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禅的源头：达摩大师<血脉论>讲记》

作者：朴憨法师

若自己不明了，须参善知识，了却生死根本。若不见性，即不名善知识。若不如此，纵说得十二部经，亦不免生死轮回，三界受苦，无有出期。

昔有善星比丘，诵得十二部经，犹自不免轮回，缘为不见性。善星既如此，今时人讲得三、五本经论以为佛法者，愚人也。若不识得自心，诵得闲文书，都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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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大师开导我们：如果自己不能开悟，没有力量顿断生死，我们就要参访善知识，学善财童子，了却无明的根本，顿断无始劫来的烦恼。

什么是善知识呢？如果不见性，他就不是善知识，他纵然说得十二部经，就是能把佛经都讲得头头是道，也是望文生义、依文解意，是三世佛冤。他自己没有了生死，怎么去开导学人呢？

达摩大师讲：这种人自己也不免要流浪六道里面，在生死里面去轮回，在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里面去轮回受苦，没有出期的，因为他自己没有悟道，怎么能有了断生死的日期呢？

道悟禅师参学期间，正好遇到当时的讲经大法师夹山和尚上法堂说法。道悟禅师也跟随着听众进入法堂听经闻法。

一位僧人正在向夹山和尚提问：“如何是法身？”

夹山和尚回答：“法身无相。”

僧人又问：“如何是法眼？”

夹山回答：“法眼无瑕。”

道悟禅师在下面听后，不觉地笑了出来。

夹山和尚赶紧下座，向道悟禅师请教：“刚才一番对话，肯定有不对的地方，至令您老人家发笑，望禅师不吝指教。”

道悟禅师说：“和尚的法说得不错，但缺少善知识指点啊！”

夹山和尚说：“我何处不是？希望您慈悲点破。”

道悟禅师说：“我不说，请您去船子禅师那里，他会告诉您的。”

夹山和尚说：“此人如何？”

道悟禅师说：“此人，上无片瓦，下无立锥。您如去，须易服而往。”

夹山于是遣散听众，乔装改扮来到华亭水边船子禅师的住处，去拜见大禅师。当时船子禅师正在摆渡。

船子禅师就问他：“大德住什么寺？”

夹山和尚回答：“寺即不住，住即不是。”

船子禅师问：“不是是个什么？”

夹山和尚答：“不是目前法。”

船子禅师问：“甚处学来得（鹦鹉学舌！）？”

夹山和尚答：“非耳目之所到。”

船子禅师说：“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

船子禅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为何不说话了）？”

夹山和尚正准备讲话，被船子禅师一桡打落到水里去了。夹山和尚刚爬上船，船子禅师又逼问：“快说！快说！”夹山和尚又准备开口，船子禅师又逼打。夹山和尚豁然大悟，于是在水里点头三下。船子禅师说：“杆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夹山和尚问：“抛纶掷钩，师意如何？”

船子禅师答：“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

夹山和尚说：“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

船子禅师说：“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夹山和尚连忙把耳朵给捂住。

船子禅师才说：“如是如是（印证之词）。”于是，嘱附夹山和尚：“你以后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我在三十年前，在我师父药山大禅师处，只明白了这事。你今天也明白了这事。你从今以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报师恩）。”

夹山大和尚虽然能讲经说法，但是因为没有开悟，还是被听众嗤笑。但正是他的谦卑，不耻下问，才能感应到善知识的点拨，从而明心见性，见性成佛。我们知道：意识范畴（明了意识），是生生灭灭的。前念后念，是相续不断的。虽然你能对答如流，总属生灭法。而真心（不生不灭）一旦现前，就会不执著文字相，这就是“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

所以说，如来祖师，实无定法与人。故能“默时说，说时默”。也就是《华严经》所说的微尘里能剖出千卷藏经。我们要知道，生活即是文字，生活即是佛法，出世不离入世。西方哲学家也学佛陀方便讲法说：上帝之城与尘世之城，一体不分，无二无别。

过去有个善星比丘，善星比丘是佛的弟子，书上讲他是佛堂弟的孩子，也有讲是提婆达多的孩子，也就是说父亲是一个坏比丘，儿子也是坏的。

这个善星比丘整天去看佛的缺点，他亲近恶知识，亲近恶友，他的禅定功夫就退失了。谤无因果，诽谤佛法，诽谤佛陀，说佛讲的法是假的，说佛讲的因果法是虚假不实的，还骗取檀越布施，等于犯盗戒了。

善星比丘狂妄说法，出不了六道轮回，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他不见性。他要能见到清净心，知道宇宙万物都不离这一颗心，知道佛所说的一切法都是称性而说，说而无说，无说而说，他有可能去诽谤佛法吗？不可能的。

所以达摩大师讲善星比丘既然如此，那么更何况现在佛陀涅槃了。在我们这个时代，出家法师、居士讲得三五本经论，就是佛法了吗？达摩大师讲，这是愚人，愚痴的人。因为文字是一种相，相是妄的，如果不见性、不明心，诵得闲文书，都无用处。所以我们诵经一定要有所明了，要随文入观，最起码我们诵经时不要打妄想，不要一边诵经，一边打妄想，这就是我们对不起自己的时间。所以诵经要威仪俱足啊。

什么叫威仪俱足呢？你要上香、你要礼拜、你要沐浴、焚香、顶礼佛陀，求三宝加持。即使我们不在佛堂，我们在一个地方诵经，我们也要三业清净啊。

首先我们诵经之前要有一个准备，要刷牙洗手，要收摄身心，最低限度。诵经之前我们要念念佛，几分钟的时间不能有妄想，要三业清净，准备好之后，然后再拿起经本来诵。要随文入观，诵经声音不快不慢，绵绵密密的，中间没有妄想，时间一长，就会像蕅益大师讲的那样，“诵经诵得百遍千遍万遍，这个经文都化成了我们的血脉骨髓，一下贯通经文，一悟百悟，一部经通了，三藏十二部佛讲的经全部通达，豁然开悟。”这样诵经才能有益处。

就像《坛经》里面，慧能大师的弟子法达，他诵《法华经》三千部，诵十年，被经转了，慧能就呵斥他，你诵经被经转，被文字转，你什么时候才能转经呢？法达就请教慧能大师：那我就不要念经了，是不是我就不能念经呢？慧能大师跟他讲：“经有何过，岂障汝念？”这个经书有什么过失啊，经书怎么会碍你呢？你天天生活、吃饭、穿衣，都不碍你，你念经就碍你了？过不在经，而在于你人，看你会不会转这个经。

你被经转，这个经是一个死东西啊，它是一个白纸黑字啊。所以过在我们自己而不在佛经，我们要能转经，要能一念了悟，一念了悟，文字般若当下就化成实相般若，一真一切真，文字也变得真实不可思议，那就变得有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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