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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 | 李卫英:嫁人要嫁爸爸一样博学多才的人

李卫英 新三届 2021-10-20


作者简历


本文作者


李卫英,1974年高中毕业,到张家口万全县当插队知青,1977年考入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环境工程系,毕业后在北京冶金部建筑研究总院环境保护研究所担任工程师。1992年至2003年在日本冷冻食品研究所任研究员,2005年至今在首都师范大学国际文化学院任教。


原题

树 祭





作者:李卫英


爸爸妈妈和我,1960年


我的父亲是一棵树。

父亲已经离开我们二十多年了,他的离去,就像我身后的一棵大树,突然倒下,让我感到孤独。

父亲曾是中国一家全国性报纸的编委。他,消瘦的身材透着精干,慈祥的面孔写着善良,敏锐的目光闪着刚毅。父亲喜欢抽烟,他在看书、写稿子、想问题时一定是离不了烟的。

小时候,我跟随父母来到河南省潢川县黄湖“五·七”干校。

干校岁月


父母不在一个连队,父亲十天回家一次。那时候学校几乎没有作业,父亲却给我留了作业:写日记,他回家时会检查。开始我觉得这是一种负担,费时又费脑,所以经常是为了完成“任务”,总是想方设法地敷衍、搪塞。但是,父亲除了指出我的不足之外,给我更多的则是鼓励。


记得一次我想不出要写什么,于是随便写了吃了一位伯伯(母亲的同事)从山西老家带来的点心——煮饼的感受,极短。没想到父亲却还夸我“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句子写得有趣。

还有一次,我写了我喜欢巜三国演义》中的某个人物,他看完之后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和我一起讨论,一起分析、寻找人物身上的特点......不知不觉,我的文字表达有了不小的起色,至少让我对写作文不再“发怵”。

当年我们参加水田插秧劳动。王丽丽供图


师生们自己动手在砖窰烧砖,然后用这些砖砌成教室



后排左起第三个是我妹妹


小学生参加拾麦穗活动


我们班的同学在为高我们一班的同学回京读初三送行


1977年在我报考大学时,一位我非常敬重的老师曾这样劝我:你既适合考文科,也适合考理科,但是考文科,将来能“治人”,而考理科只能“治于人”,所以,建议你去考文科。我把老师的话对父亲讲了,当时他不停地抽烟,沉默了很长时间,对我讲了这样的话:“以我的经历,在现在的中国,如果说政治风向是自变量的话,那么搞文的人的命运就是其函数。我倒希望你报考理工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父亲的话决定了我的人生选择,于是,我走进了理工科考场。

姐弟中父亲比较偏爱我。小时候,父亲在闲暇时会把我抱在腿上,慈爱地问我:“长大以后你给爸爸买什么呀?”“给你买中华和牡丹牌香烟!”那是当时我心眼里最好的东西。

以后我到农村插队及上大学,家信都是父亲写的,每次都厚厚的一叠,字里行间充满着暖暖的爱,大家好不羡慕。同学们到北京时都愿意和父亲聊天,我也觉得和父亲聊天是一种享受,我虽然最终没有学文,但是父亲的谈吐和思维方式对我的价值观及写作起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记得有一次大学同宿舍的同学在一起谈到将来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丈夫。有的说要嫁一个帅气潇洒的,有的说要嫁一个有钱的,有的说要嫁一个性格开朗又有幽默感的……而我则说要嫁一个像父亲一样博学多才的。的确,在我的心底里,如果说母亲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那么父亲则是我一生中最依恋的人。

父母与我们姐妹俩,前排右为作者


还有一件事让我难忘:大学时班里的一位女同学和班里另一位已经有家室的老三届男生相恋。这样的事在1970年代末的中国,可以彻底断送一个人的前途。我当时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多数同学认为应该开除其团籍,我一开始也持此态度。就在这时父亲刚好出差顺便到学校来看我,知道此事后竭力说服我:“处分的目的是要帮人治好病,而不是要把人治死。她和你一样还只是个孩子,犯些小错在所难免,也容易纠正。她今后的路还非常长,如果处分太重,可能会毁了她的一生,一定要给人家出路……”

父亲的教诲使我转变了态度,当系领导征求我的意见时,我表示不能同意将其开除团籍,并努力说服其他同学。为此,那个女同学非常感激我。毕业分别时,她把一件我格外喜欢的小礼物悄悄放进了我的行李中。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就是这样,在一件件小事中父亲教我学会了走路,学着宽容,学着善良,学着“人”字该怎样写。

我一直希望做一个孝顺的女儿,幻想着将来要为父亲做这做那。然而,自己却几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父亲就患病去世了,走得那么匆忙。当时我远在日本,甚至没有来得及向他告别,留给我的是无尽的自责与懊悔,成为我内心永远而深刻的痛。 

我与父亲之间虽然没有什么动人的故事,也没有特别感人的悲欢,但是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够幸福快乐地走到今天,绝对离不开我的父亲,尽管如今父亲已经不在了,但是每当我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依然可以感到父亲的存在,可以看到他点燃一支烟凝神思考的模样,可以听见他的声音。父亲,似乎从未逝去,只是去远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和守护着我。

一天,我又在梦中见到了父亲,我喜极而泣。我忙拿出自己被登在《人民日报》及日本的《朝日新闻》的文章请他过目。我想,做了一辈子文字工作的他一定会比任何人都高兴。梦中的父亲还像从前一样吸着烟,一边摘去近视眼镜仔细地看着,一边若有所思地在我的文章上边不停地圈圈点点,我渴望得到他的教诲和指点,极力想读懂它,但是他的字迹却模糊得无法辨认……从梦中醒来,我的枕边一片湿。

在给父亲扫墓的时候,除了一束淡雅的鲜花,一定还会有一盒烟放在他的墓前。非常神奇,此时此刻我会有穿越时空的错觉。恍惚间觉得父亲就在我的眼前,和我在一起,他的音容笑貌特别生动,特别亲切。

父亲是我生命历程中的一棵树。父亲活着的时候,我总感觉世上所有的风雨会绕开我。也许,这棵树没有高大伟岸的雄姿,但是它却可以一路为我遮风挡雨。如果说父亲是树,那么我则这棵树上开出的花,正是因为树给了花充足的养分,花才开得旺盛,开得鲜艳而持久。

植树节这天,雨一直在不停地下。看到网上的一个话题:你想种一棵什么树?

若是我选择,那么,我想种一棵——烟树。烟树,也叫黄栌,有着很强的观赏性,深受人们的青睐。而我选择种它的原因却不止于此,更是因为我知道:烟,其实早已经是父亲生命的一部分。所以烟树,便会根植于我灵魂的深处……

李卫英专列
老照片里的故事

女儿渐行渐远的背影

回放50年前的黄湖旧影
刻骨铭心的那年高考
又逢一载秋草黄
烟雨蒙蒙,梦走江南
苍穹之下,唯有大草原
京城,雪花静静地飘
去加拿大的海天,一路自驾
加拿大九旬老太带着我疯了一天
相聚北京,我那些外国和中国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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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父辈的故事
钟海明祭父文:从哪里来向何处去
张曼菱:平地比高山更伟大,
布衣父亲是我的启蒙之师
朱新地:“双博士”父亲的海归之旅

俞可平:父亲是花山村的普通农民

张维迎:爸你放心吧!
为了你活过100岁,我不惹麻烦
陈好梅:父亲陈荒煤,
搞电影是“戴着镣铐跳舞”
李杭:我爹是台湾归来的地下党

海归父亲魏英邦,
背负“作风不正”冤屈离开北京

赵刚:父亲是爱新觉罗后裔,
溥仪给1千大洋到日本学开飞机
赵瀛:我的爸爸,孤独的数学家
寿剑刚:父亲给我的成年礼是一支香烟
雷霆:爸爸帮我抄诊断书“病退”回京
秦曼琳:父亲跌撞沉浮终不弃
父亲庄则栋:"做官两年倒霉几十年"
蒋蓉:父亲走了,我跌入一条悲伤的河
袁晞:九一八,父亲的抗战
曹培:爸爸拥有苏世独立的自由精神
韩贤强:父亲:被辜负的生命存在
赵絪:父亲赵俪生,在苦难中磨砺

邓其平:爸爸是牺牲在朝鲜20名团长之一
杨立伟:抗美援朝时的父亲

张河:我的汾阳情结
李榕:爸爸的故事
老鬼:我的父亲
王永刚:父亲在滚滚洪流中南下贵州
汪朗忆汪曾祺:老头儿“下蛋”
杨劲桦:母亲节忆父亲

陈昭宜:爸爸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马雅:父亲马洪在改革开放年代
父亲刘建章:两次政治运动中蒙冤
对话钱宁:我的父亲钱其琛
叶小纲:父亲叶纯之二三事

李世培:我和父亲李一氓的两次会面
吴同:怀念我的父亲吴兴华
陈小春:给天上的爸爸问个安
渝笙:用文字给父亲砌一个坟茔

张鸣:父亲是国军少校军需官

一个转身,光阴就成了故事
一次回眸,岁月便成了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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