为了学习新的文化,为了遇见新的朋友,为了创造新的回忆,但最重要的是正是这样的旅行,才让地图上一个个名字在我们的心里有了生命和温度。旅行并不高于生活,也不一定是新生活的开始,也许只是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慢慢品味它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一餐一食,旅行和生活的界限越来越模糊,我们也逐渐真正用生活的眼光去看待世界。在即将要跨入2023年的节骨眼上,也许你已经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也许你还在持续观望,默默观察。出发才是一切的开始!路走多了,世界看多了,懂得了这世界上没有所谓天然正确和绝对政治正确,能够接受别人有不同的三观以及其衍生出来的思考方式。而旅行中的点点滴滴、看过的风景,吃过的美食,见过的人、遇到的事,都化作一段段美好的回忆,需要被珍藏,值得被记录。记忆里的时光比道路更长,总是幻想自己老了的时候坐在摇椅上,翻着相册,看着日记回想着曾经走过的路。保有一颗对世界的好奇之心,2023一起步履不停!你可以在这个班写什么最难忘/最囧/最奇葩的一次旅行2023年想去哪里旅行和谁一起旅行中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做过什么不一样的旅行体验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旅行旅行给你带来了的改变有什么旅行省钱大法随性所欲的行走周密的计划达人旅行的食与性旅行遇到爱你的间隔年……步履不停主题班特别亮点在每日书,记录你的生活和情绪12月每日书开始报名步履不停班虚构班常规班共写班你PICK哪一班?点击了解往期每日书介绍点击小程序报名·
2022年12月19日

用一座上海老公寓,来呈现城市的复杂性|555 Found

)的系列访谈。这个栏目会带你走进每一位入选者的创作过程和个人故事,持续关注和呈现创作的不同阶段,也希望我们与创作者的交流能给关注在地创作的读者们新鲜的视角。同时,555
2022年12月18日

跳出日常,寻找一些不一样的灵感 | 三明治x微像科幻小说工作坊

如果你喜欢科幻故事,那么一定体会过那些绝妙的科幻创意带来的内心震颤。一个精彩美妙的科幻故事,可以让人超越时间与空间,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崭新感受,短暂忘却眼前日常的烦恼琐碎,久久沉浸在故事的余震中。科幻故事离不开对现实的捕捉和洞察,但也能用想象力带人暂时逃离现实。肉体沉重,幻想轻盈。当指尖飞舞起来,将脑海中的灵光一闪精心编织成引人入胜的篇章,你就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自由天地,并且可能像蝴蝶扇动翅膀,引发更多超出预期的振动。写科幻并不难,当你产生想写一篇科幻小说的想法时,一扇新的大门就已经出现在眼前,只要开始动笔,就能推开它。如果你仍有一丝犹豫,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想找到更清晰的前进路径,或是渴望有相伴同行的伙伴,参加工作坊会为你提供一股坚实的助推力。无论有多么忙碌繁重的工作、课业,生活里有多少的奔波应酬,科幻创作的这扇门都会为你提供跳出日常,寻找一些不一样的灵感的机会。也许白天不得不对着繁琐的报表,但夜晚你可以进入另一个时空,认真思考一个机器人该如何生存。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每周的一个晚上,我们可以聆听科幻作家分享创作经验,每天抽出一点时间,让你脑海中的念头变成完整的故事。短暂抛开现实的烦扰,飞向窗外夜空繁星深处的无垠宇宙。在课程开始之前,几位导师写了一些话送给想加入小说工作坊一起创作的同学们:
2022年12月16日

这三年要过去了,让我们记录下来 | 短故事招募最后三天

渡水崖三明治驻京记者,在《凤凰网》担任过文化编辑。对不主流人群感兴趣,听过一些创作者讲故事,正在练习走弯路,探死角,撷取基本生存法和未被述说的个人史。当下的写作是一种历史存档。主要作品:《杨潇
2022年12月14日

创作属于你的「童年秘密之书」 | 艺术工作坊招募

在关于个体故事的书写中,“童年”往往是触发回忆,让叙事得以铺陈展开的支点。“为什么我会反复写到一些往事?”三明治写作者莫舟在每日书里写过许多次童年,“首先当然是因为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它们印下了我的人生底色;二来我想我可能是唯一记得那些故事的人,如果我不记录,那么这些故事中的人或事终究会永久地消失。”莫舟书写童年的笔调是悠悠岁月,处处留下印象和细节,关于黄土夯成的校舍、从城里来乡下教书的女老师、黑瓦白墙间的弄堂、喝下农药的妇人、以及夕阳下孩童嬉戏期间的江面。当然,关于童年的记忆与书写,也不一定都是暖色调。当在童年后加上“秘密”的后缀时,往往会改变记忆的走向,前往一片幽深的领域,模糊,甚或黑暗。童年的秘密由个体产生,作为建构记忆的一片底色存在,无论它是亮色还是暗色,是不断被建构、篡改还是已经封存,它们都是重要的,其折射出个体的留痕,通向人性,通向光明或者暗夜深处。童年秘密档案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是一所社区公共艺术美术馆,关注儿童成长、未成年人保护等社会议题。来到这里,有时你会遇见在里面书写童年秘密的人们,他们留下书写的背影,也留下关于自己生命的早期痕迹,悠长,隐秘,或者伤痛。这个十二月,三明治将联合位于成都的童年秘密档案馆、风马ArtStore,共同发起艺术共创工作坊。通过线上、线下活动,我们邀请你来书写自己的童年故事。在这里,当谈论童年时,我们讲述光明,也讲述黑暗。在成都的线下工作坊中,我们将邀请艺术家高元,带领大家提取童年秘密文本中的视觉元素,并制作成为木刻版画。后期,部分工作坊产生的文本将以艺术手工书的形式,在成都呈现一场关于“童年秘密之书”的展览。「童年故事工作坊」内容一览
2022年12月13日

为城市与乡村的「中间」地带做一本杂志 | 555 Found

)的系列访谈。这个栏目会带你走进每一位入选者的创作过程和个人故事,持续关注和呈现创作的不同阶段,也希望我们与创作者的交流能给关注在地创作的读者们新鲜的视角。同时,555
2022年12月11日

在2023年开端写一篇科幻小说!六位作家带你破解叙事奥秘 | 三明治x微像科幻小说工作坊

我们似乎活在一个现实比科幻更科幻的时代。三年之前,如果有人向你描述今天的生活场景,你也许会觉得这像科幻小说里发生的故事。科幻不仅是漫无边际的幻想,也是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的现实,以及超越现实但可能抵达的未来。科幻小说不一定要飞向宇宙,也可以扎进泥土,诞生于日常琐碎,潜入人心的幽微。在谈及科幻与纯文学的关系时,科幻作家王侃瑜这样说:“很多时候,我们觉得科幻小说关于远方,遥远的时间或空间,与我们在当下现实中的亲身体验无关,总是着力描写新颖的设定和点子。但科幻也可以关乎人心、关乎现下和过去,可以写人在面临变化时的处境。我在写作中,试着将更多的‘自己’放进去,想象自己在那样的处境中会有何感受、做何行动,经由此,我将想象的对象替换成和自己不同的人或存在,由此抵达更广大的世界。”毕业于复旦MFA的王侃瑜一直在探索科幻与纯文学的风格平衡,她将散文写作手法应用在科幻小说创作中,在幻想时空里关注现实,个体的挣扎与选择,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隔阂,她的作品也常发表在纯文学杂志上。如今王侃瑜在奥斯陆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科幻文学。在新一期的科幻小说工作坊中,第一节课上王侃瑜将带来以“科幻与现实”为主题的分享,帮助大家在科幻与现实之间找到自己的故事舞台。从2019年到2021年,三明治联手微像文化共同推出了每年一期的科幻小说工作坊。学员中有初次接触科幻小说的萌新,也有资深的科幻迷和写作者,在作家导师的引导下大家脑洞齐飞,写出了一篇篇精彩的幻想故事。工作坊第四期将在2022年底开启,以三明治丰富的线上写作课经验,加上微像文化在科幻领域的资源和影响力,继续为大家提供系统性、有专业指导的幻想类小说创作课程。课程以科幻文学为主,但不局限于科幻,如果对魔幻、奇幻等幻想文学,或者说对类型小说的创作感兴趣,同样适合参加这个工作坊。12月20日至明年2月11日,国内六位知名科幻作家联手开设为期七周的线上写作工作坊,导师阵容包括国内科幻代表作家夏笳、张冉、罗隆翔、王侃瑜,以及新锐科幻作家谭钢、念语。其中擅长星舰题材的罗隆翔老师是首次加入导师团,他们都有丰富的小说创作出版经验,多次斩获银河奖、星云奖等国内科幻文学领域各项大奖。导师们的一部分出版作品近年来,IP领域中科幻作品成为抢手的明星,陆续有科幻小说卖出改编版权,变成电影、动画、广播剧等形式进入大众视野,但优秀的科幻作者和故事仍然有很大的缺口。我们希望通过工作坊的形式,让更多对科幻文学感兴趣、有志于科幻创作的写作者加入其中。如果你有想写一篇科幻小说的冲动,就应该立即开始。而在具有丰富经验的作家们的指引下,可以绕开许多弯路,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创作能力。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作家导师会带来每周一次的线上直播课程,包括讲课及互动答疑(会录屏,可随时回听)。每节课后老师会布置练笔作业,给大家灵感启发,让学员们能更好地将学到的技巧运用于构思创作中。每篇作业内容都会得到作家导师的亲自点评指导,最终我们希望学员能通过工作坊完成一篇完整的小说作品,在最后一周,将举行作品讨论的workshop。优秀作品有机会获得发表机会,以及后续的版权服务。在前三期工作坊的基础上,今年科幻小说工作坊的课程内容也进行了更新与调整。六位导师轮番出马,抽出晚上时间分享自己的创作经验,与同学们进行深入交流。授课主题涵盖了小说创作中的各个层面,如何从现实中找到科幻故事的灵感,怎样通过解说呈现好科幻小说的点子,构建世界观有哪些要点,如何让长篇故事给读者带来更好的科幻体验,故事中的逻辑自洽,以及学会更高级的叙事结构。同时,老师们准备了全新的推荐书目和阅读材料(报名学员可获得前几期的阅读礼包),大家共同拆解、讨论,感受如何从作家的角度汲取经典的养料。在本次工作坊的作品workshop环节,学员们的作品除了能得到作家导师的点评,我们还邀请了前几期的导师阿缺返场,以及E伯爵、三丰、魏映雪四位老师作为点评嘉宾,他们是成熟科幻作家+科幻文学研究者+有丰富科幻图书出版经验的图书编辑,优秀的小说作品将得到更多科幻领域专业人士的审阅、指导和推荐。对于初学者,参加写作工作坊的最大价值之一就是得到严肃的、针对性的批评建议,尤其是来自经验丰富的作家导师。我们也鼓励学员们互相串门、点评,这种友好交流的氛围一直在三明治写作社群中活跃着,让大家在学习过程中收获知己同好,成为在写作道路上并肩同行的伙伴。那么,这趟充满想象力和挑战性的旅程,让我们一起启程吧!点击下方小程序报名
2022年12月8日

这三年好像要过去了,让我们记录下来 | 短故事12月招募

渡水崖三明治驻京记者,在《凤凰网》担任过文化编辑。对不主流人群感兴趣,听过一些创作者讲故事,正在练习走弯路,探死角,撷取基本生存法和未被述说的个人史。当下的写作是一种历史存档。主要作品:《杨潇
2022年12月6日

离开上海,我在阳朔溶洞里做家具|555 Found

)的系列访谈。这个栏目会带你走进每一位入选者的创作过程和个人故事,持续关注和呈现创作的不同阶段,也希望我们与创作者的交流能给关注在地创作的读者们新鲜的视角。同时,555
2022年12月4日

我漫画的主角是家乡嘎原,和我未出生的姐姐 | 555 Found

)的系列访谈。这个栏目会带你走进每一位入选者的创作过程和个人故事,持续关注和呈现创作的不同阶段,也希望我们与创作者的交流能给关注在地创作的读者们新鲜的视角。同时,555
2022年11月27日

三号邮筒 · 2022年终特别版——决定 | 写信给三明治

我总在凌晨一两点做决定。从明天吃什么到要不要换座城市,房间很安静,我盯着天花板暗下决心。据说,深夜的决定都非常糟糕,但真的存在做决定的最佳时刻吗?在三明治,我看见过许多「决定」瞬间。告别一份工作、离开一个住址、开始一次游牧,或者只是购买一件新家具,这些真实的「决定」被文字记录和传递。尽管相隔遥远,书写让我们靠近,在充斥了太多冷漠的时代感受理解和鼓励,增添勇气。2022年的延迟和卡顿将更多问题急迫地推至每个人面前,我们尽力维持日常,也前所未有地意识到每个微小「决定」可能带来的震动。也许不存在做决定的最佳时刻,但写下来便是真诚的自我整理。2022年的尾声,我们想重启三号邮筒,欢迎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给三明治编辑部写信,告诉我们过去一年中你有过的「决定」。不论你已拥抱新变化,还是仍在不同选项间徘徊,我们都等待你用来信分享你的故事。你的来信可能会以不同的形式得到回应,可能是三明治回信员的回复,也可能出现在我们的文章或播客里,我们希望用不同的方式让来信故事被更多人看见或听见。寄信地址:tellus@china30s.com来信请注明#给三明治的信#(也可以指定给三明治的某一位伙伴或作者)*来信默认同意在三明治刊出
2022年11月25日

纸巾、废稿纸、冬日玻璃窗……一切皆可涂鸦!| 12月每日书

在我们的童年里,总会有一段时期,喜欢拿着蜡笔水彩笔天马行空地涂涂画画,无关于天赋或技法,想画就画,那是人生中最初的创作。在学生时代的美术课上、草稿纸上,也一定留下过“灵魂画手”的画作。随着年龄增长,画画好像变成一件更加“专业”的事,而不再是随心所欲的信手涂鸦了。想不想重新体验一下涂鸦的快乐?在每日书里,创作是一件融入日常生活,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的事。文字是这样,图画也可以是这样。无论如何形式的创作,都是我们观察人间、记录生活、表达自我的载体,保持对一切事物的敏锐感知,将那些像露珠一样转瞬即逝的灵感和记忆定格下来。用文字描述,用线条勾勒,用色彩涂抹,成为一份永久的礼物。在往期的每日书里,也有不少作者尝试过图文结合的创作方式,各自独特的画风呈现出脑海中的画面,为文字故事锦上添花。日常为两个孩子的一日三餐而忙碌的云四朵,一直坚持着写作和画画,在10月每日书中她循着回忆中的味道,用文字和绘制的插画让屏幕另一头追更的读者们垂涎欲滴。那些食物的味道根植于脑海,缠绕着很多记忆在普鲁斯特主题班,AIR为每个回答都配上了自己画的插图,回想起童年时沉迷看漫画的日子,她画出了当时的场景,填得满满当当的画面让人直观感受到这份充实的热爱。一个插画师是如何回答普鲁斯特班问卷的汪两只在每日书里记录了甜甜的恋爱片段,除了文字还用水彩画出在医院里相遇的场景,简单清新的笔触将人瞬间带入了她的回忆,身临其境体会那一瞬柔软的心动。胸腔里长了一颗畸胎瘤,我却因此遇到喜欢的人漫画爱好者的愚木捕捉到生活中一个有趣且耐人寻味的场景:两个孩子视频聊天时,弟弟隔着屏幕给哥哥做核酸,另一头的哥哥配合张大了嘴。愚木在每日书中将这个场景记录下来,还画成了一张画。在12月每日书的涂鸦主题班里,希望大家来尝试每天画上几笔,无论是用纸笔,还是手绘板、鼠标、平板、手机……不用在意自己画得好不好,重要的是寻回那份想画就画、随心所欲涂鸦的心情。当然如果想练习一下绘画技能,这也是很好的机会。你会在这里遇见许多喜欢画画的小伙伴,也许还会碰到你喜欢的漫画作者哦!涂鸦班的班主任Whiskey是每日书里活跃的创作者,同时也是一位动画人和鼓手。她为每日书绘制很多深受大家喜爱的徽章,下个月,Whiskey会陪伴大家度过边写边画的充实的12月。在每日书,记录你的生活和情绪12月每日书开始报名早睡早起班涂鸦班常规班共写班你PICK哪一班?点击了解往期每日书介绍点击小程序报名你好呀!我是Whiskey。欢迎大家来到每日书第一届涂鸦班,我们将在未来30天的时间里,从文字和图画两个纬度,给这个世界贡献一段属于我们自己的诗。涂鸦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它和“绘画”是那么紧密相连,又在这个听起来安静而专业的名词上多了几分潇洒写意的随性。我们认识图像的本领,早早地就刻在我们的脑海中。它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所以当你落笔的时候,不要害怕。你早就认识它了。涂鸦是你童年时拿着水彩笔在白墙上涂出来的太阳公公,它是你读书时走神在课本上画下的小猫小狗,它是你写给所爱之人的随笔中留下的俏皮笑脸。无论何时,当回想起这些片段的时候,希望你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记起那些“无意识”的涂鸦时光,好像总是快乐的。即使对于我们之中的一些朋友来说,画画已经成了大学专业、职业生涯。但就开始画画时的快乐来说,我们并无二致。这个班级里没有人会评价你的画功是否了得,颜色组合是否正确。这里只是一个窗口,我们从你的一笔一画里,探测到构成你灵魂和实体的线条、色块、形状。仅此而已,下笔缱绻或者洒脱,都由你说了算。在画画之余,不要忘记写上一些字,这对于画者来说,也是难得的对自己作画过程的思路总结。我们将用2D+2D的形式,让这张画变得更加立体。我期待看到色彩斑斓的,奇形怪状的,充满奇思妙想的大家。祝我们画得幸福。在涂鸦主题班你可以:每天一张速写涂鸦记录生活场景围绕一个主题(美食、植物、建筑等)写作/画画练习写写人生中印象深刻的故事,尝试画出来用涂鸦记录每日灵感推荐自己喜欢的画在30个不同地方涂鸦把生活中的趣事画成四格漫画送给父母/孩子/伴侣的30幅小画写30个不同的人以及他们的人物速写为自己创作的虚构故事配上插画30天手帐展示……在每日书,记录你的生活和情绪12月每日书开始报名早睡早起班涂鸦班常规班共写班你PICK哪一班?点击了解往期每日书介绍点击小程序报名·
2022年11月24日

在北京魏公村,观察个体的时间,发现地方的历史 | 555 Found

紫竹院内,舞蹈队正在排练本次创作计划中最让你期待的是?(或者最有挑战性、最有趣的部分是?)和附近的人深入的对话,特别是和家人敞开心扉。这个是最有挑战的,也是我比较期待的。
2022年11月20日

补救年终的健康OKR,从早睡早起开始 | 12月每日书

如果每天早起一小时,生活会发生什么变化?可以从容不迫地做份早餐,用温热的食物滋养肠胃;可以读一个小时书,让阅读清单迟缓的进度动起来;可以跑步、做瑜伽,以晨练的方式唤醒身体,保持运动量;可以安静专注地写作,没有微信消息的干扰,让脑海中的思绪尽情流淌。多出的这一小段时间,能让我们以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迎接新的一天,就看有没有在冬日里对抗被窝诱惑的毅力。早睡的好处更不用说,想要变得更加健康,就应该从停止熬夜开始。当我们征集大家希望每日书开什么新的主题班时,养生这个主题得到了热烈的响应。在这两年的大环境下,能好好地、健康地活着,似乎成了对于未来共同的心愿。养生当然不是中老年人才应该关注的话题,我们都需要更多关爱自己的身体。不要等到明年了,在今年最后一个月就实践更健康的生活方式,从早睡早起开始改变吧。在早睡早起主题班,大家可以分享跟养生、健康相关的故事经历,比如写写在养生保健这件事上自己和家人踩过的坑,也可以记录健康生活的挑战实况,以每日书写激励自己坚持,审视自己的生活习惯。欢迎来制定你的早晚计划,一起讨论如何科学养生。班主任芳菲有许多养生的经验,还会在月中带领大家进行冥想,希望可以陪伴大家一起度过更健康自律的2022年最后一个月。在每日书,记录你的生活和情绪12月每日书开始报名点击了解往期每日书介绍点击小程序报名“早睡早起”这四个字,读起来就有一种“生机”,就像每次立下一个新的“养生”flag的时候,总是会产生一种“由内而外、焕然一新”的美妙感觉。去年年初的时候,我尝试了一下西芹汁疗法。每天早上,切成大段的西芹经过榨汁机后,分离成汁水和纤维两部分,如果西芹叶也一同榨汁的话,汁水的绿色会更加的深厚,味道也会更浓郁。西芹汁的味道,闻起来是草味,喝起来是咸、苦,是“青汁”的魔性升级版。每次我喝的时候,都想象大力水手吃菠菜的画面,幻想自己可以长成强健的“免疫力”肌肉。西芹汁疗法的终结是源于菜市场里的西芹断货了,同样分量的细杆芹菜榨汁的味道是西芹汁味道的“超浓缩版”。我告诉自己,等有了西芹再喝也无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西芹汁”并不是我实践的第一个“养生疗法”,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虽然“养生”好像更适合中老年人,也有“朋克养生”来调侃很多好笑、荒谬的养生方式,但我总觉得,当人们想要“养生”、坚持“养生”的时候,背后还是有着很美好的希望——生活很美好,健康地活着更美好。冬日白昼短,是连太阳也要休息的季节。在今年的最后一个月里,不妨试一试早睡早起,让我们的身体、精神都可以深深地休息一下,饱满地迎接新的一年,新的一个春天吧!芳菲你可以在这个班写什么?
2022年11月18日

这个周末,在灵感节与三明治相遇|福利赠票

灵感,无处不在。是枝头沉甸甸的果实,也是岛上散落的星光,照亮我们相遇。这个周末,一年一度的永璞灵感艺术节即将与大家见面。本次灵感节主题为「onBOARD」,三明治也将久违地与你线下相遇,我们会在现场分享三明治出版物,并在11月20日的灵感分享会中带来「我们与我们的城市」的故事。当人与人的更多交流发生在线上时,我们仍然相信抵达真实现场,让身体、目光、言语相遇的必要性。「onBOARD」的字面意思是「在板上」,同时也隐藏着另一种含义——到场。许多体验是需要到场才能够收获的。借助「板BOARD」所具有的承载、展示和交流的功能,一场对灵感现场的丰富想象由此展开。11月16日-11月20日,永璞第四届灵感艺术节「onBOARD灵感到场」,三明治邀请你一起加入这场线下聚会。三明治读者福利我们将在留言中选出5位读者送出灵感节门票·
2022年11月14日

盱眙的大街上有多少只小龙虾?| 555 Found

)的系列访谈。这个栏目会带你走进每一位入选者的创作过程和个人故事,持续关注和呈现创作的不同阶段,也希望我们与创作者的交流能给关注在地创作的读者们新鲜的视角。同时,555
2022年11月13日

我们的生活就是大型行为艺术,要挣扎,要记录 | 11月短故事最后招募

访谈》《2022死亡的尊严》《北京来信:我家的冬奥会与国家叙事》《监控如何走进中国农村》现在我回短故事做编辑,我仍在北京,仍在写作。
2022年11月11日

泉州街上的字、公共装置与空间逻辑|555 Project

街区里的市井烟火气五原路街头卖花的男子与他错过的三个机遇每天在安福路遛五条狗的家政女工建国西路上的南京汤包店,老板在上海卖了30年早点
2022年11月11日

在地声音招募:在上海新华路,你会与怎样的声音相遇?|555 Project

位于黄浦江以西、长宁区东南的新华路街道,大概是为数不多还没有被网红经济彻底渗透的梧桐区。因此这里的气质总会有些与众不同,它很安静,走在法华镇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眼前只有两排茂盛的悬铃木;它也很聒噪,“六个鲜肉的,六个梅干菜的。”买包子的大叔旁边,货车引擎“呜噜噜”叫嚣,对面是“哐啷啷”的建筑工地,脚下的小铲车“突突突”作业,在人行道上掀开一条长长的缝。这样的生活气息,在大家都不太愿意回想起的春天之后,再一次回到了新华路街道。比起三个月前迫于无奈的安静,此刻的街道在努力回到一种秩序中。为此我们策划了第二期「新华路街道在地洞察」:用声音感知街道的魅力,邀请你一起来参与共创。声音,是经常被忽视的感官。在五感中,耳朵总是温柔地站在眼睛身后,帮助完善对空间的感知和记忆。但也因此,我们总无法在第一时间想起TA们。不过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我们把耳朵单拎出来,认真使用它来发现日常,发现我们居住、生活和工作的街区,会发现怎样有趣的现象呢?我们会因此更加了解附近吗?会发现平常生活中没太注意到的细节吗?这些细节和我们自己的关系是怎样的呢?它们又是如何影响我们对附近的感知?为此,三明治的编辑先行在街区里尝试了一下,制作了几张(还很初级)的声音卡片几个月前,即将入驻新华路街道的金地新华道与三明治合作,对街道展开在地洞察研究。经过对历史、地方志和地图以及当下街区生活状态观察和研究,我们从一种更「关照眼睛」的角度切入,完成一篇对新华路街区的MAPPING:这个百年街区为什么如此适宜生活?而承载着丰富历史,融合「高级Fancy」与「淳朴Local」双重特征的新华路街区,一定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宝藏。这一次,我们想通过声音,来发现生活和工作在这里的人们是如何与街道、与附近相处。从彼此陌生,到逐渐熟悉,进而与街区建立起只属于你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因此在十一月中,我们将会和金地新华道在新华路片区发起「听到你的街区」线上招募活动,欢迎生活、工作、经常路过或者将要入驻附近的街坊们来与我们分享你的声音片段。让我们一起来画一张有关新华路街道的声音地图吧!这将是一次共创合作,我们会根据投稿与你联系,共同完成声音和相关图片、文字等内容制作。目前计划收录8-10个声音样本,并辅以相关照片和文字记录,最终汇总为一篇完整的「街道个体声音地图」,呈现在一个月后的三明治头条推送中。同时,全部创作内容也会作为「新华路在地洞察研究」项目的一部分,参与后期金地新华道位于安西路的综合空间内部的主题策展等活动。招募时间:2022年11月6日-11月25日报名方式:如果你当下居住、工作或者需要经常穿梭在新华路街道区域,对身边的城市空间里的声音有独特的记忆,想把声音收集下来,并学习如何从收集的声音开展创作,一起探索用听觉观察和记录城市的方式,欢迎扫描二维码填写信息,让我们在线下「physically」相见吧!参与成员宋羽三明治555在地研究负责人,城市观察员,写作者。哥伦比亚大学GSAPP历史保护硕士。擅长图像记录和“偷听”附近的无效聊天。备备三明治播客负责人,编辑,声音剧场创作者。莱斯特大学美术馆与画廊研究硕士。手机备忘录有许多城市声音存档。关于金地新华道金地新华道,内环内总部独栋办公,nbbj建筑设计产物,“Commun”在地商业发展试验田。早期贡献了工地奏鸣曲,未来,期待更多鲜活的声音与事件在此相遇。漫道溯回,日益新生。招募区域范围·
2022年11月8日

英国制造:我在泰晤士河岸的垃圾里寻宝 | 555 Found

Willow瓷片。我还为此请教过一位装备精良的白人大叔“同行”,他热情地提供给我一个坐标,说在那里见过很多这样的瓷片。但后来,我在他推荐的地点一无所获。我也和同学们交流过有关Blue
2022年11月6日

我们的情绪是非必要的吗?| 11月短故事招募

访谈》《2022死亡的尊严》《北京来信:我家的冬奥会与国家叙事》《监控如何走进中国农村》现在我回短故事做编辑,我仍在北京,仍在写作。
2022年11月4日

在草原上,你无法控制所有事情|依蔓专栏

作者|依蔓突发事件来得毫无预兆。湿地里的小溪冰面看上去很厚,几米开外的冰面有个小洞,目测冰层厚度至少十厘米。小溪没结冰时不深,水面只到脚踝,宽度很窄,其实猛跳一步也能过去。但我选择借一借中间厚冰的支撑力。一块完整冰面,左脚先踩上去,没反应,右脚再跟上来,站定。再一小步就能跨过小溪。结果右脚刚跟过来,冰面轰然崩解。咵嚓一声,我站水里了。双脚整齐并拢,身体笔直。虽然快速反应过来拔脚就跨到对岸,冰水仍毫不客气地沿着棉鞋的敞口倒灌进来,迅速急切,蓬松柔软的棉绒变得湿沉,鞋边还挂着从破裂冰面带出来的冰碴。两只脚在棉靴里轻轻掂起,放下,掂起,放下。棉绒里的水被挤出,吸收,挤出,吸收。马师小黑哥和两匹马,小花和兔耳朵站在小溪对岸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我,他一时之间很难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局面,为什么看到冰面我会毫不设防地站上去,然后垂直下陷。对峙了一会小黑哥缓缓吐出一句,城里孩子真是不能在农村生活。又是一个看马日,我和小黑哥骑着马去山里看马群。彼时距离我们从村里的马圈出发还不到一个小时,穿过草甸,进入了一片湿地。我的马叫小花,身上是奶牛一样的棕白色块,是匹快马,性子急,一不留神就快跑起来,小黑哥叮嘱我一定要拉紧缰绳,它玩命跑起来我的手劲很难把它拉停。我对自己的骑术有理性认知,距离第一次上马不到两个月,上一次骑马在十几天之前,我只得紧紧勒住小花的缰绳,把它勒得直咧嘴,脑袋偏向一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我骑小花,小黑哥骑的是一匹叫秃耳朵的黑马。秃耳朵的名字和耳朵有关,不像一般马的尖耳朵,它长着一对边缘是圆弧形的耳朵,大概是出生时天还冷,耳朵尖被冻掉了。“秃耳朵”被小黑哥用赤峰口音念出来,听上去就是“兔耳朵”,我很长时间都以为它叫“兔耳朵”。秃耳朵是今年新来的成员,只它一匹,性格避世。按理说马是合群的动物,出于基因自带的自保本能会让它们主动寻找并进入某个群体。在野外,马一旦离群就很容易死亡,被其他动物猎杀或因陷入困境无法自救。但秃耳朵在马场里向来都自己待着,总是站在马场最边缘的围栏旁,远离马群。赶马回小马圈时它就偏往反方向跑,避开被赶到小马圈里戴上马鞍被人骑乘的命运。它还总越狱,趁人不备就找机会出逃。在马场最常听到的询问之一就是,秃耳朵呢?那黑马呢?去哪了?不会他妈又跑了吧?!但秃耳朵毕竟不是自由自在的野马,它是归属于马场的活资产,无论跑到哪都会被抓回来。恩和马场里有四十多匹马,它们是“生产资料”,每天都要“上班”,接待游客。当地人管这事叫“搞马游”。呼伦贝尔搞马游的人很多,大部分集中在以草原地貌为主的黑山头镇附近,往来的导游说小镇已经有一百多家马场,为游客提供骑马看日落、十二公里穿越湿地的路线服务。骑马看日落的游客太多,马匹甚至会用绳子串成一列以防马失控乱跑,山头上挤满看夕阳的人与马。有辽阔草原做背景的骑马照是不常见的社交媒体素材。毕竟来都来了。如果生为一匹需要接待游客的骑乘马,一天可能会这样度过。早上5、6点,马从休息的草场被赶到“上班”的马场,进入马圈,戴上全套马具。首先在头部套上用于牵引的笼头,然后往嘴里塞进铁质的马嚼子,冰凉的铁棍卡在嘴唇两侧末端,那里正好没有牙齿,可以完美卡住连接缰绳的马嚼子,以便骑马人控制方向和停驶。这样一来缰绳一收紧,整个马头就会被牢牢勒住,很难自由动弹。再然后是马鞍,用两根绕过马肚系紧的肚带固定在马背上,调整好自然下垂的脚蹬,一匹马就算是备好了。牵到拴马桩,系好栓马结,等待游客。一匹马每天的工作都很重复,载着游客走来走去,爬山,过草原,趟溪流,穿白桦林。慢走,颠步小跑,很少机会大跨步奔跑,游客大多没有骑马经验,只是来体验骑在马背上行动这件事,上马之前他们也许脑海里演了无数遍自己如何策马奔腾,但一骑到马背上,大部分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抓住缰绳和马鞍前部的铁环以维持平衡。游客多的时候,马几乎不能休息,一趟接着一趟,直到晚上6、7点。暑假旺季,马的营业时间最长到晚上9点。没有游客,马就“下班”了。卸掉马鞍,冰凉的沾满唾液的马嚼子从口中退出,摘下笼头,马身上就再没束缚它的东西。恢复自由的马不会对人有眷恋,扭头就跑。等所有马都卸除马具,马师们把马赶到马场附近的一个围圈草场休息。在恩和马场,马的上班时间夏天最长16个小时,秋天12个小时。好在马不需要睡整觉,会把休息时间拆成20-50次平均分配到一整天里。学完骑马基础之后继续留在恩和的时间,我几乎每天都会去马场,和马师们学习如何照料马。用钢梳给马干洗刷毛,梳子顺着马身往下捋,干结的灰尘在空中扬起。我喜欢用手抚摸马的身体,从脖子到肩膀,身体健康的马毛发油亮,摸上去光滑平顺,停留一会,浅浅的温热冒上来暖手。但这只是看似平和的开头。马鞍的主要构成材料是铁,很沉,刚开始我一个人完全无法将马鞍从平地放到马鞍上。大部分事情都需要力气,这让一个只务脑力的城里人显得十分笨拙,往往马师备好了两三匹马而我还在与第一匹马斗智斗勇。我总无法顺利把马嚼子塞进它嘴里,它紧咬牙关,不肯开口,头再一仰,我彻底连马脸都够不到。拽着牵马绳把头往下拉,马嚼子往前一凑它又抬起头。手忙脚乱,徒劳无功。活干到最后,我往往只剩把马师们备好的马牵到拴马桩去系好这一件事可做。大部分马在戴上马具之后就默认了无法逃脱的命运,不管它们之前如何桀骜,不愿意被绳索和马鞍束缚。秃耳朵是少有的法外之徒,不声不响,伺机躲避被“应该”收编。备好鞍子的小青龙无论甘心与否,秃耳朵和其他马与人类斗智斗勇的日子很快到了头。过了十一假期,所有马就都解放了。呼伦贝尔旅游季始于五一假期,终于十一黄金周。恩和这样倚重旅游经济的小镇,更是严格依照这个年历运转,每年十一假期结束,小镇居民们就纷纷关停自家的餐厅或民宿,回到在额尔古纳或海拉尔买的楼房里过冬。马也一样,游客散去,这一年的工作就结束了,开启每年十月中旬到次年四月的漫长假期。马们度过假期的方式是回归野外。本地马以恩和附近三河乡培育的三河马为主,由刚烈的蒙古马和俄罗斯奥尔洛夫马、重型马混血而成,能适应零下四五十度的极寒天气,自己刨开雪地找草吃,曾经也是军马的主要品种。因此漫长冬季,牧民们会选择把马放归野外,让它们靠自己生存,除非特别需要照顾的才会带回马圈人工喂养。这个选择并非出于保护“动物福利”,让它们在原生态的自然中生活,而是因为人工饲养成本过于高昂。8月开始,草原上随处可见圆柱形的草卷,山上的草生长周期长,在没有牲畜吃的情况下,一片草场一年只能打一次草卷。一捆草卷约莫500斤,售价200左右。如果马场的四十多匹马纯人工喂养,干草卷加上麦子精料,每天的料钱就要将近1000元,一个月就是30000元。七个月的漫长假期,马光吃饭就要花费20万。没有牧民家庭能承受这个成本。因此无论出于经济还是马的心理健康考虑,放马归山才是上策。在这点上,养牛羊的牧民只能望马兴叹了,牛羊没有本地马在寒冬的野外生存能力,落雪后就必须带回圈里,每天添草喂水。在马场里给马喂的干草卷十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马场所有马都迎来放假前的准备工作:卸掉马掌铁,以防冬天在雪地里打滑,打驱虫针。然后就彻底自由了。马师们抓着马蹄卸马掌铁“撒开!”马师们这么称呼这一步骤。“撒开之后呢?马不会满山乱跑吗?找不到了怎么办?”我问小黑哥,很是担心。“不会,后面它们选好地方就不怎么动了,丢不了。能跑哪去?”小黑哥反问。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几周前,有天马场的门没关牢,两匹小马跑了出去,沿着河边往下游边走边吃草。我吓坏了,赶紧骑马慌慌张张地去找正在接待游客的马师,大声通报:“有两匹马跑了!一匹黑马,一匹带花纹!在河边!”其中一位马师非常平静,没停下手里的事情,不咸不淡地说:“没事儿,丢不了。”显得我的慌张很不合时宜。我完全不能理解如此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在城市的运转系统里,大部分事情都是可控并且必须处于某一标准之内,不受控的事情无法长命。我曾做过几年质量管理的工作,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寻找管理流程中的漏洞和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提升效率,降低运营风险、成本和错率。我十分擅长并喜爱这项工作,像应试考试,有明确的目标,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优化、优化、优化,以达成更完善的控制。然后得到奖赏。但牧民们不需要用城市的逻辑指导生活,因为在草原上,你无法控制所有事情。打交道的对象不是机器,不是冰冷的制度和系统,是活生生的大型动物,有自己的独立意志,也有的是力气。关于这一点,秃耳朵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课。马群归山之后,四十多匹马会自然分群,平时谁和谁关系比较好,去了野外也会待在一起,四五匹或八九匹一群,选择自己喜欢待的地方吃草。马撒出去之前,小黑哥根据往年马群分帮的经验,给其中几匹“领头马”挂上了GPS定位器,可以在手机上跟踪它们的轨迹。不过这也有风险,万一马在地上打滚时把定位器蹭脱,或定位器没电关机了,人就无法通过这唯一的技术手段获知关于马的信息。头天马撒出去,第二天我和小黑哥去看马。所有的马都找到了,唯独不见秃耳朵。果不其然,这崽子又单独行动了。那天一早出去,中午我们才在路边遇到了孤身一马的秃耳朵,在公路道边的踱步吃草。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而之所以能顺利“偶遇”秃耳朵,并非是运气好,而是基于它过往的特别表现,小黑哥给它单独带上了GPS定位器,担心它在野外也落单。这可难办了。整个夏天秃耳朵在马场的四十多匹马里,竟然没找到一个想和它一起玩的朋友,一起放冬假去山里吃草,仍然一匹马跑。说不清楚是它过于热爱自由,还是马群里的马们欺负新生,不接纳它入群。马师们的经验是后者,我更愿意理解成前者。它就是决意要一匹马待着。孤身一马的秃耳朵确认秃耳朵的情况后,小黑哥决定过两天把它抓住,先带回村里的马圈喂着。虽然秋冬马在山里放假,但牧民也仍然要时时照看,两三天进一次山,每次大半天,看每个小马群的成员有没有变化,是不是胖了,精神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生病。如果有状态特殊的马,比如秃耳朵,就要考虑人工喂养或其他确保它安全的照看方式,比如借给某家羊倌做牧羊马。虽然马在野外生活省了草料钱,交换的是进山辗转不同地方看马的辛苦以及汽车油费。更让人抓狂的是,需要承担马会随时移动的不确定性。每次跟着小黑哥的车进山找马,我都晕头转向。也无数次想象,如果拥有这几十匹马的人是我,会触发焦虑症的事情将有千百件。在野外不认路,要每天或者隔几天就开车来找马,刚出村口大概率就迷路了。进山没信号,没导航,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个GPS定位器价格不低,四十多匹马只有十匹有资格戴上,但散到野外去的马不可能听从人的安排,总有没戴定位器的马们为自己另觅宝地。茫茫野外,我如何知道脱离定位器掌控的马在哪,会不会翻山越岭跑出恩和。这些马在野外可能分散在1000多平方公里区域内的任何地方,地貌并非一马平川,有白桦林、山沟、湿地,远离公路和麦地的大部分地方汽车和摩托车根本无法通行,就算想地毯式搜索条件也不允许。“万一马跑到没信号的地方,定位器也发不出信号怎么办?”我有提不完的担心。“那就等马自己跑出来呗,总会跑出来的。”牧民好像永远有化解焦虑的办法。右边马脖子上挂的就是GPS定位器最理想的情况是定位器一直保持正常运转,好好地挂在马脖子上,每个马群的成员都不乱跑,待的地方也容易抵达。但还有更我抓狂的状况:即便我的马就站在面前,我也不认得它们,不能确认这些就是我的马,它们各自叫什么名字。“那是大白它们,你的小青龙不是在那呢么。”“这是二哥家的。”“宝哥的马在这儿呢。”“大脖他们几个在里面,真会找地方嘿。”每次小黑哥压低头从窗外看出去,立刻能说出路过的马群是不是马场的,如果不是,那是谁家的。几乎所有时候我都一头雾水,甚至在小黑哥说那边有马时,我要贴着玻璃认真看一会才看出几公里之外有活物。所有马在我看起来都差不多,无非是颜色不一样。我在笔记本上疯狂记下小黑哥说的不同马群的成员名字,二A、采耳、小龙、老走、黄三河、白嘴巴子、小七哥、小驴、大壮……这也是徒劳。名字是人起的,马们对此一无所知,唤它也不会有反应。每每这种时候我都感到无力。在城市和主要靠脑力工作的生活里如鱼得水,又怎么样呢?在草原上的我毫无生存能力。唯一派的上用场的,就是能看懂手机上的GPS定位显示图,但仅限于屏幕里的世界。严重依赖城市和屏幕建构的世界,好像一场梦。在野外看马,也偶尔要下车步行走近马查看情况秃耳朵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让我更接近它的世界。要把秃耳朵抓回来的那个看马日,还有另两匹瘦马需要抓回来,它们更早之前被放到山里吃草,在野外待了十来天仍然显瘦,再不人工介入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我们在大桥边遇到它们俩,在桥上分别截住两边,才给它们戴上笼头控制住。其中一匹被赶来帮忙的运马车先带回村里,另一匹由我坐在后座,牵着它跟车跑。这匹马很温顺,一路小跑跟上车行速度,偶尔还把马鼻子探进后车车窗里来嗅嗅。这种时候很难不对马生出温柔的感情。和车一起并行的小马运完两匹瘦马就轮到秃耳朵了,照例需要我坐在后座,如法炮制牵着秃耳朵往前跑。牵马绳不够长,额外接了另一根麻绳,万一马落在后面远一点的地方,人也还能拽住绳子,不会失去控制。如同冰面崩塌前夕的毫无预兆,我把绳子拿在手里时一切没什么不对劲的。秃耳朵站在车尾一米多的地方,麻绳顺着窗户边缘折进来,我一边抓紧绳子,一边拿出手套要分别戴上。一切没有不对劲的。车启动往前,按理马感受到牵引就会自动跟上。一个小时前同样的事情发生过,不应该有什么不对劲的。结果麻绳以巨大的力在还未来得及戴上手套的手上挤压着摁擦过去。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虽然小黑哥立刻停车,但右手握着缰绳的虎口、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左手中指的内侧,还是赫然出现了几块口子,表皮掀开,血涌了出来。我疼得大叫出声,忍着眼泪。往后一看,秃耳朵犟着脖颈,岿然不动。小黑哥半晌说不出话,看看伤口又看看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局面,回答不出为什么那一刻没有及时松开手的问题。后来我们尝试着把秃耳朵的牵马绳绑在车后,用车的力牵着走,秃耳朵仍然倔强地不肯就范,小黑哥只得把它拴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把我带回去处理伤口,再找运马车把它运走。所幸只是皮外伤,消毒杀菌,一周之后伤口就结痂愈合了。但受伤后的那一周我很沮丧,责怪自己的鲁莽和大意。马师二哥得知我受伤的原因,露出了怒其不争的无奈神情,告诫我就算是马跑了也没关系,再追回来就是了,拉不住就要立刻放手。只与小猫小狗打过交道的我,对马是一种怎样的动物缺乏了解,更缺乏足够的尊重。把马理想化地当做“宠物”去看待,期待它乖顺地听从人的意志,并非尊重。于是秃耳朵给我留下一些伤口。这天我和小黑哥骑着小花和秃耳朵去看马,是手伤痊愈之后第一次骑马。因为要去看的马群在遍布细碎冰面的湿地后面,汽车开不过去。马比车能去的地方多。我并未因为受伤害怕秃耳朵,我知道它不是故意想要伤害我。它只是相比起别的马而言,更谨慎,坚持自己意志时的决心更强烈些罢了。大部分马都天性谨慎,只是程度不同。我之所以要下马先跨过小溪,是因为大胆如小花也不敢独自驮着我踩过冰面,在溪边没冻透的泥地里踉跄打滑。安全起见,我只得下马,自己先过去,再牵它过溪。没想到自己咔嚓一下先掉进溪水,打了个“你看掉进去也没事”的样板。小花尚且如此,秃耳朵更是害怕,它躲在小花后面,连溪边都不愿意靠近,再一次定住了。小黑哥恨铁不成钢地训斥它,“你走啊!怕什么!这点冰能摔死你是怎么的!”秃耳朵的心理活动大概就是“我看这些冰怕是能摔死我,要过你们过吧我不走。”两人两马僵持在溪边。路程已经走了一半,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必须继续往前走,往前走就是干燥平坦的草甸,回程可以绕一点远路避开大滩湿地和小溪,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两匹马过河。小黑哥把秃耳朵的牵马绳绑在小花的尾巴上,希望用小花往前走的力带秃耳朵过去。秃耳朵不信任人,也许看到前面的马安全跨过去,自己也就放心跟上了。我在小溪这一头稍微拽了拽小花,它就立刻迈开步,没有犹豫。咵嚓!小花在小溪正中间摔了下去,砸碎一大块冰面。秃耳朵不动。小花不服,站起来再要往前走,拼命挣。咵嚓!又拍在水里了,整个肚子贴着污黑的泥地。咵嚓!咵嚓!咵嚓!一切也发生得太快了,等我反应过来,两匹马都跪在了小溪和泥地里。小花精疲力尽,鼻孔张开大喘气,但至少大半个身子挪到了靠近我的小溪这一侧。秃耳朵不愧是秃耳朵,虽然被小花拽得趴在地上,满身泥,但仍只往前挪动了一点,还在小溪的另一面。连相似体型和重量的同类小花都被它拽得动弹困难,想想自己,两周前的手掌被划伤算是秃耳朵对我手下留情了。“继续拽!往旁边拽!”小黑哥也没料到秃耳朵能这么倔,冲我大喊。僵持住了。歇一口气,我努力再把小花再往右侧拉,让它借着扭头的力站起来,踩在小溪这边摩擦力更大的泥地里,把秃耳朵拽过来。终于。最后一下,秃耳朵不情不愿地趟过已经被小花把冰面全部砸开的溪水。我们仨站在小溪的这一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末端”面面相觑。有点惨又有点好笑。穿过小溪和湿地之后,路变得好走,秃耳朵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快,变得欢脱起来,一路小跑。草原上温差大,白天有太阳时热,毛衣加挡风外套就足够,毛绒帽子也戴不住,捂得额头冒汗,只能摘下来扣在马鞍上。在烈风里跑,好像在穿过什么有形状的东西,稍微侧着头避开两侧耳朵的呼呼风声,才能听得到旁边人说什么。路过一群羊,羊倌和我们搭话,“瞅这天热的,马都跑出汗了!”“不是,掉水里了……”马腿上泥暴露了一切。看马途中遇到的羊群阅读更多作者作品在恩和学习骑马,遇到一匹叫小青龙的小马离开上海,去海拉尔,去游牧之地去大理,在路上旅行写作,是离开上海的生活可能吗?封控48天后第一次出门,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还有一天,上海浦西即将进入封控朱宜:写小说之后,我发现其实做编剧才是孤独的杀马特教主说我的标题不够直击人心和丁一滕的对话陷入阿那亚海边的大雾·
2022年10月31日

在北京当住家老师,海归毕业生的社会学观察|新气集ThinkAge

文|李梓新今年初,之前从伦敦毕业回国的吃吃,在北京应聘到“住家老师”这份工作,她的工作是住在雇主家中,帮助两位十来岁的孩子进行学业规划和功课辅导,甚至还要负责日常菜谱的搭配和安排。由于雇主夫妻长年不在北京,吃吃的工作一般都是在摄像头的监视中进行的,和她配合的还有一位住家阿姨。和孩子陪伴的过程中,以及孩子对她的倾诉中,她意识到这种精英化教育培养模式带来的问题,也亲身体会了阶层、服务等社会学议题。三个月之后,她意识到她暂时无法改变这个状态,选择了离职。我和吃吃聊了聊,从“住家老师”这份工作,这个群体折射出来的中国教育的种种现象和问题。🎧扫码收听本期节目以下为本期节目内容节选文字整理|子仪住家教师的工作日常李梓新:今天一起聊天的朋友吃吃从事过一份有趣的工作——住家教师,她也在三明治公众号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分享这段经历。我对家庭教师这个工作很感兴趣,一方面因为自己是两个孩子的家长,一方面也很关注如何从社会学和人类学的角度看待教育。你在三明治发表的文章其实也是一份很好的人类学田野调查记录。先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你的工作情况吧。吃吃:找到这份工作前我刚刚裸辞,正在按照自己的专业背景寻找下一份工作。我本科是学英语的,很多这个专业的同学都考了教师资格证,毕业之后做了老师,于是我很自然地把教师划入了未来职业规划中。当我看到“高端家庭教师“这个岗位的时候产生了好奇。对比大部分学校里的教师薪资,高端家教的薪资确实更高,但其实真正的从业者并不多。我在各个平台搜索之后找到了一些描述这个职业的关键词:高薪、工作时长较短、接触人群层次高。因而我产生了投递简历的兴趣,然后就顺利被录取了。李梓新:我觉得可以先解释一下“高端家庭教师”的概念,我知道你是需要住在雇主家里的,我们之前理解的家庭老师不一定是住家的,比如电影《寄生虫》的主人公起初也并不是住在他雇主的家里的。你是最初就和雇主商量好了要住在家里去照顾小孩的学习吗?吃吃:是的,是否住家是可以选择的。北京的租房成本比较高,同时雇主也要求住家,所以我住在了雇主家里。李梓新:那你在选择住家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获得了生活空间之外,也可能在让渡一些生活的权利呢?吃吃:是的,开始工作前我设想过这些,也想象了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因为你和所有的家庭成员都没有关系,但你可以在他们家里获得一个独立的房间,然后要跟他们朝夕相处,这其实是一件挺魔幻的事情。我想过肯定需要让渡一些个人生活空间。我早上醒来就需要开始工作了,同时我是和孩子们自由相处的,为了在他们面前做出表率,我可能得收起部分的个人爱好,比如刷剧、打游戏,在他们面前多做看书、做英语听力这样的事情。李梓新:但这个边界会不会有点模糊呢?你在文章里提到你确实有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是没有监控的,但又会觉得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太好。你也提到早晨起来就要工作了,但他们家里是有打理饮食起居的住家阿姨的,那你早晨主要做什么呢?吃吃:我早晨得安排孩子们上学的事情,他们要洗漱、整理书包、穿衣服、吃早饭,等把他们都送去上学了我才能开始做我的事情。李梓新:一般阿姨会给你准备早餐吗?吃吃:会的,其实我和阿姨是可以和孩子们一起吃早餐的,但有时候孩子们吃得比较早,或者是他们把早餐都吃完了,阿姨会再准备一份比较简单的,我和她一起吃。李梓新:还有一个特殊的情况是这个家里孩子们的父母并不和你们住在一起。这个家里的配置是你和一位住家阿姨两个成年人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住在一起,是吗?吃吃:是的,家里有两个男孩,弟弟在国际学校念七年级,按国内的标准是初一,哥哥也是在念国际高中。他们父母长期在外地工作,把两个孩子放在北京。妈妈大概两周左右回来看一次,但也不一定,爸爸比较少回来,并且他回北京也主要是为了公事。妈妈回来的时候也就待一两天,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行程会排得很满,通常也不是专门来看孩子,她还需要处理很多在北京的事情。李梓新:这对很多家庭来说还挺难以想象的。虽然都是青春期的孩子了,但父母的陪伴也还是很重要的。虽然现在有很多年纪很小的留学生,但他们也是住在监护人家里或者寄宿学校里面,能提供一种教育的氛围。你服务过的这个家庭,并没有把孩子送到寄宿学校,你了解过原因吗?吃吃:我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没有送孩子到寄宿学校。但我了解过为什么父母不跟孩子住在一起,父母目前需要在另一个城市工作,他们的事业必须在那里发展,他们觉得北京的教育资源更好,所以就把孩子放在了北京。他们想要的是自己专心工作的同时把孩子的教育分配给别人来负责。李梓新:但这样就太把教育当成一种工作了,我觉得家庭教育还是很重要的,教育并不是完全可以外包出去的。吃吃:没错,特别是父母对于孩子的重要性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代的。即使我作为家庭教师长期和他们待在一起,对他们起到的榜样性作用肯定没有父母的影响大。其实我最后没能继续做下去的一个原因,也是觉得自己没办法替代父母做很多事情,但他们的父母又期待我去做这些事。李梓新:假设和孩子们的父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其实也会是一个蛮大的挑战的。只跟孩子们住在一起的情况,和孩子父母也在的情况,你接受这份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比较过这两种可能性?吃吃:因为我没有接触过两种不同的情况,的确没有设想过。但我现在想来其实是差不多的,因为他们家是时时刻刻有监控的。比如弟弟多玩了一会儿iPad,她妈妈就会直接给我发微信说,他是不是看iPad太久了?能不能带他出去玩。李梓新:家里有监控设备这件事情,你们在入职的时候雇主就跟你说清楚了吗?吃吃:这件事情他们是没有跟我提,直到我到了他们家才发现四处都有监控。我在一些住家老师相关的文章里也看到很多老师会遇到这种情况。我个人觉得,监控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让我进行了非常严格的自我审查,有一只眼睛一直看着我。我也觉得这种情况是需要提前说清楚的,但可能雇主他们没有这个意识吧。我也不太清楚这个设置是为了看我和阿姨的工作,还是主要看孩子们的行为,可能二者都有吧。李梓新:正常来说,初高中阶段的孩子白天在学校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周末也有各种活动要参加,你也会很忙。那周中的白天算是你的休息时间吗?这段时间里你享有出门的自由的吗?吃吃:我是可以出门的。周一到周五,他们上学之后和放学之前这段时间我可以自由安排。我会出门健身,我知道有的老师会出去见见朋友,其他时间我会备课或者看电影。我觉得也不能经常出去,毕竟阿姨要一直在家里,我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工作,我的工资比她要高,但个人时间又比她多,我担心她心里会不平衡。李梓新:你对这两个孩子的辅导是有明确的日程安排吗?吃吃:是有的,我在弟弟身上花的时间会更多,基本是全科的补习。我会给他做一个时间安排表,写清楚周一到周五每天辅导什么,周末也需要给他安排兴趣班或者别的事情。学校布置作业的时候我会辅导作业,没有作业可能带他看一些英文绘本。因为他报了英语戏剧班,也会带他读英文的戏剧剧本。哥哥的学校属于IB体系的,有很多理科课程,我个人擅长的还是文科,所以他的学习不需要我太多的辅助,他会额外去补理科课程。同时哥哥的雅思课也是另外报的。跨越阶层的教育可能实现吗?李梓新:对你个人来说,会把自己身上经历过的国内传统的教育体系和现在新的国际教育体系作比较吗?像IB体系可能已经是一个所谓的社会的精英阶层才能接触的体系了。吃吃:比较是时时刻刻发生的。我有时候会庆幸我不是这个阶层的孩子,我经历的是我所经历的一切。我曾经接受的教育是非常传统的,从公办高中高考进入大学,需要很大的努力才能去选择自己的方向。但我教的这两个孩子可能过早地拥有了过多的选择,反而会很纠结哪条路是对的,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在文章里也写到过一次和孩子敞开心扉的聊天,他告诉我他曾经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不知道了,因为父母想给他太多了,他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做选择了。我和哥哥不同的是,我的学生时代明确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然后才做选择,为了单纯的目标努力。但哥哥可能会觉得,我考不上好大学也没关系,家里已经给我铺好路了,总有兜底的选项。李梓新:我也是高考出身,我们也知道这种路径是非常辛苦的。但选择出国留学的孩子,他们面临着考评方式过于多样化的问题,比如IB体系里面需要考量的成绩非常多,这对很多中国孩子来说其实是陌生的。虽然存在很多机构第三方的服务人员,但如果孩子自己没有动力,他们很难自己处理和把握这些事情。而且在目前比较卷的背景下,大家还要去争名校,去“爬藤”,这其实就给很多孩子造成了双重的压力。吃吃:确实是这样的。但其实我也有反思过,如果我可以像这些孩子一样很早就接触到了很多知识,是不是也会不一样。他们现在就开始接触心理学、哲学、艺术理论这样丰富多彩的知识,可以跨学科地去思考事情。李梓新:如果从社会权力结构的角度去看,大家可能认为家庭教师是一种新的工作,但也会天然地会觉得住家老师是某个社会阶层分工的产物,有很长的历史,比如从前封建社会里就有私塾先生。当自己成为家庭教师的时候,你考虑过这方面的命题吗?吃吃:会的,我在文章里提到过感受到一种阶层的分裂。最近有个新闻,说到河南某个大学城因占地面积过大被点名批评。我是在河南上的大学,新闻里说的也是当年我所在的大学城,但我觉得不该过于关注占地面积,而是要注意到教育资源的不平衡。我现在所服务的家庭,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教育资源,那我和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呢?这给了我很大的冲击。李梓新:家长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他们认识到教育是一件专业的事,他们也把它理解为一种工作。这两个孩子的父母想把教育外包出去,他们的理解可能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当然,这种“外包”也许有好的结果,但这对家长和老师的要求都很高。吃吃:是的,事实上,家长把一切选择都提供给孩子,最后导致的结果并不好。我当然明白真正理解教育的父母并不多,他们会觉得这和工作一样,可以通过分包外部的优质资源,让孩子更好地学习。理论上这也许是可能实现的,但这对老师有很高的要求,也对家长、孩子、老师之间的三角互动关系要求很高。包括家长在雇佣家庭教师的时候,他们的动机有时候可能过于功利。所以在家庭教师和家庭匹配的时候,二者的教育理念是否一致是很重要的。比如我现在去面试别的雇主,会重点了解一些父母想怎么陪伴孩子的成长,他们希望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关注的成长点是什么。当然,完全契合的可能性是很低的,于是就需要双方进行磨合。但是是不是一定能磨合好呢?我觉得这也是这份工作很不稳定的一点。我知道现在有专门调和老师和家庭间关系的中介,他们会做一些家长的教育,但这样的中介数量也不多。李梓新:中低年级的孩子需要的“家校互动”沟通还蛮多的,你会需要加家长群,或者做类似的沟通吗?如果你在群里的话会不会因为你不是孩子的家长出现这样的身份问题呢?吃吃:他们学校是没有群的,基本都是通过邮箱登陆学校系统查看作业。但有时候老师也不会把每一项作业登记在系统里,所以孩子有时候也会弄不清楚。但我加了哥哥补习班的群和雅思机构的群,还要弟弟戏剧班的群。哥哥的一个雅思群里有二十多个人,都是为了他一个人工作的,其中包括了课程老师、机构配备的辅导员、留学中介,另外还有他妈妈和我。李梓新:那这样孩子还是会有压力的吧。吃吃:是的,甚至他已经习惯了压力,选择破罐破摔了。当然我在某种程度上是理解妈妈为什么这么做的,因为她不在孩子身边,所以希望尽力做远程可以做的事情,为孩子提供更多资源。李梓新:你文章开头提到和弟弟去环球影城的经历,他妈妈给他买了VIP
2022年10月30日

泉州切片:古巷一直在变,但石敢当一直都在 | 555 Project

就像石敢当们面对着的巷子早已消失一样,古城区作为一种景观被保留了下来,但是却离当地人的生活越来越远。我们和当地的年轻人聊天,她们笑说,她们来西街也是来旅游的,平时根本不会来这一块。在西街的酒馆里喝酒,酒保也告诉我们,她们没有怎么接待过当地的客人。因为当地人喜欢拼酒,是不可能来这种只适合小酌一杯的清吧。即使有熟客,也是来过多次的外地游客。相反,看看我的朋友圈,十一假期前后,好像所有人都来了一遍泉州。我们在相同的地方拍照留念,吃着相同的小吃,发出类似的感慨。游客们来了又走,只徘徊在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区域,享受古城风光,这未尝不可,但这必然只能触摸到这座城市最表层的机理。这里是泉州希望留给游客们的印象,一切都被精心地修饰,连电表箱也不会放过。我们散步的时候,偶尔会走出这片区域,常常会感受到强烈的对比。有些街区里游人稀少,长廊的天花板上结着蜘蛛网,原本白色的墙壁也已经变得灰扑扑脏兮兮。不同于西街,两旁的小店多是卖些木质家具、窗帘布料、猫狗、鹦鹉、或鲜艳的鱼类,还有美容院、地产商等,大多看上去像是要倒闭的样子。一切显得荒凉又粗糙,这未经修饰的样子反而让我感到真实,泉州的生活果然也是多面的。想要更深入的了解,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和生活在当地的人们建立起真正的联结。就像一百多年前来到这里的传教士们,他们可是都得学会说闽南话的呢。特别鸣谢:同行的伙伴一刀,用她精湛的摄影技术为我提供了部分图片素材。以及《来去泉州》播客的详细讲解,让我们走街时不至于错过太多细节。·
2022年10月28日

在古城西安,我们听马路上的风、浪和自己的呼吸 | 555 Found

)的系列访谈。这个栏目会带你走进每一位入选者的创作过程和个人故事,持续关注和呈现创作的不同阶段,也希望我们与创作者的交流能给关注在地创作的读者们新鲜的视角。同时,555
2022年10月27日

一起写点好笑或者不好笑的段子吧!| 11月每日书

当社交网络里谈论脱口秀和喜剧的人变多了,当去年的每日书群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一年一度的脱口秀主题班也回来了!听脱口秀很快乐,要自己写,可能有点发愁了。但没关系,在脱口秀班,我们的目标不是真的能上台表演(当然也可以作为目标,去年参加的小伙伴已经有人实现了),而是以脱口秀的态度来记录生活中的大小事,那些让你觉得糟心的、费解的、荒诞的经历都可以成为写作素材。有人写自己的家庭琐事,有人写网上冲浪的感受,每个人生活中都一定有取之不尽的脱口秀素材。点击观看去年脱口秀班文字开放麦:《大家好,我是川川,我们家的日常就是脱口秀素材库》《每一次刷短视频,就好像在沙丁鱼风暴中心》去年的脱口秀班在班主任旧闻的带领下,大家度过了热闹快乐的一个月。今年旧闻也将返场继续担任班班,希望他对脱口秀的热情能感染到更多人,加入其中,把日常生活中想吐的槽变成文字,一起写点好笑或者不好笑的段子吧!各位关注三明治的小伙伴,你们好呀,我是旧闻,是一名脱口秀极度爱好者。我曾在三明治每日书完成了一年的日更写作练习,也有幸在每日书担任了三次班主任,跟各位创作者相谈甚欢,而我与三明治的缘分,也正是从脱口秀开始的,因为我最开始报名三明治每日书,就是为了锻炼自己写段子的能力,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一名脱口秀演员。后续我也有努力靠近过脱口秀这个行业:写段子、改段子、参加北京线下的开放麦、参加公共演讲活动克服紧张情绪……我甚至在自己的婚礼上,表演了一段10分钟的段子,吐槽自己的家人。虽然我如今仍未成为脱口秀演员,甚至连兼职脱口秀演员都算不上,但脱口秀一直在我心里是有一块保留地的。为什么我对成为脱口秀演员有如此大的执念呢?我问自己。是为了逗人开心么?有可能,毕竟我有很明显的讨好型人格,把人逗笑可以让我收获成就感。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克服当众说话的紧张情绪么?也有可能,我从小就羞于当众表达,对公共演讲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我很害怕自己说出来的话是别人不喜欢的,看,这跟我的讨好型人格又挂钩了。然而,无论是讨好型的逗人开心,还是自我克服型的公共演讲,我细细掂量之后,自认为这都不是我执着于脱口秀的最根本的理由。那我到底为什么,对于脱口秀有如此的执念呢?今年下半年,更换工作之后,我找到了答案。我现在在某所高校任职,负责教课和一部分的学生发展工作,虽然不是辅导员,但我会花大量的时间与学生在一起,也会有机会主持大型的活动,比如开学的时候,我主持了一场200人的开学典礼,又在另一次180人的大型班会上脱稿讲了50分钟,其他的大大小小的活动也是数不胜数,更别提我每周还有两节课要教授。一次又一次地被扔到台前,我从起初的紧张、害怕、不知所措,到现在的临场发挥并镇定自若。我会有意无意地在自己的公共发言中,加入脱口秀的演出风格。我心里的那块小小的脱口秀的自留地,也渐渐丰满了起来。为什么,对于脱口秀有如此的执念呢?不是因为我的讨好型人格,也不是因为我的自虐型癖好,当然也不是我有旺盛的表达欲……我一次次地站上舞台,无论是面对几个人还是上百人,我都不关心,因为我要见的,不是观众们,而是我自己,是那个舞台上的我自己。只有在那个情况下,我才可以遇见的那个自己。各位想必都听过那个典故:“为什么要去爬高山呢?”
2022年10月26日
2022年10月25日

在伦敦与曹金玲导演面对面聊《莫尔道嘎》| 活动预告

本月15-30号,伦敦东亚电影节正在进行中。来自中国的数部影片都入选展映。我们有幸邀请到入选影片《莫尔道嘎》(Anima)的导演曹金玲,与10月30日下午在伦敦巴特西的Troy
2022年10月23日

用「特定视角」去看看泉州的关岳庙 | 555 Project

05太原去长江美术馆,你会先看到售楼处解构太原五一广场太原:破碎与松弛06泉州即使用放大镜,也总不能看全的泉州西街切片泉州:古刹佛陀与斗拱天使·
2022年10月20日

那些食物的味道根植于脑海,缠绕着很多记忆 | 三明治

选择在十月写食物,最初是想挑战一下,如果不写一地鸡毛的生活,我还能写什么。于是就选了每天都离不开的食物。当然我没有选择常做的那些饭菜来写,我把记忆的触须尽量往岁月深处去延伸,打捞出一些裹着回忆、有着故事的一些食物,趁我的记忆尚存,趁它们还有温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记录。手擀白面饼一直是我非常抗拒的食物,却是我母亲最爱吃的食物之一,在老家叫做“单饼”。其实凡是白面做的食物,我母亲都爱吃,饼,馒头,包子,还有面条。这源于她是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人,吃过各种野菜野草,自然觉得能吃上白面便是最好的生活。所以我童年记忆中,我们家的主食常会有白面饼,然后就着咸菜条,或者卷大葱,好像那就是固定搭配。不像现在白面饼可以卷一切,卷鸡肉,卷生菜,卷各种可以卷的。母亲会在灶台前用三块青砖支起一个黑黑的铁鏊子,旁边支上案板。她在案板上把一个个面饼擀大后就用细细的擀面杖挑起来,甩到旁边的鏊子上。而这时候负责烧火和翻饼的就是我了。这也是个技术活儿,火大了,饼容易糊,火小了,饼就上色不均匀,而且很干。而翻饼则是用一个比较薄的箭头状的叫“翻饼刮子”的木板,而我永远学不会掌握火候,常常导致饼糊了,反正永远达不到母亲满意的水平。所以每次都会挨骂,然后中途被赶走。母亲就自己边擀饼边烧火边翻饼,最后擀完一摞摞厚厚的白面饼,自然这个过程少不了对我的的叨叨:连烧火都学不会。每次一看到母亲要擀饼,我就想逃,却总也逃不掉,然后再经历一次因为烧火翻饼不得要领而被嫌弃的过程。现在想起来,可能我小时候抗拒吃饼,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我不曾想到,人到中年,我又重新爱上白面饼。前几日,在家用平底锅烙了几张饼。看到那白白的面饼鼓起一个大大的气泡,然后又慢慢地泄气软下去,心也跟着柔软了下去。卷一张带着微黄小泡儿的面饼,一口下去,我又想起了我母亲。那种混合着面粉的香气,烟熏火烤的焦糊味儿,可能还有母亲的味道的白面饼,被咀嚼在嘴里,一口接一口,让我心安。实话实说,作为北方人主食的馒头,我也不爱。我今天还在想,不喜欢吃面饼,不喜欢吃馒头,不喜欢吃面条,作为一个山东人,我是怎么长大的,喝粥长大的吗?当然还是吃这些长大的,吃得少而已。也难怪长得矮小,应了我妈那句话:“吃饭像个家雀儿,掐口儿吃口儿(用手指头掰一点儿塞到嘴里),能长高才怪。”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我妈年轻时常说我的另外几句话:“就知道赌气,你看你长得像个蹩鼓茄子似的!”“脾气那么差,在学校怎么会有朋友,真奇怪。”我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它曾经狠狠地戳过我的心。所以我几乎不会这么说我的孩子,我对女儿说:“瞧我女儿的大长腿!多吃点会长得更长。”“瞧我女儿的大脑门儿,天庭饱满,不聪明才怪!”当然我不是标榜我多好,我也没少语言暴力。“你看你的坐姿,眼睛快瞎了不知道吗?”“你看你那大板牙,还啃手,我看着都发愁!”......好吧,我好像也很刻薄。馒头是北方人的主食,每天都得吃,我可能在小学阶段就学会了蒸馒头,我爹教会的我。那时候虽然揉面没力气,但是做剂子、馒头整形还不错,一个个圆溜溜的。不过平日里蒸的馒头都是长方形的,过年过节才会蒸圆的,原因可能是方的简单,不用整形,节省时间。我总觉得家里蒸的馒头都好硬,每次我提意见,我妈就说多么筋道啊,耐嚼,也是,除了我,全家人都喜欢吃。自从吃过邻居家暄软的大馒头之后,我更加不待见我家的馒头了,每到吃饭,看到馒头就发愁。我看到我妈给小猪仔蒸的玉米饼子,便经常偷偷拿来几个吃掉,真香,比馒头好吃多了,现在想想,我也是跟猪抢过食儿的人。后来工作了,单位食堂主食丰富多样,选择空间大,馒头包子面条米饭。我也终于吃上了米饭,当然也吃上了各种粗粮馒头,紫米的,玉米的,南瓜的,这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我只是不爱白面馒头而已。现在的我,偶尔也蒸馒头,而且能蒸的一手好馒头,如果吹点儿牛,那就是暄软如云朵。而且还会换着花样吃,各种花式做法,粗粮馒头,豆包,花卷,红糖开花馒头。如果我妈知道我会做饭,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哦,暄软如云朵,可不是题头图片上的馒头,我好像画成了石头一样的,咬一口,会硌牙,正如高中住校时食堂的馒头。小时候记忆里最深刻的面条,就是炝锅面。我自小不吃炝锅面。起锅放油,放葱姜爆香,然后加水,水开煮挂面。我妈做饭有个习惯,喜欢放很多很多的油,就像她喜欢吃白面馒头一样,因为曾经严重缺乏过,所以每次都是恶补的样子。那时候吃的油是大豆油,我到现在清楚地记得,每次在碗口飘着黄黄的一层,散发着一种生生涩涩的豆子味道,我闻到这种味道就头疼。我妈炒的所有菜都是这样的感觉,黄黄厚厚的油裹住了蔬菜,她笃信“油多菜香”。这种生活方式持续到了她那场大病。所以每次吃炝锅面的时候,就是我忍饥挨饿的时候,打死都不碰一口,我妈就说奇了怪了,多香,你看这油花花。说对了,我就是受不了这油花花,闻到味就想跑。当然其他带卤子的面,我也一口不碰。我只吃清汤挂面。最多甩个鸡蛋,足矣。我妈说,清汤寡水的,没滋没味啊。那我也不吃炝锅面。后来从农村走出来,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原来面不只是煮着吃,可有炒面拌面盖浇面,原来世界上不只有炝锅面和手擀粗面,还有担担面燃面热干面,刀削面油泼面biangbiang面。我成了吃面达人,却从不曾做过炝锅面。那生油炝锅的味道根植于脑海里,像一道屏障,困住了我的手脚,在尝试各种各样的美食时,我悄悄地绕过了它,不去触碰它,尽管它可能并没有大脑信息传达给我的那般难吃,尽管它会缠绕着很多关于我妈的记忆。包子我是极爱的,因为有馅儿。小时候很少吃到,因为麻烦。记忆里我妈也会定期包一些包子,青萝卜馅儿的,白菜肉馅儿,捏成那种长元宝状的样子,一蒸一大锅。但我对包子的眷念可能是始于家庭之外集市上的包子铺,始于包子铺里那美味的猪肉粉条包子。以至于觉得那香味浓郁到浸染了整个童年的回忆。小时候在我们乡镇上有一个卖包子的男人,包子做得好,远近闻名,和他包子一起闻名的还有他的驼背。每逢镇上大集,他和他的包子就一同出现在集市的中心位置上。硕大的帐篷,被腾腾热气笼罩。摞得极高的成排的笼屉,笼屉空隙和络绎不绝的顾客里,穿梭着最忙碌的几个人,有一个人就是那个驼背的男人,他弯着他的驼背,像一个大写的C,虽然他的身高比放笼屉的桌子高不了多少,但他始终是最从容的那个,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笑容,在氤氲的雾气里时隐时现。他家的招牌包子的是猪肉粉条包子,现在想起来,软软的包子皮里,是深的发黑的馅料,该是在里面加了很多酱油,还有十三香之类的,用现在的眼光看过去,口味太重,添加剂太多。但是三十多年前,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上驼背家的包子,便是极大的满足了。现在的我也经常包包子,一斤面粉蒸两笼屉,一家人几顿就吃完。虽然经常被孩子们夸好吃极了,我却偶尔会想念小时候的驼背包子,想念那被酱汁浸泡透的粉条和暄软的包子皮,还有一口咬下去时的满足感。《早餐中国》第二季里的第六集讲的是潍坊肉火烧。土炉烤制,外焦里嫩,皮薄馅多,趁热咬一口,食客烫得龇牙咧嘴,然后还是极大满足地吃下去,还对着镜头咧嘴一笑:凉了不好吃。山东人爱吃肉火烧。潍坊人尤甚。无论走到哪里,可能总会怀念那烟熏火燎的肉香味。连我这个对肉食薄情的人,都会想念。小时候的肉火烧也是集市产物,家里极少吃到。一是贵,一是烤制程序麻烦。每次也只有在赶集时才能吃上几个。现在的火烧遍地都是,只是炉火烤制的并不是很多。我自己尝试过几次肉火烧,并没有复刻儿时味道的野心,只是寻一丢丢的味道而已。温水和面揉成软面软团,肥瘦相间的肉调馅儿,用电饼铛、平底锅,甚至烤箱、空气炸锅都可以烤熟。我看网上为和面加不加油酥、调馅加不加花椒水吵成一团儿,吵啥呢,难不成你还得在家盘个炉子,自己觉得好吃就行,做成自己的味道也未尝不可。下图是前些日子做过的火烧,味道尚可。以前我妈最爱吃饺子,边吃边夸,真好吃。还问我们,好吃吗,你们不觉得香吗?还可以,但永远没有我妈觉得的那样香。我七八岁就学会了包饺子,也学会了擀皮儿。学会的后果就是每次包饺子都要干活,永远逃不脱。结婚前每年回家过年的年夜饭,我一个人要包大大小小七八口人的饺子,从准备饺子馅儿开始,剁大白菜,剁肉,调馅儿,然后和面,擀皮,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所以我结婚的那天,我妈无比心酸的说,终于可以不用在家受累了。婚后每次回家,我妈也是要包饺子吃,但是又不好意思让我再干活了,因为我还带孩子,而她又行动不方便,所以只有安排我爹来做。每次我爹就很烦,为什么要包饺子呢,多麻烦,我妈就说,这不是孩子们回来了吗?我妈觉得吃饺子最有仪式感。只可惜,她自己包不了,她瘫痪了很多年,只能拄着拐杖拖着半个身子缓慢地走路。而我爹好不容易觉得我们孩子们回来了,有人替他干活了,我妈又紧抓他不放。所以那几年我总是听到我爹很烦地抱怨:什么时候我能吃上一顿现成饭。我爹估计烦透了做饭。而他不能在哥嫂面前抱怨,只能在女儿们面前抱怨。我爹包的饺子很好看,我妈调的馅儿也很好吃。我每次吃上不用自己动手的饺子,果真觉得很香。但又听到我爹的抱怨,心里也没那么放松。后来我自己小家过日子,饺子也常常包的,我不觉得饺子麻烦,因为我有年少时的劳动基础。一锅饺子很快出锅,我一般调个蒜泥,再拍个黄瓜,配饺子还是很好的。只是每次吃饺子,我总能想到我妈。每年回去给她上坟时,我们都懒得包,只是买几包速冻饺子,煮来盛上三碗,每碗放几个。我总会有隐隐的愧疚感,尽管我知道,假如我妈活着,依着她的性格,也只会说,真香啊,你们不觉得香吗?今晚做了油浸小番茄,是西餐常用配菜,第一次做,也是为了佛卡夏做准备,为什么做佛卡夏,原因无他,因为好看。你瞧,我就是这么肤浅,连食物都是先看颜值。最初接触西点烘焙,从蛋糕开始。为何要做蛋糕,一是应女儿要求,说妈妈能不能吃上你做的蛋糕。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蛋糕做出来太好看了,好吃真的在其次。我的烘焙路子纯属野生派系,从网上搜罗各路教程,然后自己一路摸索到现在,做过裸蛋糕,抹面蛋糕,各种慕斯,还烤过吐司,牛角包,肉松包,牛奶包,烤过披萨,蛋黄酥,红豆绿豆酥......所以我特别感谢的家用电器除了冰箱,就是烤箱了,烤箱是我们家利用率最高的电器。当然还感谢我的孩子们,他们永远是我最忠实的粉丝,总是给我最真诚的赞美,然后用光盘行动来报答我的劳动。夏日刚来的时候,邻居艾玛送了我一盆薄荷,她在楼下围墙的边上,开拓了一片袖珍菜园,种了几棵紫苏,几棵薄荷,还种了几棵辣椒苗。我的薄荷就来自这片菜园。抱回家的这盆薄荷,几个月的时间就在死亡边缘徘徊了好几回,最终起死回生,活了下来,虽然不能算是郁葱,起码也从一盆分到了两盆,它尽力了。而它能活下来的原因,是某天我突然从网上看到原来薄荷需要大量的光照和水分,而我随手把它扔在了阳台的角落。那天再经过艾玛的小花园,惊讶地发现袖珍园子边上有个小小的稻草人,还有一盏小夜灯,真是个用心的人啊。菜园里原来的几棵薄荷已经长成了一片,叶片深绿茁壮,挨挨挤挤,而且开出了紫色的花儿。几棵辣椒苗上已经结满了朝天椒,红红地傲娇地在阳光下闪耀着。我不禁感慨,万物皆有灵,植物和人一样啊,付出是相互的。回到家,我便认真把薄荷挪移到卧室外面的防盗窗边,让它每天享受充足的阳光,定时观测土壤,一旦干燥的时候马上补给水分。就这样,它终于过上了正常的薄荷生活,而且知恩图报,如今回报我一片片嫩尖,可以拿来做菜。其实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薄荷可以直接烹饪,以为它只能调味和西餐装饰,或者入药。直到楼下大妈告诉我可以炒菜来吃。拿来炒着吃,总觉得这个味道过于浓烈,便决定炸了来吃,就像日本料理里的天妇罗的做法(真是万物皆可天妇罗)。薄荷尖裹了面糊下锅的瞬间,真是美极了,像一对绿色的翅膀在沸腾的泡沫里起舞。炸出来的口感是酥脆的,入口微苦,旋即清香。很特别的味觉感受。果真孩子不吃,只尝了一口,便对我说:妈妈,真的抱歉,我接受不了这个味道。两人把炸蘑菇吃得干净。于是今晚我独享了一片焦脆的绿。女儿给这盘菜命名《小森林》
2022年10月20日

单身Pro的快乐,你懂吗? | 11月每日书

“一个人的生活虽然轻松也寂寞,却又难割舍。”高木直子在《一个人住第五年》里这样总结自己独居的感悟。单身可以是人生中阶段性的过渡状态,也可以是一种长期的选择,已经习惯的、不想轻易走出的舒适区。其中的苦与乐,无奈与自在,都融入进日常的细节里:冰箱里分好几次才消耗完的蔬菜,快递袋上的名字,费劲更换的被套,以及关起门来就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当11月被电商平台营造成剁手狂欢节,还有多少人记得,11.11最初是单身群体的节日?大概在双十一的内涵被悄悄替换的这些年,人们对于单身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它不再是一种急需脱离的状态,不再被涂抹上自嘲色彩,也不一定是带有刻板印象的标签。每日书将在11月首次开设单身Pro主题班,之所以加上Pro,因为我们想对单身的概念做一些延展升级,这里的“单身”不仅指婚恋关系上的单身,也是一种独立生活、寻求与自我相处的精神状态。无论你是否单身,都可以来每日书里分享记录,相信30天的书写会让你发掘单身生活的更多可能,认识有趣的伙伴,从写作同伴的内容里收获各种各样的生活智慧。单身Pro主题班的班主任思嘉,曾在每日书坚持写了很久的独居生活实录,以下是她写在开班之前的一些感想:思嘉:当备备告诉我下个月的主题班名为“单身Pro”时,我几乎快要隔着手机屏幕喊出声来:这不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班级嘛!冷静下来,我才清醒意识到——我告别“单身”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实在是不大习惯,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更新的社交账号上,“单身”仍然是贴在我身上最显眼的标签之一。在以兴趣为部落的社区论坛上,我关注的博主们大多还是以分享“一人食”“独居好物”“单人游攻略”等内容为主。甚至在亲戚朋友口中,我依然是那个“一把年纪还没结婚”“恨嫁却又不自知”的大龄单身女青年。长久以来,社会上习惯将年轻人自然划分为“已婚”和“单身”两大阵营,前者被视为“稳妥”“可靠”“有责任心”“可堪大任”的代表,而对后者的评价则隐含着“挑剔”“自我”“孩子气”“不切实际”的意味。我的第一份工作在国企,身边人几乎都是早早结婚,有娃的同事还能提前一小时下班。领导热衷于撮合刚入社的年轻男女,将“早点稳定下来”挂在嘴边,我在这种众口一词的“拉郎配”氛围下险些草草托付终身,还好清醒及时,辞职是岸。在认识现在的男朋友之前,我曾有过长达五年多的单身时光。那段日子寂寞而美好,我经历过一个人买房、一个人搬家、一个人旅行、一个人住院,我体验过独居、借宿、与人合租,我尝试过相亲、网恋、联谊活动、同城交友。我对外高调宣称自己是崇尚自由的“独立女性”,积极自信,盲目乐观,也会一个人在深夜里辗转不成眠。一个人的生活实在是精彩又孤单,充实又虚无,自在又冷清。在日复一日的自我鼓励和自我怀疑交替进行中,“单身”一词被盘出包浆上了色,在我周身烙下浑然一体又肌理分明的标记,成为我对自己价值认知的一部分。据说动物是可以通过气味辨别同类,一个人的生活状态,也可以从方方面面体现出来。我时常能够从人群中轻易地识别出单身者,他们大多敏感而多思,重视自我感受大于外界评判,常常迷茫,偶尔坚定,他们是不肯对生活低头认输的人,是曾经的我,现在也一样。我身边有很多单身的朋友,有人自愿单身,有人被动单身,有人享受单身,有人痛恨单身,单身可能是一种阶段性的状态,也可以是一种长期的选择。单身生活有苦有乐,被人非议的同时,也常常被人羡慕着。在当代,单身早已不是异类,也远谈不上“贵族”,单身无需自怜,也不值得骄傲,一辈子那么久,相爱有时,怯懦有时,单身有时,起舞有时。你可以在这个班写什么:
2022年10月19日

11个令人期待的在地创作正在发生!| 555 Found名单公布

Found)募集发布以来,共收到了百余份非常认真的创作计划。创作者们来自超过17个省份的40多个城市,以及海外地区。他们的在地实践遍及城市、村落、社区、街道和巷弄。我们感谢大家对“555
2022年10月17日

阿姆斯特丹,自由职业的开始?| My City in 2022

感染,人们更烦恼欧元贬值、能源危机、物价上涨。随着天气慢慢变冷,回办公室、或去公共咖啡馆、图书馆可以节约一大笔暖气费。我们住的街区附近就有一家阿姆斯特丹公共图书馆
2022年10月10日

切片泉州:古刹佛陀与斗拱天使 | 555 Project

晚上,我们在西街的小酒吧里喝酒。为了能够和调酒师搭讪聊天,我们选择坐在吧台。调酒师们都很年轻,要么是在校的大学生,要么是才刚毕业不久。她们身份背景的多元让我感到惊讶。给我们调酒的女孩,是有着泰国和缅甸血统的景颇族。酒吧老板叫她们用不同的语言在张纸条上留言,大概是些对顾客表示欢迎的句子。我好奇地问她留的是什么语言,她说留的是缅语,我问“你好”用缅语怎么写,她在桌上抓了张纸,写给我们看。另一个帮忙的女生,从小一直生活在日本,现在回到中国读书。她的女朋友坐在一旁,是个穿着紧身吊带,露出小麦色肌肤的辣妹,正用手机放着韩国流行歌曲当背景音乐,从她的长相上看带着些异域风情,一问,是维吾尔族人。她们请我们吃辣鸭脖,我们啃着鸭脖,对比着泉州和上海的物价和房价,她们似乎有点不解我们为什么要在房价那么贵的地方生活。坐出租车,我们跟本地的司机聊天,他们的儿女大多也选择回到泉州工作。我们去看传统的木偶戏和南音,无论是表演者还是观众,主要都是年轻人。看来泉州这座小城,依旧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人们来到这里、回到这里。这里的文化也依旧在古老和现代,守旧和包容之间,迸发着张力和活力。我作为一个只在泉州待过10天的外来者,一个游客,看到的不过是这座城市的浮光掠影。开元寺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在街上闲逛时,路过的教堂、寺庙;和我们擦身而过,在这里工作和生活的人们,他们都有太多太多故事等待被挖掘,被讲述。而很多时候你必须得去了解,才能够看见。阅读更多关于泉州·
2022年10月9日

做一个理解生活中崩溃和尴尬的部分的人 | 十月短故事招募

访谈》《2022死亡的尊严》《北京来信:我家的冬奥会与国家叙事》《监控如何走进中国农村》现在我回短故事做编辑,我仍在北京,仍在写作。
2022年10月7日

在恩和学习骑马,遇到一匹叫小青龙的小马|依蔓专栏

还有一天,上海浦西即将进入封控朱宜:写小说之后,我发现其实做编剧才是孤独的杀马特教主说我的标题不够直击人心和丁一滕的对话陷入阿那亚海边的大雾
2022年10月5日

即使用放大镜,也总不能看全的泉州西街 | 555 Project

街区里的市井烟火气五原路街头卖花的男子与他错过的三个机遇每天在安福路遛五条狗的家政女工建国西路上的南京汤包店,老板在上海卖了30年早点
2022年9月29日

挖掘关于写作的无限可能 | 10月每日书招募

热爱小说创作的人,往往会有一种信念感,虽然写的是“虚构”,但无比相信笔下的世界和人物,他们并不是虚假的,当故事在自己和读者内心引发触动的时候,他们鲜活地存在着,即便故事总有结尾,他们也会在那个世界继续生活。每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故事,就打开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大门。这也是虚构写作的魔力,让我们在有限时间里体验无限可能。一季一会的每日书虚构班,迎来今年最后一次开班,在收获的金秋,我们一起来摘下尽可能更多的故事果实。虚构班班主任是陪伴了大家两年多的灿七,如今文学博士在读中。在这次的班主任来信中,她分享了虚构班带给自己和大家的奇妙缘分,以及这个每日书特别班级的特色活动,期待喜欢小说的朋友来体验和挑战。灿七:在之前虚构班的群里转发十月开班的推文,有同学说好快啊,就十月了。真的好快啊,本年度最后一次虚构班就要来了。真的很巧,第一次虚构班开班的时候,我从学校离开,今年最后一次虚构班,我又重新回到校园。每次都会说虚构班可以带来什么,但是仔细想想,今年的虚构班更多是通过文字交到朋友。在最近给rika的信里我有写到这样一句话:“我坚信通过文字熟识的关系是更牢固的。因为文字本身就有力量。”以我自己来讲,从第一次开班认识的阿光、Op、rumi和路易吉在我离校到返校的两年里予以我很多支持;去年认识的带刀草莓和夏夏喵,带刀草莓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每次和她见面都成为我无趣生活中难得色彩,而夏夏喵在我困惑时候给予我很大帮助,她总是很耐心抚平我焦躁不安的情绪。当然除了我以外,虚构班也为大家带去很多缘分。比如作为即兴戏剧专家的马文老师和谁老师今年举办巡演,借此机会与班里的溪溪、小池等进行了会面。马文老师曾经说,要带着表演去见每一位虚构班同学,我很喜欢这个想法。虚构班将五湖四海的大家联系在一起,形成奇妙的关系网,妙不可言的缘分在这里发生,这让我也坚信通过文字,在未来,我会与虚构班的大家见面。每次虚构班,我们会策划一些特别的活动,比如今年7月虚构班两周年的“文字花火大会”,通过接龙共同写一个故事,大家一起在页面上看文字直播,故事风格千变万化,每换一个作者都会带来出奇的反转。这一次我们将进行题材挑战活动,大家可以尝试写自己之前没有写过的题材内容或题材类型,挖掘自己关于写作的无限可能,打开另一扇门;与此同时,在和二维酱聊天过程中,我们曾聊到关于笔下“人物”的“存在”,二维酱问我关于秋天会想到什么,我想到郁达夫的《迟桂花》,《迟桂花》开篇的来信,我说秋日的来信,她说那就给文字里那些虚构人物们写信吧!仔细想想和人物写信也是一种“以文会友”,记得之前在看Whiskey和笔下人物聊天,总感觉是很神奇的事情,当阅读这样的“对话”,对于身为读者的我来说似乎有更深入人物的内心。人物不是存在想象里,Ta真实存在于我们所处的另一个世界里。所以也请试试这样的体验吧!除此之外,虚构班Whiskey的徽章也成为看板娘的存在,每次漂亮的徽章都会引起群众希望可以实体化的呼声,这一次也希望大家可以来欣赏一下,在今年虚构班最后,总要有一些不一样的体验。期待大家来虚构班玩。我会在这里与大家相见。点击阅读上期虚构班的故事:·
2022年9月28日

一个插画师是如何回答普鲁斯特班问卷的 | 三明治

欢迎收看我的普鲁斯特问卷,这是我与自己内心的几段对话,问卷引导着我去思考和回忆。过去的一切悸动好像都会消散,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记录的原因,因为感觉和记忆一样不可靠,我还记得当时的一切,可现在甚至疑惑,你说过的那些话语都是真的吗?难免会想,少了接触,人真的能维持悸动吗?于是我决定记录,记录下一切会被我们遗忘的,曾经感动的瞬间。今后也会继续畅想,不断地、反复地、习惯性地去看、去想、去寻找、去唤醒,把脑海里的image延伸在现实生活里。而画画对于我而言是必不可少的部分。从小在家里的墙上乱涂乱画,为今天的涂涂画画打下了坚实的热情与基础。无论今后能走到哪一步,画画都会作为爱好陪伴在身边。说来好惭愧,我就是一个心里想着热爱冒险,实际很不冒险的一个人,因为我害怕很多东西,担忧很多东西,可能做出一个决定,想着想着,几年就过去了。这和我期待的生活和性格都很不符合,所以我今年的目标就是要勇敢尝试!让我的“最冒险”不断更新。如果你的生活本该有很多条支线,但却因为不想折腾走了最不愿意的那条,是不是很遗憾?最冒险的事情应该在小时候,不记得小学还是幼儿园,当时爸妈在开店子,我和隔壁店主的女儿想去江滩公园玩,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在未告知大人的情况下,走了。对于当时的我们而言,那真的是一条很遥远的路途。我们很矮很小,牵着对方的手,走了很久很久,在过最后一道斑马线的时候,看到了江滩的大门,还记得当时傍晚洒落的阳光,很奇怪,我们去那里玩了什么我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但是去的那段路途却是印象深刻。可能是因为心中也充满了害怕,害怕遇到坏人,害怕走错了路找不到路,但是对于未知我们选择了前行,想想现在的我还不如小时候毫无顾虑的我。结果是两边的爸妈都找到江滩去了,然后给我们好好训斥了一通,最后我们两家一起去吃了火锅。你看吧,我就是这么平平无奇。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学的时候开始热爱看动漫,当时电视里也会播很多日漫,家里好像用的VCD还是DVD,爸妈给我买了《百变小樱》、《名侦探柯南》等等碟片给我看。柯南的黑衣人真的是童年阴影,不过我爱柯南。后面开始有租碟子的店铺,会去租很多动漫看,很好笑的是如果租到某一集正好断了被别人借走或者是店家的碟子坏了那真的是很懊恼,而且也没有别的办法去看。言归正传,我那个时期热别爱《通灵王》,op和ed现在都深入我心,所以会觉得我有一部分的人格基础就是那个时候被奠定的,我很喜欢里面的主角:麻仓叶。少年热血漫嘛,友情努力胜利的经典剧情,百看不腻,小时候的我就是被麻仓叶那种懒散,对事情漠不关心,超然于世界之外,优哉游哉的自由性格极度吸引,导致当时我就决定了,那就是我向往的性格!并暗下决心:我也要变成这样强大又懒散的人!哈哈哈真的好中二,当时他的口头禅就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无论遇到任何事情或困难都还是淡定面对,然后去打败它,当然也必不可少一起成长的小伙伴,朋友也是我重要的精神支柱。慢慢长大,看了更多的动漫和漫画,也有很多更让我喜欢的角色和故事,可以说现在我也不会像当时一样迷恋通灵王了,因为出现了更让我喜欢的,但是这句话依旧是我最爱的座右铭,主角的性格依旧是我最想要成为的那种人。现在我正在重温《全职猎人》,难得富坚老贼重开在画漫画,这几年热血漫看的很少了,更喜欢类似《海马》的那种,汤浅、今敏的看得多。很开心身边的朋友都是不那么正儿八经的人,我喜欢这部分的性格,抵御一些进入社会后逐渐接触到的让人难受的部分。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啦!我可太爱独处了哈哈哈,是一种安静又relax的状态。比如说大学的时候,我最开心的状态之一就是每天晚上去图书馆自习结束后回寝室的那段路。寝室是22:00锁大门,所以我一般会在21:30左右结束自习,有时候室友和朋友会和我一起,但大多时间是我一个人,在自习室,我可以阅读喜欢的书籍,画一些小插画,再温习一下课业做一下作业,时间往往嗖的一下就过去了,然后21:30我走出自习室,带上耳机开始沉浸式听歌,准备慢悠悠地走回去。可以说走回去的这段路程是我最享受的最放空的时间。走出自习室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学校的路上也是没有很多路灯的,听着播放的BGM沿着小路走回去,首先是一段蜿蜒的小路,然后会路过操场,看一眼夜跑的学生、打篮球的学生、一起散步的好朋友或者手牵手的恋人。再往前走,就会到小卖铺,转个弯,就到寝室门口啦,然后我会摘下耳机,开心地去和室友唠嗑。常常觉得独处才是思维最自在的时刻,我可以无限遐想,可以短暂地完全脱离世间所需要的那种联接,一切重心只在于自己,只用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当然也很喜欢和朋友聚在一起玩,那又是种截然不同的快乐了。还算喜欢吧。但是也绝不包容自己的缺点,也许我这一辈子都要慢慢学会和自己和解。我是一个想什么在能力范围内就会去做什么的人,但是也有着种种束缚会导致很多事情不遂心愿,很多时候都听说,人要学会爱自己,但是我想,如果是一个对自己有要求又拒绝碌碌无为的人来说,你所有的,更多是鞭策、激励自己,永远在不满足所以永远需要追赶。我大部分来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我常常也会陷入否定自己的惯性里。这并不是因为羡慕和攀比所以想要塑造一个虚伪的自己,而是因为内心的渴望不得不去追寻,然而现实生活哪会让你那么顺心如意的去追寻理想呢,加上自己的懒惰偶尔再冒出来,几乎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始自责,很讨厌这样的恶性循环,所以觉得和自己和解很重要,之前会一味地为不满意的现状感到难过,现在慢慢的会理解自己的一些小毛病,并且努力抵抗,所以比起之前,还算是喜欢自己了。希望拥有唱歌的才华!超级崇拜歌唱的好听的人,如果有音乐天赋我就可以去玩乐队,当酒吧驻场,去参演音乐剧,想想就是很幸福!还可以流浪街头哈哈哈。可以把感受写成歌词,自编乐曲,出一张不那么畅销但是自己很喜欢的专辑,在有人伤心难过的时候清唱带给他好心情。上学的时候我就对歌唱好听的同学印象特别深刻,感觉他们能抓住我内心最向往的部分,但我始终没有走向台前的勇气,因为我唱歌不怎么好听,和朋友去ktv我都会选择默默地听(当然大家也都很习惯我这样啦),我爸爸唱歌就很好听,他和我说都是可以练习的,但是我也没有花时间精力去培养这方面,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没有天赋的,反而更热爱去听live,听演唱会,听音乐剧。热爱好嗓子的人,音乐让人快乐。一直记得《ONCE》里的一个长镜头,当时的背景音乐是《If
2022年9月27日

在今天,年轻人为什么还需要商业报道?|新气集ThinkAge

文|李梓新阅读商业杂志,看商业报道,在21世纪的前15年,基本都属于白领青年的标配,也是普通青年努力上进的生活方式。了解商业世界,便几乎能了解整个世界的脉搏。在近些年,这样的现象悄悄消失了。年轻人满足于在手机阅读,甚至在直接使用大厂产品的同时,就建立了对大厂的认知。一批商业报道者也转型,进入公关、市场、实体等行业,用传媒业的操作方式悄悄影响着市场。但是商业报道的单独存在感已经变弱了。在商业报道领域深度耕耘8年的许冰清(约小亚),和从事媒体行业20年,参与过2000年代早期商业报道浪潮的李梓新,一起聊了这期播客:在今天,年轻人还需要商业报道吗?许冰清认为,商业观察其实可以作为一种日常练习,让自己在商业化社会中进行观察。而这些观察的作用将不止发生在传媒领域,而在各个领域都有意义。三明治和许冰清也在今年10月7日开始,开始一个为期六周的商业报道工作坊。将帮大家建立对商业报道的主要理解,并手把手指导如何开始操作商业报道。🎧扫码收听本期节目以下为本期节目内容节选中国商业报道20年李梓新:今天的节目请到资深商业媒体人、播客《商业就是这样》的主播许冰清。我们今天主要聊一聊过去20年我们所经历的中国商业报道的变化。因为我们各自做的媒体不太一样,所以也会有一些不同的角度。冰清你可以简单介绍一下你之前所在的商业媒体和你参与商业报道的一些阶段。许冰清:2014年,我在香港读完书以后,去了好奇心日报,之后去了《第一财经》下面的杂志部门,就是原来的《第一财经周刊》,现在变成月刊了,它叫《第一财经杂志》。我主要的职业履历就是这两段,前后有八年左右,都是写商业报道,所以我只能讲八年的故事。李梓新:今年应该是我入行20年,但是我没有一直在商业报道里。2001年,我去了《南方都市报》和《21世纪经济报道》实习。2000年的时候,《21世纪经济报道》刚创刊,是同一年,好像《经济观察报》也创刊了。再早以前可能就是90年代末的财经杂志,胡舒立老师做的财经杂志。那个时候还有《中国经济报》,还有一批IT类的报纸。我刚入行的时候大概是这样,后来就是不断变化和变迁。你在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以上说的这些财经类报纸?许冰清:我虽然开始工作后一直做商业报道,但是我在读书时候对于商业报道没有任何的兴趣。我本科在复旦,我们学校路边上有一个售卖种类非常全的书报亭,基本上市面上所有的报刊杂志在那都有。当时《第一财经周刊》的封面设计还是蛮好的,它一般会出现在比较显眼的位置。但是我每次路过那里我都不会买那本,我可能会去买《南方周末》或者《经济观察报》,但是《经济观察报》我也只看评论版,我觉得那个评论版很好看。但是我对商业报道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兴趣,直到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商业报道,然后发现好像也不难做。我大四的那一年的实习是在《财新》,但是我当时也并没有觉得它跟我待过的其他媒体有什么明显的差别,商业报道的氛围也没有那么浓。李梓新:其实我在大学里也没有觉得我会做商业财经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读新闻本科,也不会专门去学财经。但是我们那个时候有这样一个趋势,在2000年初,比较市场化,比较领风骚的就是这些财经类的杂志和报纸。当时,南方报业集团录取了我之后,本来要把我安排到《南方日报》,我一看,这不是养老的地方吗,我就找了一个当年实习的时候在《21实际经济报道》的老师,帮我说了一下,然后我还是如愿以偿的进入《21世纪经济报道》这个报纸。不是说我有多喜欢这个财经,而是好像在那里有一种比较朝气的感觉,好像是在时代的脉搏之上。但实际上,进入之后,会觉得这个事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商业报道可以是一路上也是伴随着很多争议的。今天这期节目也不完全是一个说缅怀过去,而是客观地来聊聊我们各自对商业报道的理解和看法。商业报道既有充满活力的一面,又有一些争议,你自己在从业的过程中有这种感觉吗?许冰清:我在第一份工作的时候就很有这种感觉,因为我们当时在好奇心的时候写很多看上去很热闹的很新的话题。大部分是年轻人很喜欢的东西,尤其是形式上面比较活泼,经常会有人在评论区说,这是软文吧?那个时候大家经常会有这个困惑:软文和商业报道有什么差别?尤其现在,这个差别可能更不明显。这个情况在早期可能还好,因为早期媒体的商业化方向不是很多,一般来说就是卖广告。卖广告分卖硬广和软广,硬广就是一眼看出来是广告,软光就是看两眼才发现是个广告。大家一直会有这个争议。我觉得这两年情况是没有变得更好,这个好像是一直以来的一个问题。但是中国出现商业报道的一个前提我觉得还是因为至少是有一批人觉得大家应该要了解所谓的公司制度、企业制度或者市场是怎么运行起来的。早期,国内的商业报道是从财经、证券这种比较“硬”、比较宏观的方向来切入的。到后期,可能对注重企业家更重视一点,大家会关注企业家带动公司的发展,包括互联网的兴起,这些因素都会导致大家更重视所谓的“公司报道”,或者觉得“公司报道”有做头。直到2008年《第一财经周刊》创刊后,“公司报道”已经是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之后市场上出现了像《彭博商业周刊》这样的媒体,也是基本上按照这个思路来做的。欧洲的Monocle
2022年9月27日

我在北京做住家老师,却更像是孩子的经纪人 | 三明治

今年夏天,我在北京的一个家庭当住家老师。暑假的尾巴,住家弟弟想去环球影城,他妈妈叫我带着去。除了门票外,豪掷2400元给我和他各买了一个优速通,可以不用排长队。我们很快就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弟弟因为自己有优速通感到自豪。他特地选择周日去,因为他想趁人多的时候炫耀一番。在排队的时候问我:“为什么别人都不买优速通,他们又不缺这个钱。”他还跟我说,他故意在走优速通通道的时候,蹦蹦跳跳、唱小曲,因为他就想让旁边排长队的小孩羡慕。他说他还听到一个小朋友问妈妈能不能也给他买一个优速通。那个小孩的妈妈,会怎么回答他的孩子呢,会因为自己没办法给自己的孩子买优速通自责吗?对于弟弟的这种虚荣心,我是这么回答他的:“不是有了优速通才能快乐的啊,其他人也有很多我们体会不到的快乐。”不过他并没有认真听我的话,立马被身边上天下地的过山车吸引住了。这类让我思考特权、阶级、教育、身份的事件,在我这几个月的工作中,经常出现。无法忍受上一份工作,裸辞后,我没有足够的积蓄维持超过一个月的无业生活。疫情让家里的经济状况严重受挫,我不想啃老,给父母增加负担。于是我需要快速找到一份新工作。当时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中介发布的信息,被比上份工作高出一倍的薪酬吸引,工作描述中除了孩子们的基本情况,还写到“尽量使用英语对话”“有海外留学经验”“安排三餐”等工作要求。在社交媒体上搜索了一下住家老师相关的资讯,看到的视频主要有几个关键词——“高薪”“小众”“每日工作四小时”。虽然知道现实肯定没有那么完美,但我想,或许可以把它作为过渡。加上我还想继续出国读书,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多攒点钱,同时准备韩语语言考试和申请。很快,中介给家长发送了我的简历和英语自我介绍视频,接着安排了和雇主的线上面试。面试中,妈妈描述了孩子们的问题,比如行为习惯、学习成绩上的。我感受到她的焦虑。她向我提出了“你能做到吗?”“你能解决吗?”“没问题吧?”这种需要我提供非常明确回答的问题,她需要我给她一个保证。就这样,我从上一份工作离职的一星期后,便住进了这个有两个孩子的家庭。虽然面上这么说,我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我的身份到底应该称为什么。入职到现在三个月,我更像是哥哥和弟弟的经纪人。类似经纪人整理艺人的行程、在艺人们工作的时候检查工作完成质量、在艺人休息的时候给他们拿着吹风机、端水,而我要整理孩子们的校外补习班、兴趣班的课程安排,检查学校布置的作业完成情况,和补习班老师们沟通孩子学习情况,补完课也要发送课堂反馈;我要管理他们的体重,安排他们的饮食,给每天的饮食拍照;每隔一天,还要在微信上汇报孩子们的体重数据,生病的时候带他们去看病等等,好像确实称自己为经纪人更合适一点。不知道别的住家老师们是怎么进行他们的工作的,现在国内还没有一个成型的住家老师社群,相关的工作经历分享也特别少,但是其实这个人群数量并不小。我所服务的家庭,父母是企业老板,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夫妻二人白手起家,用“并肩作战”这个词形容他们俩非常贴切。父母和两个孩子长期分居,平时父亲不怎么来探望孩子,也很少沟通;只有母亲会隔个几周来北京,但不会待很久,一般一两天就又离开了。平时就我和住家阿姨两个人教育、照顾哥哥和弟弟。第一次和孩子们见面的时候,我就摆出了一个我印象中“老师”的样子。就像那句英文说的:Fake
2022年9月22日

下个月一起去散步! | 10月每日书招募

秋雨过后,凉意渐浓,褪去了暑气的街巷更适合悠闲漫步。十月,每日书的城市漫步主题班回归,也可以叫它“散步班”。在这里,每天写作和每天散步一样自然而然。路过的小店,逛过的花园,闲聊几句的邻里,或是雨后铺了满地的落叶,迎面撞了满怀的桂花香……在散步过程中将各种各样的画面、声音、气味收集起来,存放在文字里。就像把落叶做成书签一样,把一座城市的秋天变成永久的收藏。你可以在其他写作伙伴的页面上,发现不同城市里并不广为人知的另一面。这是在旅行攻略中看不到的,最贴近真实生活的城市实景,通过文字,便可以抵达。城市漫步主题班的班主任雷大大是一个散步爱好者,在开班之前他发出了一封邀请信,希望下个月和大家一起去散步。雷大大:“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这个问题有可能会出现在面试的环节,或者是刚刚认识的“朋友”没话找话聊。旅行、阅读、看电影这种全世界人类都有可能都感兴趣的事情像白开水一样,没什么味道。要是抛出滑板、飞盘这样的答案,也许会收获一个大大的wow,留下时尚弄潮儿的印象。可我不会滑板,飞盘也刚刚入门。“散步。我的兴趣爱好就是散步。”散步的确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是一件无论我心情好坏,忙碌与否都会去做的事情。听说ENFP是小狗性格,我确实和小狗一样,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出去走走,好像外面藏着什么宝藏等待着我去发现。如果我也有一条和小狗一样的尾巴,走到房门前一定也会甩出扇子的形状。不过我可比小狗自由多了,出不出门可以自己说了算,但我也没有小狗那么固执,一遇到下雨天就会打消散步的念头。十月的每一天都要做一条快乐的小狗,从出去散散步开始。爱散步的快乐小狗你可以在这个班写什么:每日散步见闻都市探险跟街头小店的店主聊聊天当我散步时我在想什么压马路指南探店笔记逛逛菜市场每天观察一个路人寻找30个非网红景点城市里的废墟……·
2022年9月19日

在工厂里断了一根手指后,他为自己买了一双溜冰鞋 | 三明治

“给,你看,你小力哥把姑娘带回来了,这是我们在公园里一起拍的照片。”姑姑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点开图片,我把脖子朝前伸了伸,试图看得更清楚。照片里,蓝天白云,树木葱茏,小力哥,小力哥的女朋友,姑姑,姑父,四人靠着栏杆,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看上去像是被临时通知站在一起的陌生人。姑姑双手叠着,垂落在衣摆中间,定定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扬起。扬起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那代表着她处于高兴和紧张的混合情绪中,而且很明显,紧张占了上风。姑父相对放松,不过脸上也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小力哥的女朋友站在小力哥和姑姑中间,带着妆容,身材高挑,专注地看着镜头,同样没有太多表情。相比之下,只有小力哥看上去放松自然,毕竟他是唯一跟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那个。“姑娘是挺好,但我一提起结婚,就说不急不急。”姑姑自言自语道。我继续看着照片,看着全都在认真看镜头的四个人,在心里笑了起来。这样已经很好了,我想着。我知道,姑姑也是满足的,不然她不会用那样藏着满满喜悦却又表现得平静如水的模样给我看照片,也不会用那样轻柔温和的语气嘀咕着自己的想法。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都知道。姑姑和姑父来到县城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小力哥在不同城市里打工也有七八年了。亲戚们对姑姑和姑父两人的决定不是很理解,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在家里种种地养养猪又不是养不活自己,怎么还要去外面。姑姑和姑父却坚持离开,在县城里租了间房子,找了份打扫公园的工作。比起在农村种地,打扫公园显得轻松很多,算得上一份不错的工作。两人节约惯了,租房子时觉得能住人能做饭就可以。因此在县城的前两年,姑姑租的都是那种关起门来就看不见阳光的屋子,一到雨天,又潮又冷。小力哥的妹妹,我的小表姐,是个护士,有假期的话就会到小姑姑租的房子里,和父母短暂地团聚一下。她和小力哥都反对姑姑和姑父住在那样的环境里,担心时间久了会影响身体健康。“这房子便宜啊,你们给我租的房子都太贵了,花那钱干什么。”面对孩子们的一致反对,姑姑总是以浪费钱为由结束对话。直到两年后,在小力哥和小表姐的不懈劝说下,姑姑终于换了一个住处,当然租金依旧挺便宜,是间宽敞的毛坯房。有几次小力哥回来,小表姐也在,我便和其他表哥表姐们一起去姑姑租的房子里。这个毛坯房位于县城的待开发地带,是一对中年夫妇的自建房,四周也都是本地人盖的小楼房。附近有便利店超市这些,所以尽管里县城中心有一定距离,但人们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且因为在县城边缘,所以人们还可以种点小菜园,看上去跟在乡村差不多。房东两人跟姑父姑姑的年龄相近,不过无忧无虑多了。独生女在外地工作,他们两人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养着一只毛茸茸的阿拉斯加,傍晚常常牵着狗在附近散步。自建房有四层,姑姑租的是二楼,房东住在精心装修过的一楼。每次上楼梯时,免不了会透过一楼敞开的大门看到里面整洁的地板以及摆放的井井有条的家具,虽然其实就是一个平常的屋子,但对比起随意潦草的楼房外观,屋内的装潢称得上是赏心悦目。顺着没有栏杆扶手的楼梯走到二楼,打开门,一片水泥灰扑面而来。墙壁没有粉刷,水泥常年裸露在空气中,粗糙的颗粒摸上去硌手。地面上没有铺地板砖,踩上去也是坚实的水泥。视线里只有一张吃饭用的木方桌,以及五六把椅子。在一楼显得温暖柔和的光线,到了姑姑的屋子里,却变得冰冷灰暗。窗户开着,风毫无阻拦地吹进来,又毫无留恋地溜走。厨房里放着垃圾桶,往里面倒淘菜水洗锅水时唰啦唰啦水渍飞扬,溅到墙壁上,过着过着那块儿就满是黑乎乎的污渍。扫地时必须要先洒水,洒完水后,其他人还要拖着椅子坐到远处,以免落得一身灰。吃饭时,小力哥摆上在熟食店买来的卤味,小表姐端上一盘盘家常菜,姑父拿出饮料和啤酒,一群人,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过年般喜气洋洋地吃起饭来。一杯又一杯的啤酒,一杯又一杯的饮料,姑父和表哥们喝得话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高,桌上的菜也一个个空了底。屋子里空荡荡,我们说话的声音飘到头顶墙角的蜘蛛网里,落在脚下怎么也扫不干净的灰尘中,穿过半开的窗子,飞到外面,跟附近房屋里传出的零星人声混在一起,跟远处县城里千家万户的笑声汇在一起,仿佛要让天上的白云也知道。有带着孩子过来玩的表哥表姐们,用开玩笑的语气跟姑父姑姑建议,说这房子大倒是挺大的,要是稍微装修一下就更合适了,也不能光大啊。说完自己嘿嘿一笑,也没指望两人真的放在心上。毕竟大家心知肚明,姑姑和姑父选择这样的生活,就是想在县城帮小力哥买套房子。到县城之前,姑姑一家住在村里自建的二层楼房里,日子倒也称心如意。楼房刚建成的那年冬天,小力哥大概十三四岁。我们一群孩子一起在房顶上抽陀螺,滚铁环,疯来疯去,也可以说是我看着他们疯来疯去。他们年龄差不太多,几个人轮流玩着,赛着谁更厉害,紧张而又欢乐。当时我五六岁,看着他们从房顶这边玩到房顶那边,也兴奋跟着地跑来跑去。从爷爷奶奶家走20分钟就到姑姑家了,所以我有事没事就会一个人过去。姑父爱逗小辈们,姑姑刀子嘴豆腐心,所以两边亲戚的小孩都爱在他们家。有来串门的邻居,看到我,会惊讶地说,呦,又来小客人了。姑姑笑着说,这个是我侄女,前天走的那个是外甥女。那时姑姑操持着地里的活儿,姑父在附近的木板厂工作,小力哥和小表姐读初中,一家人总是吵吵闹闹,笑声不断。小表姐胖胖的,一笑起来脸上两个小酒窝,小力哥瘦瘦小小,没小表姐高多少。姑姑和姑父忙起来时,小表姐和小力哥便一起做饭,一个烧火,一个掌勺。两个人一边做饭一边斗嘴,你一句我一句,吃完饭后一起洗碗刷锅。有大人开玩笑,说是盖新楼房给小力哥累得长不了个。盖房子的工人大部分都是熟人,他们一边搅水泥搬砖一边逗小力哥,说小力啊,这房子就是给你盖的,你妹妹长大了就不住这里了,过来帮忙盖你的新房子。小力哥本来就经常帮大人做农活,被这么一说,也许知道大人们是在逗他,但还是跟着工人们一起,做一些自己能做的活。至于小力哥没有长成姑父那样的大个子究竟跟当时盖新房子有没有关系,谁也不知道,只是把这个玩笑传了一年又一年。像周围的同龄人那样,小力哥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不怎么好,于是初中毕业便留在家里,没有继续读书。他承担起地里大部分的活,不忙时喂喂猪,给家里做饭,或是去别的亲戚家帮忙。几年过去,成年的小表哥还是瘦瘦小小的模样,像周围大多数没有继续读书的年轻人一样,跟着大一些的表哥表姐们外出打工了。过年回家,他们很少讲在外面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倒是会把一些事情当成笑话讲给老老少少。“有次我们在街上,看见一群疯闹着的人,估计是学生,在过生日,跑着追着相互往脸上抹蛋糕,边走边笑,看到我们还要送给我们蛋糕。”表哥们笑着讲起来,长辈们听了也都大笑,说蛋糕抹到脸上多滑稽啊。我在一旁笑不出来,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买了蛋糕不吃,竟然还抹在脸上。蛋糕那么好吃,我几年才吃一次,怎么会有人舍得抹到脸上呢?“有时候睡不着觉,闲的无聊,打10086,说一句你好,那边也回一句,你好,再随便说一句,那边还会回复,就这能聊半天。是吧,小力。”同辈的另一个表哥看着小力哥笑着说道。“她们的声音怪好听。”小力哥双手依旧放在火苗旁,头没有抬一下,似乎很享受烤火带来的温暖,停了半晌,才在表哥们的哄笑声中撂下这一句,显得漫不经心。大家对小力哥的沉默寡言习以为常,知道他从小话就不多,所以很快转到了别的话题。我也没有太在意,只是以为10086是个电台,打过去会有声音好听的人跟你聊天,至于“声音好听”到底有多好听,我也没有想过。一年春节,我去姑姑家拜年。姑父在厨房忙碌着,姑姑和小表姐坐在椅子上看电视聊天,小力哥出去跟朋友一起玩了。我在墙边坐下,忽然发现有双溜冰鞋,黑白色的,倒在地上,在旁边红红绿绿的年货中很显眼。可能是姑父那边亲戚的孩子带过来玩的吧,我想着。“溜冰鞋是你小力哥买回来的。”见我盯着溜冰鞋,姑姑说道。听到是小力哥的溜冰鞋,我觉得挺意外,很新奇,便提起一只,发现很沉,把它放在地上,用手试探着往前推了几下,觉得蛮好玩。“你穿上试试,别的孩子们滑得还挺顺溜。”小表姐说着,便动手开始帮我脱起鞋子来。“一只一只,只穿一只。”我急促地说着,一方面很期待自己可以如鱼得水地滑起来,另一方面又害怕摔倒。小表姐帮我穿好后,站在一边期待我的表现。我左脚穿着自己的鞋,右脚是换上的溜冰鞋。用左腿支撑着自己移动,找到桌子,将大半边身子倚在桌子上,试探性地滑了一下右脚,结果一动就有种右脚不再属于我的感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于是我赶紧换了重心,扶稳桌子,慢慢地再用左腿带着我回到椅子上。一坐下去,我觉得自己安全着陆般,松了口气,一把抓过我自己的鞋子换上。“也不知道买双溜冰鞋能干什么,不能吃也不能喝。”姑姑看着那双鞋,脸色很差,话虽然是埋怨小力哥的,但并没有展开讲更多的打算,像是自言自语。小表哥断了一根手指,说是在工厂干活时不小心被机器碾掉的。他那年回来,拿着老板赔的几万块钱,带回来了双溜冰鞋。这是后来奶奶告诉我的,不过只有几句话,显然姑姑没有告诉奶奶太多。那天在姑姑家,没有人提起小力哥手指的事情。直到小力哥回来,我们一起吃了饭,我都没有发现小力哥有什么不一样。知道小力哥那时断了根手指后,我回想起姑姑的“也不知道买双溜冰鞋干什么,不能吃也不能喝”的语气,跟奶奶那句“手指断了,赔了几万块钱”的语气很像。这种语气,可以让人听出一些不甘心,一些心疼,一些委屈,以及一些气愤。也是因为太心疼,太委屈,太气愤,最后这些话说出来,只能通过冷漠的腔调。好像多一分心疼,会显得大人过于惊慌失措,而多一分气愤,又会显得现实苍白无力。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到心酸。我发现小力哥虽然像个大人那样出去挣钱了,但他还跟我一样,跟小孩子一样,有钱了就买上最喜欢的玩具。他在外面闲逛时,是不是经常遇见小孩子,或者跟他一样大的孩子,穿着溜冰鞋鸟儿般从他旁边过去呢?他在家时就喜欢骑着摩托车到处跑,溜冰鞋是不是让他看到了同样的快乐呢?他肯定想像他们一样吧?所以,当他收到老板的钱时,除了伤心沮丧,迷茫慌乱之外,是不是还有一点点高兴呢?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像那些人一样,自由自在地滑来滑去了?第一次穿上那双鞋时,他是不是这样想的呢?那双溜冰鞋,从此让我记了很久,也不好受了很久。之前,“城市”、“富有”和“洋气”这些词语对我来说还很抽象。我知道这些存在,但因为一直在乡村,身边有亲人,有学校,我也可以过得很欢乐,所以从来不觉得自己缺了什么。但是那双溜冰鞋让我意识到,它是外面的,它是城市的,它是我们这里没有的,它是小力哥视若珍宝的。小力哥继续跟着表哥表姐们辗转在工地和工中,在不同的地方出卖着自己的力气和时间,换取微薄的工资。过年回来,他们还是会把一些事情当笑话讲给大人孩子,用很轻松的语气开头,努力把不怎么好笑的故事变得跌宕起伏。听着他们只顾着喝酒把空锅烧了半天,发现后吓得赶紧关各种电闸,心里如何慌张恐惧;又在吃自助餐厅时如何兴奋,夹了一堆食物结果撑得不行,硬着头皮吃完。大家一会儿被劫后余生的惊险感染,一会儿又被他们吃自助餐的经历逗乐。虽然表哥表姐们讲起来很轻松,但我意识到他们的语气是刻意的,这些事情没有那么欢乐,他们的刻意,只是想让大家乐一乐。我想起了那个一群人在路上抹蛋糕的故事,还有很多他们以前过年讲的故事,觉得很悲伤。看似一个个不同的故事,却那样的相像,都让我觉得很难过。大人们肯定知道吧,这些在外面漂泊的孩子们过得比故事艰难沉重多了,但又能怎么办呢?何必非要刨根到底问他们过得好不好呢?何必较真呢?孩子们乐意讲,就听听,笑笑;不乐意讲就算了。当时的我只能感觉到表哥表姐们在故意忽略糟糕的事情,还体会不到大人的心境,所以总是笑不出来,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在笑。很久之后才想到,听着表哥表姐们讲故事,大人心里也许没有表面上那么欢乐,也很难受。在小力哥23岁的一年冬天,姑姑和姑父打算装修一下房子。姑姑家的房子虽说是楼房,却一直没怎么装修,这在农村很常见,姑姑和姑父平时忙着干活,回到家里,衣服鞋子都是灰,水泥地还好,铺上地板砖的话,估计要一天拖三次地。装修太精致的话,反倒麻烦。但一年年过去,小力哥已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于是姑姑和姑父趁着他还没有女朋友,提前把房子装修装修。那段时间,姑姑家的院子里每天都是一堆水泥、瓷砖、油漆,表哥表姐们都过去帮忙。浴室装完瓷砖后,大家喜气洋洋,围在一起谈论着客厅要怎么装修。表哥表姐们开着玩笑,小力哥也笑起来,就像以前他们忙完农活后互相说笑那样。姑父姑姑在一旁喝水,时不时指着屋里的某个角落,然后一人一句地小声地说着话。电视机墙上面挂的“家和万事兴”,那是姑姑闲暇时绣的十字绣,现在安安静静地接受着我的打量。用鲜艳红线绣成的五个字在乱糟糟的屋子中,带有一种宁静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想象着整个屋子装修完漂亮舒适的模样。我忽然意识到,这次装修,虽然姑姑和姑父没有明说,看上去是想把家里收拾的好看一些,实际上是为了小力哥。尽管当时小力哥还没有女朋友,但在长辈们的眼中,结婚生子也就是不远的事,是时候好好为此准备了。然而几个月过去,等浴室装修完,其他地方却还是老样子,装修戛然而止,“家和万事兴”孤零零地挂在墙上,衬得屋子更加简陋,也不知道一家人何时改了主意。再不久后,不仅装修停了,小姑姑一家人,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这栋生活了近十年的自建房。十年过去,楼房在农村稀松常见,不再是可以拿出去当谈资的事情,在谈婚论嫁时也不像十年前那么重要。县城里的商品房取代了农村自建房的地位,成为年轻人结婚的支配性因素。春节后,小力哥继续出去打工,过了两三个月,姑姑去县城找了份打扫公园的工作,自己租房子。姑父留在家里,有空会到县城,在姑姑租的房子里住几天,去公园里散散步,再骑摩托车回家。这样过了几个月,姑父决定也去县城里,和姑姑一起打扫公园。他们卖掉养了几年的猪和鸡,打点好生活必需品,锁上门,离开生活了近十年的自建房,奔向新的生活。他们说,想在身体还好的时候,多挣一些钱,努力帮小力哥在县城买套房子。上大学后,我会跟着表哥表姐们到县城姑姑租的房子里,像以前在家里的自建房那样,一起吃顿饭,聊会儿天。有次在姑姑睡觉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我以为是小力哥的,也就没多问。小力哥从小爱捣鼓各种东西,有时爷爷奶奶家的电视坏了,小力哥就跟姑父一起,把后坐取下来,对着机身这儿拧拧那儿扭扭,过会儿再按上,电视就能看了。次数多了,我就习惯了他什么电器都会修理。所以即使小力哥初中毕业便没有继续读书,他用电脑对我来说也毫不意外。那是一个崭新的银灰色电脑,被随意房在一张摆有几个很久没用的空瓶子、几袋药品和一堆布头的桌子上,与整个出租屋有些简陋的氛围格格不入。当知道是小力哥买来给姑姑用的时,我吃了一惊,随即又觉得合情合理,这确实是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力哥会做的事情。小力哥在快递公司也待了有两三年,看起来干得不错。可能日子比较舒适,他现在圆乎乎的,一笑起来还是很腼腆。性格没怎么变,话不多,关心起家人来,还是那样简短急促,明明心里为对方好,但绝不多说一个字。这个电脑在姑姑的意料之外,小力哥没有问她是不是需要,而是直接买回来放在小姑姑面前,说,你们也学学。”五千多块钱呢,买回来我又不会用。“面对着自己没有用过的电子产品,小姑姑没有抗拒,只是小心翼翼,有些不知所措。“在公园里,其他打扫卫生的女人们戴着耳环,抹上粉画画眉毛,有的还带着金戒指,她们经常笑着说我太朴素了,不舍得给自己花钱,还让我也改变一下,不要太节约。”姑姑低声说着,像个需要大人给意见的迷茫小孩。我知道,姑姑肯定跟小表姐和小力哥讲过这些,她说这些事情的语气,会是羡慕的,无助的,自卑的,但绝对不会以索取的口吻。身边打扫公园的女人们跟农村里的邻居们太不一样了,对她冲击太大,她需要跟孩子们好好倾诉一下。小力哥读懂了姑姑来到县城后的不适应,也许他想到了刚出去打工时自己经历过的脆弱与迷茫;也许他想到了在外面看到的很多中年人,他们跟姑姑和姑父一样大,但每天上上网,玩得不亦乐乎,他想让自己的父母也这样享受一下生活;也许他觉得姑姑和姑父有了电脑后会很高兴,可以跟上时代的步伐……他一定想了很多,按照过往的经验,要是提前说的话,姑姑肯定会拒绝——花那钱干什么?我年纪这么大了哪会玩电脑?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电脑买了回来。“你小表姐和小力哥教过我怎么用淘宝,教了好几遍,我就是记不住,你也别教我了。”在我示范了几遍怎么打开视频软件看电视后,姑姑有些疲惫地说道。“教你的时候,你又不学。”小力哥刚好这时进来,扫了一眼我和姑姑,吐槽道。姑姑没有说话,只是依偎在我身旁,跟我一起看起视频,过了一会儿,又起身离开。不过这种情况不多,大部分时候,姑姑都是满意的。过年过节,姑姑和姑父回家,会讲很多公园里的事情,特别是姑姑,讲起来就停不下来。她说起市里的中学组织学生来公园参观,来了几辆大巴车,学生们背着吃的喝的走来走去;说起有同事捡到了游客掉的手机,上交后得到了三百块钱的奖励;说起有外国人来公园里玩,叽里咕噜说的话她也听不懂……我往往听得津津有味,在一旁用“是吗?”“真的?”或者一阵大笑来附和着。我喜欢听姑姑讲公园里的事情,讲她的新生活,为她的选择感到开心和骄傲。毕竟在此之前,或许就连姑姑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离开农村的家,到县城里工作,看到那么多不一样的事情。今年夏天,小力哥趁工作不忙,从外地带着女朋友回到了县城里姑姑租的房子里。“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姑姑看着手机里的点开的那张四人合照,微微叹了口气。“姑娘和你小力哥在快递公司一个部门,有时不忙了,你小力哥骑着车送外卖,姑娘就坐在他后面,跟他一起。“姑姑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语气很轻,似乎正握着一根通往未来的线。小力哥和他的女朋友到底会不会走到最后呢?姑姑和姑父能不能在县城买到房子呢?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开县城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走到了今天。在姑姑一家为了小力哥的房子不断向前走的过程中,我也一步步进入县城,进入城市。橱窗里数不清口味和形状的蛋糕、校园里的轮滑社团、自助餐厅里一眼望不完的食物······曾经遥远而陌生的生活如今触手可及,与记忆里表哥表姐们过年讲述的片段重叠起来,竟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但与当初在外打工的表哥表姐们不同的是,我可以和同龄人们一起,轻松愉悦地买块芒果蛋糕,加入某个喜欢的社团,不必再用讲笑话的方式跟亲人们说着周遭新鲜的事物。身边的同学大多在城市长大,他们熟悉城市里的公交、广场、电影院,就像我熟悉乡村的小路、河流、田野那样。我跟着他们一起,看似顺畅无比地融入到了新环境中。但,城市生活带来的便利与欢愉对我来说,更像是玻璃窗上映着的五彩斑斓,阳光散去,那些颜色也跟着离开了玻璃窗。每当我看到在工地里忙活的工人们时,会失神很久。他们在外人眼中是一模一样的,都是那样黑瘦矮小,神情严肃,在周围高大华美的建筑的衬托下,像是误入时空过来的。等新楼建起,城市里又多了几栋钢筋混泥土产物后,他们便拖着鼓囊囊的行李箱,搭上公交,去往另一个地方。他们的到来与离去,在城市显得微不足道,无人在意。点外卖时,经常会遇到带有方言的外卖员,有的年纪与我相差无几。他们穿梭在体面整洁的楼宇中,无法属于城市里光鲜亮丽的那部分,只能以“某某骑手将为您服务”的形式出现在一个个手机中。我们之间的联系,仅仅存在于一通不到30秒的电话里。外卖送达后,他们马上成为一个个匆忙而又单薄的背影,汇入人海,从此与我再无交集。我是这些人的一部分,我常这样想着。家族里其他像小力哥那样年纪轻轻就出去打工的人很多,每年过年回到家里,元宵节过后再外出。他们很少谈论打工生活的细节,只是选择性地把一些事情当做笑话讲出来。小力哥更是话少,在外打工的事情,他从来都不说。以至于在写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太少。我既不知道他曾在工厂里具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在每个工厂待多久,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决定离开工厂到快递公司工作的。他在外打工几年下来的心路历程,我一点都不知道。“去外面打工了。”每每被问起孩子们去哪里了,长辈们总是这样回答。问的人听到这句话,往往赞同地点点头,说打工好啊,孩子知道挣钱了。这个话题的对话一般就此结束,双方默契地开启下一个话题。他们不会继续往下聊着孩子们的工资,生活。一方面他们也不知道太多,另一方面彼此都清楚,孩子们在外面过得不是特别好。一直以来,外出打工的表哥表姐们就是以这样模糊不清的形象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他们的生活对我来说遥远而又神秘。现在小力哥对他的生活很满意,工作之余,回到姑姑在县城的出租房里,乐呵呵地帮姑姑炒菜洗碗,就像他的少年时代那样。那根手指已经成为过去很久的事情,无人提起。姑姑和姑父在县城的工作也挺顺心,每次见面,他们的精神状态都蛮好,特别是姑姑,越来越年轻的样子。看到他们过得如意,我也很开心。小时候他们给予我温暖与关爱,长大后,我依然可以在他们身上看到力量,我很感谢这些亲人们。*这篇故事来自三明治“短故事学院”阅读更多作者作品童年被表哥们性侵,那个“游戏”成了我生命里无法填补的窟窿9月三明治“短故事学院”9月16号-
2022年9月17日

9月,在短故事学院用“诚实”疗愈自己 | 报名倒数2天

year中,用文字、视频和舞蹈与世界打交道。主要作品:《一个五岁男孩的倒计时人生》《你身后的台湾——给林奕含的信》《李安脸红了两分钟》《是枝裕和
2022年9月14日

商业正在改变你的生活,为什么你要学习商业报道? | 三明治x约小亚工作坊

中国的商业报道源起于1990年代中期,在2000年前后百花齐放。很多原本在社会、文化领域的能人在那个时候加入了商业报道的行列。但那个时候,“商业”总体来说更像是厚厚都市报中的一叠、或是包罗万象的社会杂志中的一个板块,和经济、金融(比如证券新闻),或是各类垂直行业(比如IT、汽车)的概念区分并不明显。这种局面直到2008年前后,才有了相对明显的变化。中国本土成长起来的第一批“公司人”开始掌握更大的话语权;互联网成为本土企业家探索的新战场;年轻人也开始对热点背后的商业力量有了意识……他们都成长为一种全新商业报道的重要读者,并支撑起包括《第一财经周刊》、《环球企业家》、《财经天下》、36氪等在内的众多媒体尝试。又是十年之后,“新消费”、“硬科技”、“投资人”和“互联网大厂”这样的字眼在中文信息世界似乎无处不在。尽管深浅有别、观感不一,但这也意味着商业报道确实已经“破圈”,成为了一种极易受关注的主流内容。但实际上,商业报道本身正走向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商业报道的思维也超越了新闻领域,成为越来越多各行业从业者日常工作的工具。无论是风险投资、市场调研、创意设计、地产运营……都非常需要商业报道背后的研究、思考和表达能力。但由于商业纸媒在过去十年的集体衰落,商业新媒体又沉浮不定,商业内容生产者变成一个极不稳定的群体,也就无法和对之有需求的各行业人士形成长期的交流和碰撞。导师介绍约小亚(许冰清)约小亚是在新型的商业内容生产领域长期耕耘八年以上的专业媒体人。她曾在《好奇心日报》与《第一财经杂志》(原《第一财经周刊》)担任主笔,长期关注商业地产、消费行业,以及与供应链、城市、历史相关的广义商业话题。2021年,她还参与制作了一个名叫《商业就是这样》的播客节目,可能是因为(听起来)比较深入浅出,这档节目之后迅速成为商业财经领域的头部播客。约小亚代表作品《瑞幸咖啡的非典型“资本网红”样本》《拆解安邦》《中国棉花谋变》这次,三明治特邀到约小亚,为大家开办一期难得的商业报道写作工坊。她将为对商业报道的运作模式和框架思维有兴趣的朋友,充分地介绍商业报道是什么,商业报道的方法论,以及具体实践建议。无论从事任何行业的朋友,相信从中都能有大量的收获。工作坊共分6节,自10月7日开始,每周五晚19:30-21:30进行,在11月11日结束。授课方式为腾讯会议+微信群。我们也会在微信群长期互相交流商业动态和商业报道。工作坊内容
2022年9月13日

离开上海,去海拉尔,去游牧之地|依蔓专栏

作者|依蔓出发前夕不算顺遂。飞机下午一点半起飞,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在沈阳经停一个小时,随后再从沈阳飞往海拉尔。但前一天晚上宁波发布了台风红色预警,可以预测的是等台风再行进一夜,第二天上海起降的航班一定会受到影响。果然,早上8点起来收拾行李,惴惴不安地等待航班变化的消息,浦东机场的进出港航班列表上,赫然显示“大面积取消”的字样。等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一个随身背包统统塞满,艰难地拉上拉链,再焦灼地不停刷新航班起降信息,从上午9点到10点,浦东机场只飞出去几架飞机,多是国际航班,大概是国际航班耽误不起。时间再往后,航班动态上几乎都是红字:取消。我的航班仍然显示会正常起飞,但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在去机场的路上就取消,过了安检就取消,顺利登机了但因为天气变化而临时取消。窗外的天气是典型的台风天,风很大,乌黑云团过来时就暴雨,狠下一通又出太阳,再一会又黑云压境。在这班航班之前一周,我的预定已经因为疫情接连被取消两次,出行前十几个小时我第三次再度预定,结果机票因为管控原因无法使用,我还在等待平台的处理结果。这一班已经是我定的第四趟航班了,如果因为台风还走不了……我默默祈祷千万不要。“你带伞了吗?”朋友问我。“带了……?”我不确定。第一次要去很北的北方独自旅行几个月,我没有什么长时间在路上的经验,更不用谈极寒的冬天在路上。我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在冬天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三四十度,比北极村漠河还要更冷。两个行李箱和背包里塞满了我所能想到的过冬需要的衣物,和在路上行走一两个月所需又有可能采买不便的物品,比如某些特定规格的卫生巾。主要是衣物。冬天的衣物实在是体积太大了,类型又多,毛衣、秋衣、羽绒服、手套、帽子、围巾……很难再考虑搭配和换洗。我在挤压得十分紧实的背包里翻找雨伞,最后把整个包的东西倒出来,果然没有伞。其他行李里也不在,一定是昨天出门时不知道遗落在哪了。朋友塞给我一把新伞,我再艰难地重新给背包里的物品排序。落地后需要换上的绒裤、外套,需要装在背包里过安检的电脑、充电宝、相机,在飞机上想看的书、一些零食。目的地在3000公里之外。幸运的是,飞机突出台风重围,顺利起飞。起飞前,上海的天开始放晴我手里拿着的,是一张从上海飞往海拉尔的单程机票,航程五个小时。抵达之后,我会在海拉尔停留几天,然后往北转至一个叫恩和的小镇。可能会在恩和学习养马,可能会再中转到其他地方。可能会停留一两个月,也可能半年。关于未来,我暂时只知道这么多。家人朋友问起,我也只能回答那么多。这个决定做得很快,从决定到出发也就一个多星期,身后是在上海六年多的稳定生活,我的身份是编辑、写作者,一些项目的负责人,忙碌,规律。工作和生活的重叠度很高。现在它们都被拆散了,挤挤挨挨地压在二十个箱子里,八个寄回了老家,十二个暂存在普陀区一间五立方米的仓库。仓库月租金519元,我先租了两个月,有独立的门锁。仓库管理员嘱咐我钥匙一定要保管好,中途想取放东西都可以随时再来。另一小部分零碎的物品寄存在朋友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八月底,我在成都,本打算在那里租个房。过去两个月我认真思考了离开上海、在不同地方游走的可能,去大理,或者去其他地方,始终无法做出能让自己立刻行动的“完美方案”。于是我想,要不去国内诸多城市中最巴适的成都住一住,那里舒服、有活力,生活成本低,可以把成都当做一个圆心和落脚点,再去探索和游牧。用半年时间去游牧并尝试做一些个人创作,探索一些新的创作可能,是去年我为自己做的一个大胆决定,是我的新“工作”。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想要做一些和过去不一样的尝试,但不明朗。上半年上海的封控加速了这个决定的实现速度。做出改变去面对不确定性的恐惧,在更具摧毁力的庞大失序面前,显得不值一提。但抵达成都的第一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谨慎和胆怯。虽然嘴上说着要去游牧,但我却一直在躲避真正的出发,我渴望变得更轻盈,更少负累,但同时也渴望确定性的安稳,两个都是我。于是离开上海去成都租一间房子,安置好之后再出发,像是一个其中一个自己欺骗另一个自己的缓兵之计。对啊,如果我那么渴望离开一个地方,为什么不立刻出发?相比起过去已知的所有模式和选项,去游牧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当然会感到害怕。需要每月偿还的贷款,失去稳定的收入,未曾踏足过的地方可能会有无法适应的环境、饮食、住宿,缺乏足够好的体力,没有足够的独立旅行的经验以保护自己。超过30岁的女性,应当在职业发展上更慎重一些,中断原有的职业路径去做这样的冒险,是否意味着可能会失去更多“职业发展机会”而无法弥补……我可以轻松地列出一大堆阻止我立刻出发的理由,并希望自己拥有解答这些问题的答案。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即便知晓这些,我发现自己仍然渴望离开城市,想要出发,去路上。在成都那几日正好撞上四川限电,IFS外墙上的巨型熊猫在黑夜里扒在墙头,走在以往灯火通明的大型商业体街头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奢侈品店里勉强维持照明,但摆上了大电扇用来降温。表面高效、光鲜、体面的城市生活,被欲望撑起的最耀眼的部分,其实很脆弱。人一定要生活在城市之中吗?去过让自己舒适的生活,到底有哪些支持和元素是必须的?IFS外墙上的熊猫,在黑夜中几乎看不到暂时离开城市也许会有答案。因此到成都的几个小时之后,我决定不再延续去看房并尽快定下租房合同的计划,只是放松地玩几天,见朋友,吃串串,喝冰粉。然后回到上海把行李全部打包好寄回家,或者寄存在某个地方。正式离开上海游牧的第一站,是内蒙古的恩和。那里有广阔的草原、森林,马和驯鹿。为什么是恩和?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我不得不一次次地解释它。朋友小鱼和她的先生光哥在那里的一座马场生活了一年多,养马,做骑马营,我先去找她。事实上今年年初我就和小鱼约定四、五月份的出行,去她的马场学习养马,去探访根河的敖鲁古雅驯鹿部落,生活在那里的鄂温克族人是中国最后还在森林中饲养驯鹿的部落。没想到所有上海居民的生活都被封印在了四、五月。因此在决定正式游牧的第一站时,恩和成为理所应当的第一站目的地。解释这件事时我总是有些底气不足。朋友们问,是申请了什么驻地项目吗?是有一份什么具体的工作吗?我勉为其难地回答,都没有。并且我除了回答这个决定的前情之外,无法再提供出什么像样的规划,没有什么一定要达成的目标,没有周密严谨的安排。这让“去恩和”显得有些儿戏。哪有人会这样突然这样不管不顾地就走掉啦?这怎么可行的啦?五险一金怎么办啦?我只得再加上一个后缀,会在路上写作。事实上我心虚得很,会不会写,写多少,写什么,也是毫无规划的。离开之前我和朋友们见面,拥抱告别,那些以为我有雄心壮志并信心十足的朋友们,都被我骗了。我心虚得很,我只决定了第一站出发去哪这一件事,剩下的,全都没谱。从成都回到上海更接近八月底,距离把房子交还房东的日期只有五天,我需要在五天时间里完成所有东西的分类、打包、运输的工作。头脑做了一个决定,身体却还需要花时间去适应和接受,那几天睡到半夜醒来,看到满屋子的纸箱和散落各处的物件,我都会感到荒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如此决定坠入动荡。从作出决定到抵达一个地方,往往有足够长的时间用来发酵怀疑和不安。变动意味着把完整的东西打碎再重组。过往来自长辈或者家人的诘问,为什么要如此?为什么不按部就班?明明其他人都这样就很好,为什么你偏偏要走别的路?即便如今我已为自己独立做了很多决定,在经历重大变化时,依然会有这样的声音替代他人在责问自己,逼迫我给出无法反驳的证明,证明我的愿望和声音有其价值,可以存在。打包家当时,我总是想起六年前在北京,决定离开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城市、来上海工作的时候。十年的北京生活被打包在十个箱子里。几年过去,箱子又再长出箱子,十个变成了二十个。每次搬家收拾东西,我都要严肃地反思,为什么一个人生活可以累积那么多东西,好像要在一个地方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它们让生活有安全感,但也让人变得沉重。现在和六年多前很像,我收拾行囊,割舍和告别一些东西,只知道自己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是哪,但具体做些什么,生活会如何展开,全部都是未知。没人可以给我什么承诺,我自己给自己兜底,试试看,几个月之后如果发现跑不通,有退路。是不是人每隔六七年,就要经历一次新的碎裂和重新开始。收拾东西时,最后从墙上拆下来的是封控期间的痕迹我从未去过草原,也从没骑过马。最初我想去“游牧”时,更多指的是一种灵活的生活状态。没想到正式出发时是字面意义上的“游牧”,会去草原,去离马很近的地方。目的地海拉尔属于内蒙呼伦贝尔市,在对外的介绍中,呼伦贝尔聚集诸多少数民族,其中蒙古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都是游牧民族,他们原本的生活形态就是在草原、山林中养马、牛、羊或驯鹿,随季节迁徙游牧。在一块固定的土地上耕种生活,是汉人的生活形态。但飞机降落在海拉尔之后,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东北气息。海拉尔所在的呼伦贝尔市在内蒙东侧,靠大兴安岭林区,近东北,通用语言就是“东北话”,人的民族特色很难在日常中被觉察。当然城市的民族特色十分显著,所有的标牌都是中蒙双语,蒙语在前,中文在后。关于海拉尔这个名字的来源,当地人十有八九会告诉你,是由蒙古语“哈利亚尔”音转而来,意为“野韭菜”,因海拉尔河两岸过去长满野韭菜。抵达海拉尔时已经是傍晚海拉尔所在的呼伦贝尔市,这个城市命名,有意思。在官方辖区划分中,呼伦贝尔市政府所在地和主城区是海拉尔区,也就是我的航班目的地。呼伦贝尔市除了海拉尔区,还包括满洲里市、额尔古纳市、鄂伦春自治旗、陈巴尔虎旗等市辖区、县级市、旗和自治旗。提起呼伦贝尔,外界更常联想到的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一片东西宽约350公里,南北长约300公里的草原牧场,贯穿呼伦贝尔市所辖的新巴尔虎右旗、新巴尔虎左旗、陈巴尔虎旗、鄂温克旗和海拉尔区、满洲里市及额尔古纳市南部、牙克石市西部。但海拉尔本身在历史上就有很高的识别度,从清末的海拉尔城,到40年代以来的海拉尔市,名称和归属几经变动,2002年才从“市”变成了呼伦贝尔市的一个“区”。因此大家更常直接说海拉尔,说去海拉尔,也不会特别强调是呼伦贝尔市的海拉尔区。就好比一个外地人要去位于上海长宁区的某地,会说去上海,而不是去长宁区。如此,落地海拉尔之后,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搞明白为什么这座建于1932年、原名“海拉尔东山国际机场”的机场,要在2011年更名为“呼伦贝尔东山国际机场”,海拉尔和呼伦贝尔的关系又是什么。当然不是在抵达海拉尔当晚搞清楚这些的。那天晚上7点多到了酒店,经历一整天担惊受怕的焦灼之后,我倒头就睡。昏睡了11个小时。半夜中途醒来,远处火力发电厂红白环纹的烟囱汩汩地冒着白烟,在深蓝色的夜空平静而匀速地制造云带。海拉尔深夜远处烟囱的白烟在海拉尔的第二天晚上,面对视频那头的咨询师,我几乎要掉下泪来。我沮丧地告诉他,觉得自己很差劲,虽然抵达了海拉尔,仍然有很多焦虑和害怕,对前方的不确定性有诸多担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按照理想预设,我应该对接下来生活的展开充满热情和期待,应当有十足把握地肯定我想做什么事,如何去做,可能会有怎样的结果。而不是花时间在焦虑上。说这些时,我被酒店房间里满桌满地的东西包围着。房间表面铺满了两天来我在海拉尔采购的各种生活用品。小鱼告诉我,恩和不比海拉尔方便,很多东西买不到。于是我购置了骑马需要穿的马靴,身体乳、洗发水、沐浴液,蒸汽眼罩、便携消毒液、便携洗衣液、湿巾,就在咨询开始前15分钟,快递小哥还送来了几袋方便面和八宝粥。甚至还有一双保暖拖鞋。我尽我所能地把住下一两个月需要的东西想得周全。我没有告诉小鱼,我紧张得很,并且为自己的紧张感到羞愧。即将前往的地方完全在经验之外,是不是即将一跃进入需要穿羽绒服的冬天,再冷下去最冷可以达到零下几十度,真的可以适应得了吗?我紧张得很,仿佛明天气温就要立刻变成零下四十度,而我毫无招架之力。我一点都不勇敢,做一些无谓的担心,预设最坏的情况。咨询师顿了顿,说,你知道吗,你已经很勇敢了,做了很冒险的事,很多人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你总是选择去做一些难的事。我愣了一下。是吗?我是一个勇敢的人吗?我在心里打着问号。在海拉尔的第三天一早,我就要搭车前往恩和,前两天的大部分时间,除了采买一些必要的物资,我都待在一间叫德志的咖啡馆里,看书。这家店的二楼有许多和呼伦贝尔当地有关的人类学、民族志的书,甚至还有一整个书架的蒙语书。我花了许多时间在那里阅读和当地民族有关的资料。海拉尔很小,从靠近机场的酒店打车到市区,怎么走都是12块。城里的咖啡店自然也不多,但有一家星巴克,开于2021年6月,是中国最北的星巴克,距离中俄边境线只有100公里左右。令人意外的是,据说最北星巴克的星冰乐反而卖得不错,伴随漫长冬季的是漫长的供暖季,每年9月到次年5月,暖气充足的室内反而让人比在南方时更想喝冷饮。中国最北星巴克,和其他星巴克没有太大区别打开大众点评APP搜索咖啡馆,在星巴克之后的就是德志咖啡。这间位于北方小城的独立咖啡馆,价格系统要比星巴克更高,我不喝咖啡,一杯果酱果汁的价格是30元。日常打理德志咖啡的是一位蒙古族女士,宝日格乐,咖啡馆实际主人纳青的姐姐。第一天在店里看完书,正要离开,我好奇向宝日问起这家店如何会有这么多民族志的书。宝日告诉我店里书架上放的书大部分属于她父亲和弟弟纳青,父亲从事新闻行业,也做中蒙和日蒙两种语言的翻译,而纳青是一位生态人类学学者,在日本做博士后,曾在蒙古国进行过十几年关于“蒙古游牧与草原资源可持续利用的相关性”的田野调查。几年前父亲病重,纳青从日本回国照料,顺便开了这家咖啡厅,后来父亲病逝,纳青回日本,之后因为疫情已经有三年没法回国,因此咖啡馆主要由姐姐宝日打理。除了书,咖啡店的一楼还寄售纳青从四处收集而来的小物,比如来自蒙古的山羊绒和牦牛绒毛衣、围巾。德志的名称也源于蒙语“精品”音译。海拉尔本地人没有什么咖啡文化,来消费的多是来呼伦贝尔旅行,在海拉尔中转的客人,其中很多客人来自上海,会专程来打卡独立咖啡馆。宝日还说,店里一位姑娘今年年初特意到上海一家咖啡馆学做咖啡,结果正好碰上疫情封控。离开德志之后,宝日给我再发来弟弟纳青的两篇专访。采访中纳青谈及蒙族人的游牧文化,之所以要在蒙古国做田野调查,是因为那里还存在真正的游牧文化,“这里已经没有了,全被网围栏分开了。”德志咖啡的面脸很低调,很容易错过德志咖啡店里的书架第二天,我在德志读到了更多关于少数民族文化的调查记录。其中一本叫《山上啊,山上!——鄂伦春猎民口述史》,是由人类学学者于硕、赵式庆在2014、2015年带领香港理工大学服务学习课程的学生,在鄂伦春自治旗的古里乡、大杨树镇多布库尔猎民村、阿里河镇、扎兰屯市南木鄂伦春民族乡进行田野调查而采集的口述。我第一次了解鄂伦春族,这个据说56个民族中现存人数最少的民族。大部分鄂伦春族曾经在森林中打猎为生,以氏族部落聚居,自从1996年禁猎之后,鄂伦春族走出山林结束了几百年时代的游牧生活。他们在调查中讲述自己的氏族故事。“我们鄂伦春的文化其实挺丰富的,现在都没人知道了。比方说过生日,我们没有日历,就看月亮算时间。我们能分出各种蹄印或植物,汉族人就看不出区别。”“(19)96年禁猎要求缴枪,我不乐意,就没交……一直到(20)07年才交。上边来催我交枪,我不交。十年啊,天天来烦我交枪,我就是不理。(20)07年枪老得没法用了,子弹不走直道,横着走,不好使了,50米都打不准,我才交了。枪是我们生活的命根子啊。不打猎了,好在有粮食吃,不会饿着。可是野生动物好吃,狍子肉好吃,家肉不行。现在是没狍子肉吃了,我只吃牛羊肉,可牛羊肉没狍子肉好吃。”“我很怀念从前打猎的日子,老是想起冬天怎么看动物的脚印,怎么推断猎物走了多远,走了多久。”“我们猎民与大自然有天生的亲近,保护生态意识天生就非常强。那时候打猎,打多少都是自觉地控制,不该打就不打……等到后来都乱套了,这人都咋了,看啥打啥,打得啥也不讲究了……就这么折腾,整得差不多什么都没了,就剩人了。”《山上啊,山上!——鄂伦春猎民口述史》内页细细看完这些鄂伦春族人的口述,很难不感到难过。一方面我羡慕他们仍然能看得见,并知晓自己的来处,族人血脉的根源,有可以追忆的过去。另一方面不可否认这些讲述本身有珍贵的记录价值,但很难说能够产生怎样的影响。这些声音能够如何被听到,所谓的传统文化保护在脱离了一个族群原有的生态环境之后,该如何进行。蒙古族尚且有自己的文字,那么像鄂伦春族这样没有自己文字的民族,又该如何在漫长的时间中让族人确认自身的归属和来处?遗憾的是,我暂时没有更多时间去更详细地了解这个民族,以及生活在这个地方其他族群的历史。那天离开德志咖啡前,我还读到另一本有意思的书,叫《呼伦贝尔蒙古地名之我见》,作者是孛儿只斤·噶尔迪敖其尔、胡日乐。作者介绍中这样写道,孛儿只斤·噶尔迪敖其尔,曾于盟委组织部、行署办公室、市教育局等部门工作,2006年退休。这位呼和浩特市的前公务员在退休后用了十余年研究家乡的蒙古地名,其中也包括海拉尔的由来。在研究论证中,他反对将海拉尔解释为“野韭菜”,而是根据内蒙古教育出版社的《种子植物图鉴》得出不同的结论:“哈利亚尔”是葛葱,“高各得”是韭菜,前者“全身入药”,后者是“重要的蔬菜”,因此海拉尔应该是“银河两岸河曲草地野葛葱丛生而得此名”才准确。似乎刻意要做一种区分,野韭菜是汉人的东西,寻常,我们海拉尔河边长的即便是野草,那也不一样。不可同一而论。这位蒙族前公务员的认真和幽默,稍微冲散了鄂伦春族人回忆的哀伤。如今的海拉尔河这一趟没有明确预期的“游牧”,会把我带到哪里去呢?我不知道。和过去很长时间相反,近来对很多问题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不清楚,不确定。不过这趟“游牧”,至少是从聚居着游牧民族的草原开始的。作家迟子建曾在《额尔古纳河右岸》中基于对鄂温克族的调研,创作了从“鄂温克族部落中国最后一位酋长的妻子”视角讲述的民族故事。书中饲养驯鹿的鄂温克族人也过着游牧生活,但游牧的下一站不是由人决定,而是由驯鹿决定的。驯鹿总是能比人更敏锐地知道哪里有适合自己的食物和水源,白天出去觅食,夜晚归来,如果归来或者人需要去寻找它们的时间变得更长,那就意味着该搬迁了。人带着行囊跟着驯鹿走,驯鹿停在哪里,新的营地就扎在哪里。不能说游牧本身没有目标,游牧的目标事实上是明确的,朝着更适合的生活可能去,那个“可能”会自然出现。因为此地、此时的状况,不再适应于人或动物在当下的状态,移动成为必须。在城市里待久了,人也许会失去在自然中与生俱来的,知晓当下是否适合自己的灵性,失去与自然神灵连接的能力。在路上,我后知后觉地反刍咨询师对我说的话。我本身已经是一个勇敢的人吗?是这样的吗?我不认为自己勇敢。大多时候对自己苛刻,很难真正放松,总是能找到认定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勇敢这样的词,不会主动贴在自己身上。我太在意“正确”和“对”,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经不起审视和评判。可以暂且这么相信,暂时不苛责自己不够勇敢,不够正确,不够好吗?选择去做没有尝试过的事,胆怯、害怕、焦虑,是多么正常的事啊,对吧?它们不是不好的事情。这些胆怯、害怕、焦虑、紧张,应当会促使我在路上再多一些小心,为自己构建多一重保护。离开上海之前,想到可能好几个月都不能走进剧场,我特地“斥巨资”去剧院看了一场演出,一出亲子剧,叫《就让我变成一座山》。剧本改编自黑塞的童话《法尔度的故事》,情节很简单,在一座叫法尔度的小镇上,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神秘人,能够满足小镇所有人的愿望。小镇居民们纷纷许愿,想要一头漂亮长发、想要美丽的房子、要很多很多的钱,等等等等,神秘人都一一满足。最后许愿的是一位小提琴手的朋友,他的好朋友小提琴手变成美妙的音乐消失了,他很伤心,于是许愿让自己变成一座山。千百年过后,小镇的居民无论曾经许下什么愿望,都已经烟消云散,唯有山仍在小镇旁。山立在那里,时间久远到他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变成一座山。突然有一天山听到熟悉的小提琴手朋友的音乐,才想起自己变成山的缘由。这时神秘人再度出现,允许他再许一个愿。最后一个愿望被许下后,山体崩塌,海水漫溢,小镇彻底消失了。他许的愿望是,我想变得自由。阅读更多作者作品去大理,在路上旅行写作,是离开上海的生活可能吗?封控48天后第一次出门,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还有一天,上海浦西即将进入封控朱宜:写小说之后,我发现其实做编剧才是孤独的杀马特教主说我的标题不够直击人心和丁一滕的对话陷入阿那亚海边的大雾·
2022年9月13日

我瞒着所有人,悄悄生了第三个娃 | 三明治

26号晚上八点半左右,我和丈夫散完步回家。他泡了一杯热茶,气定神闲地准备开始晚上的写作。我则软塌塌地瘫在沙发上,刷着家庭群里我妈发来的两个孩子玩耍的视频。突然,“砰”的一声,我心想不会是羊水破了吧。果不其然,一股暖流瞬间涌出。“咱们得去医院了。”丈夫在慌忙中打碎了桌上的玻璃壶,我淡定地安抚着他,“不着急,慢慢来,我先去洗个澡,你把要用的东西收一收,咱们再出发。”当我说出这话时,完全没想到离产程仅有一小时。晚上九点,我们到达医院急诊室。此时,有好几个孕妇正在做着胎心监护,医生一边不慌不忙地询问着我的孕周等基本情况,一边让我躺上床。剧烈地宫缩频繁来袭,经验告诉我,宝宝等不及了。“医生,我是三胎,您最好快点帮我内检,我已经有便意了。”我吃力地独自爬上检查室的床,请求医生快些检查。“宫口已经开全了,快通知产房准备。”“你和家属有48小时内核酸阴性证明吗?”就在晚上九点,丈夫的核酸证明刚刚过期。他被挡在了门外,而我独自被推进隔离产房,一边被医生捅着嗓子眼,一边配合助产士push,21点33分,我的第三个孩子降生了。所有人都没想到如此之快,此时我的加急核酸还未出结果,便被留在隔离产房等待。直到第二日下午出院,我才又见到丈夫。这是我用手机为宝宝拍下的第一张照片我的核酸结果出来以后,由于当晚没有病房,我和宝宝被推到了待产室,伴随着仪器传来的阵阵胎儿心跳声,我独自和宝宝一起度过了在医院的唯一一个晚上。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生孩子。在那个被帘子围起来的小小空间里,我独自享受着“今夜天使降临”的幸福和美好。别人家或许会因为“催生”烦恼,而我们家次次都会因为我要生孩子而爆发“战争”。生育本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这次,我和丈夫选择瞒着所有人,以换来一个平静的孕期。为了不走漏消息,我们也并没有和两个孩子挑明。有一次,老大摸着我圆鼓鼓的肚子问,“妈妈,你是又要生宝宝了吗?”我笑着说,“妈妈吃得太多,肚子都鼓起来了。”后来,两个孩子常常笑我贪吃,把肚子撑得像个气球一样。至于,为何要瞒着所有人生孩子,除了换得十个月的平静,也是在暗自较劲吧。生老大的时候,家里人认为我们搞不定养孩子这件“天大的事”。准备要二胎的时候,家里人更是皱紧了眉头,觉得我们“疯了”,一个都够难搞了,还要俩!当我们决定了要生第三胎时,我不用想都知道家人一定会“原地爆炸”。自从有了第一个孩子,我们的确一直在打怪升级,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可正是在养育和陪伴孩子的过程中,我和丈夫有机会重新认识自己和周遭的人事物,也同时开启了新的探索。我们用了五年的时间,从踩过的坑里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我们开始小心谨慎却不失勇气,我们遇到了真正志同道合的伙伴和想要做一辈子的dream
2022年9月10日

在鹿特丹,买一个100年历史的家 | My City in 2022

Project”自2021年1月推出以来,在“在地”领域呈现了近两年上海街区发展的生态,并连接了很多在地的创作力量。现在,我们正推动555
2022年9月8日

“诚实地写作真是一件疗愈的事” | 9月短故事招募

year中,用文字、视频和舞蹈与世界打交道。主要作品:《一个五岁男孩的倒计时人生》《你身后的台湾——给林奕含的信》《李安脸红了两分钟》《是枝裕和
2022年9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