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禅大智慧：日用事无别 ▎十方同聚会 ▎但自无心于万物 ▎示法偈 ▎游城南

吴言生辛鹏宇音流瑜伽研究

2024-09-02

摄影：爱之莲

佛禅大智慧：日用事无别 ▎十方同聚会 ▎但自无心于万物 ▎示法偈 ▎游城南

日用事无别

〔唐〕庞蕴

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

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

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

神通并妙用，运水与搬柴。

【作者】

庞蕴，衡阳郡（今湖南衡阳）人。中唐居士。贞元初，谒石头希迁，豁然有省；参马祖道一，顿悟禅旨。携妻女躬耕于鹿门山下。世称“襄阳庞大士”，与傅大士并称于世。后世誉称他为达摩东来开立禅宗之后“白衣居士第一人”，素有“东土维摩”之称。他的生活入世出世不分，洒脱超然率性，千年以来，成为众多中国士大夫们效仿的偶像。传世偈颂近200首，擅于说理，以模拟佛经偈语的风格，殷殷嘱咐学佛者禅修的要义。

【译文】

日常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关键是自己一定要觉得和谐。

对是非圣凡得失不要去取舍，

时时处处都不要与自性违背。

所谓朱与紫只是名相的差别，

青翠的丘山不沾染半点尘埃。

开悟后最厉害的神通与妙用，

也就是日常生活的运水搬柴。

【禅意】

这是一首禅林传诵的哲理诗，着重阐发了在日常生活中如何修禅。

“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在禅门中，日常之事无非行住坐卧，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我自己的心里一定要感受到和谐。这是全诗的主旨，下面都是围绕它来说的。大道不可以有心求，不着意追求，自然能有所悟，这就是“偶谐”。

“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对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去取舍，不存圣凡分别心，不起净秽差别念，这样，时时处处就不会与自性真心相乖违。

“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现象界里有朱与紫的区别，但这是谁为它们立的名号？朱紫不过是名相上的区别，其本质是空。正如青山不会受到尘埃的蒙蔽一样，绝对的自性真心，也不会受到这些名相的尘埃的污染。

“神通并妙用，运水与搬柴。”悟道之后，禅的神通和妙用，无非是搬柴运水这些最平常的生活。不要以为，神通妙用就是脑后放光、足下腾云那些特异功能。

徒弟问慧海禅师：“师父您还用功修行吗？”慧海禅师说：“用功啊。”“有什么神通呢？”“饥来吃饭，困来即眠。”徒弟说：“世上所有人都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不是修行，而您这样做就是修行呢？”师父说：“不一样。世上的人，吃饭时不在吃饭，千种妄想；睡觉时不在睡觉，万般计较，所以不是修行。而为师我吃饭时只是吃饭，睡觉时只是睡觉，所以才是修行。能够做到这一点，才是最大的神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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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同聚会

〔唐〕庞蕴

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

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译文】

四面八方的学人聚集在禅堂用功，

每个人都在学习无为的心地法门。

这里是选择成佛作祖的神圣场所，

只有心性空无尘染的人才能成就。

【禅意】

唐代丹霞天然禅师，原先是儒生，准备去长安应试。在路上有人对他说：“选官不如选佛。”于是他打消了求官的念头，到马祖、石头禅师那里“选佛”去了。在这以后，禅宗的禅堂，就以“选佛场”自居，意思是禅堂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是通过严格的禅修训练，让参禅者开悟、成佛作祖的地方。

自古以来，无数的学人，不辞辛苦，聚集在十方丛林的禅堂里用功，为的是修炼无为禅法。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成功，犹如世俗考试的及第中榜呢？这就是那些能够心空的人。见到了空性，得到了师家的认可，就是真正的“及第”。

庞居士的这一体验，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他临终前枕在朋友的腿上，朋友说：“你就要离我而去了，请给我指点几句吧。”居士就说：“但愿空诸所有，切勿实诸所无！”说完，就枕在朋友的腿上往生了。

“实诸所无”几乎是众生的通病。人生的一切烦恼都源于欲壑难填。我们不断地向外追求，不断用一些原本无用的东西来填补自己。我们不知道“空诸所有”，舍不得把贪嗔痴空掉。如果真正能够“心空”，那就大事了毕，成佛作祖了。

由于庞居士这首诗的影响，至今，在很多佛寺的禅堂上，都挂着一个“选佛场”的匾额。

只可惜，自古以来，参禅者多如过江之鲫，真正能及第者却少如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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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无心于万物

〔唐〕庞蕴

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

铁牛不怕狮子吼，恰似木人见花鸟。

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

心境如如只个是，何虑菩提道不成。

【译文】

只要我的心不执着于万物，

万物经常围绕我又有何妨？

铁牛不会害怕狮子的吼叫，

无心的木人不会在意花鸟。

木人的心体没有妄情执着，

花鸟遇到木人也不会疑惊。

心境如如不动就像这样子，

还担心菩提大道修炼不成？

【禅意】

这首诗的宗旨是“无心”，启发人们不要执着于外物，不要被外境所转。心不受外界事物的干扰与影响，即使各种事物，在你面前晃荡来晃荡去，你也会视而不见，闻而不闻。这种无心的心境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铁牛，丝毫不怕狮子怒吼一样。又像花鸟遇到没有情识的木人一样，一点也不会感到害怕。一个人的心境如果能这样不被外境所动，就用不着担心成不了佛道。

内心与外境的关系，历来就是参禅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何参禅，如何处理好参禅中的心境关系，是历代禅门高僧所关注的焦点。唐代临济禅师总结出“四料简”，元代知讷禅师《真心直说》总结出十种无心的修炼法门，都是这方面的很好指导。

既然这首诗的宗旨是“无心”。那么，到底什么是无心？有参学者向知讷禅师提出了这个问题：“人若无心，便同草木。无心之说，请施方便。”

知讷禅师从禅的教学实践中总结出了十种“无心功夫”，其中的第三条，就是本诗的宗旨：

“三曰泯心存境。谓做功夫时，于一切妄念俱息，不顾外境，但自息心。妄心已息，何害外境？即古人‘夺人不夺境’法门也。庞公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此泯心存境息妄功夫也。”

这种功夫，一旦在禅师的手里运用起来，是非常了得的。

日本江户初期临济宗大德寺派的高僧泽庵宗彭禅师精通诗歌、俳句、茶道，是东海寺的开山祖师。一天，有个商人拿了一幅裸体的仕女画，故意请泽庵宗彭禅师在画上题词。商人心想泽庵宗彭禅师一定会尴尬地推辞，没想到泽庵宗彭禅师不但没有拒绝，还一面欣赏着画中的美女，一面赞叹说：“多么好的一幅画啊！”随即在画上题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柳绿花红，夜夜明月照清池，心不留亦影不留。”原本想看禅师笑话的商人，见泽庵宗彭禅师如此心胸坦荡，反而惭愧不已。宗彭禅师一生提倡“无念无想”的禅风，所以即使是为一幅裸女画题字，也能自在地题偈“心不留亦影不留”，让不怀好意的商人折服膜拜。

可见，在禅者眼中，世间一切都是虚幻不实的，因此心不会为女色所牵动，更不会产生一丝“念想”，因为他早就泯除了差别妄想，而臻于自在无碍之境。一个人如果时时受到外境的驱使，内心是永远得不到安宁的。“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只要心不染万物，纵然万物围绕，也依然清净无垢。

人为什么会被束缚？就因为你的内心随着境界而转，所以就被烦恼捆住了。别人赞叹你，你很高兴；别人辱骂你，你就不高兴，你这是随它转，自己没有作主，为烦恼所缚。你见着一个美女的照片，与一朵花的照片、一株树的照片没有分别，你就像禅师一样，不为它所转。

当然，“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这两句话，说来容易做来难。不要说万物常围绕了，就是有一两只蚊子围绕你叮咬，你也会觉得那声音像轰炸机一样，让你心中烦躁不已，这时“无心于万物”立即就会变成“有心于万物”了。可见要达到“无心于万物”的境界，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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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法偈

〔唐〕龙山

三间茅屋从来住，一道神光万境闲。

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作者】

龙山禅师，又号隐山和尚，马祖道一弟子，一生隐居山中，终身不入尘世。

【译文】

三间小小茅屋，

是我一生所居，

一道神光照耀，

万种境界安闲。

莫用是非成败，

前来与我辨别，

浮生穿凿杂事，

与我了不相干。

【禅意】

洞山禅师一日经过龙山，见溪流中漂有菜叶，便拨开草丛，顺溪而上，遇到羸形异貌的龙山和尚，住在草屋里，双方遂有一场机锋应对。洞山告辞后，龙山和尚吟诵此偈，放了把火烧掉茅屋，隐入深山，不知所终。此诗描写龙山禅师超然物外的开悟境界。

人生在世，不一定非要广厦万间，锦衣玉食。任你广厦万间，也不过夜眠七尺；任你良田万顷，也不过日食三餐。只要心地安然，简陋的茅屋，也是最好的居所。同时，只要心中生起了智慧的神光，不管什么环境，都有无往而不适的安闲。在这样的境界里，你不要拿世间的是非得失来与我分辨谈说，因为对红尘世界的是非，我早已置之度外了啊。诗中的“辨”，是勘辨、考验的意思。

神光隐晦的俗人，会被万境弄得团团转，心忙境也忙；神光显现的禅者，不为境转，心能转境，自然是万境安闲。

人在烦恼里，时常受煎熬。任何时候，当你生命里的这一道神光被点亮了起来，娑婆浊世立即就化成了清凉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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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城南

〔唐〕韩愈

扰扰驰名者，竟无半日闲。

我来无伴侣，把酒对南山。

【作者】

韩愈（768—824），字退之，河内河阳（今河南孟州）人。自谓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韩愈以复兴儒学为己任，早期对佛教非常排斥，因上书排佛被贬潮州。后与禅僧交往，感悟良深，诗中多有向往禅境、回归自性的内容。

【译文】

在红尘中拼命地追逐名利的人，

竟然抽不出来半天闲暇的时间。

可叹我来到了城南却孤独无伴，

独自把酒与南山相看乐不知还。

【禅意】

这首诗虽然短小，却含蓄凝炼，精警深刻，意味隽永。与白居易的禅诗《过天门街》如出一辙：“雪尽终南又一春，遥怜翠色对红尘。千车万马九衢上，回首看山无一人。”

司马迁在《史记》中感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用禅语来说，就是“迷己逐物，逐物迷己”。迷失了自性，就会去追逐外物；追逐外物，就会更加迷失了自性。而与山水自然的相知相融，则为人们指向了一条回家之路。韩愈在名诗《山石》中感

叹：“嗟哉吾党二三子，安得至老不更归？”意思是可惜啊我这群朋友们，为什么一直到老了还混迹红尘，不知道归向自性的青山绿水呢？

确实，你什么时候在红尘中有了一份看山的禅心，什么时候就多了一份禅的空明与洒脱。

本文摘录自《佛禅大智慧：禅诗名篇一百首》作者：吴言生辛鹏宇

佛禅大智慧：赠别君素上人 ▎寄韬光禅师 ▎过天门街 ▎大林寺桃花 ▎题鹤林寺僧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