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给死囚的忠告《如是（下）实修问答篇：直指心性与圆满次第的教授》

西藏鲁康寺 壁画

第十四章 给死囚的忠告《如是（下）实修问答篇：直指心性与圆满次第的教授》

作者：祖古·乌金仁波切

译者：项慧龄

第十四章 给死囚的忠告

死亡只是身体的死亡，心不会死亡。

当死亡的时刻来临，你要这么准备自己：

想像你布施一切——整个宇宙、

你和其他人所建立的所有因缘、你的财物，甚至自己的身体。

应一位死刑犯的请法，仁波切给予以下的录音谈话。

译者：你现在将要听到的是祖古·乌金仁波切的话语。我已经向仁波切说明了你的处境，并且请求他给予你忠告。

仁波切：最大的利益来自信任在你之上的三宝，以及慈悲地对待你过去生生世世的双亲，他们是在你之下的三道的一切有情众生。

1 认识心是空觉，心就充满了知

你的心感受欢乐和痛苦，你的心可以前往天道或地狱。这心是什么？在本性上，它是空虚的；在本质上，它是觉察的；空虚与觉察两者的双运，则是心的能力。一旦你认识这一点，就有了了知；如果你不认识自性，就有无知（无明），这种“无明”是十二缘起的第一支，继此之后是“行”、“识”等等。你目前的身体即是以这十二缘起而形成，我们出生、变老，最后身体死亡，但是心不是某件会死亡的“东西”。我们之所以会有一连串相继不断的生生世世，就是因为这个心，如果心会死亡，我们就不会再生。因为心不会死亡，心仍然无明，于是它会展开十二缘起，即“行”、二元分立的“识”一路上至“老”和“死”。如同一个不停旋转的轮子，这称为“轮回之轮”。

无知（无明）是轮回的根本原因，一旦认识心是空觉，那么你的心就充满了知。空觉是一切有情众生的本初状态，如果你没有了知这心性，它就是充满无知的空觉。如果你遇见一位大师，从他那里领受了教导，他会告诉你什么？他会告诉你：“认识你的心是充满了知的空虚和觉察的双运，当你的注意力是外向的，你将落入念头的控制。让你的注意力认识其本身，认识它是空虚的，而那种认识即是觉察，在那个时刻，你必须信任空虚与觉察两者是一种本初的双运。看见你的自性是无别的空觉，而认识这一点即称为‘自我了知的觉醒’”。

你必须认识那个感觉到快乐和悲伤的本质，除非我们知道如何去看见自己的自性，否则又会和十二缘起连结在一起，轮回之轮将永无止境地旋转。如果你首先认识无明（无知）的本质，那么轮回就会在此轮的第一步停止，这称为“在根基处清净无明”。在你认识心性的那一刻，这种自我了知的觉醒中断了迷妄思惟之流，而这迷妄思惟之流即是第二缘起“行”。一旦“行”停止，二元分立的“识”也会停止，渐渐地其他缘起支也会被清除。在刹那间，让轮回持续不断的基础被打断了，因为二元分立的“识”已经变成本初觉醒。

你要怎么修持？让你的心认识它的自性，当你看见自性时，会有一种空虚但觉醒的感受，事实上，这空虚称为“法身”。除此之外，你也会有一种了知感，即认识你的心性是空虚的觉醒品质，这称为“报身”。这两者本来是一种双运，即“化身”，这种双运和水与湿润的无别性是相同的。简而言之，你与觉醒状态的三身面对面。

但是如果我们不知遒如何去认识心性，就有了无知（无明），只要“无明”和“行”继续下去，轮回就不会终止。“无明”和形成新的念头的“行”不会死亡，所以，轮回可以永不停息。认识心性与无明（无知）相反，可以停止无明，于是轮回的根源瓦解、消融。

身为凡俗的有情众生，我们陷入不息的念头之流，从无始的生生世世以来一直到现在，迷妄的思惟一直支配一切。这种思惟不是我们可以信手终止的，也无法摆脱它。你无法焚毁自己的念头，把它们冲走或炸毁，然而，这思惟可以是它自己的对治解药，换句话说，你要认识思惟者的本质，认识充满了知的空觉。在看见这一点的刹那，无穷劫的恶业和障蔽都被净化，喜悦和悲伤都在大平等舍之中变得平等。

2 心是空性，如是修持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经历各种的喜悦和悲伤，传统的藏语词汇以“可能之界”（realm of possibilities）来形容世界。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有这些可能性在哪里展开？在我们自己的心中。为什么？不是这个心体验了所有令人感到欢喜、厌恶或中立的事物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心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能够有所体验，这个体验者即是思惟者，在这个思惟者消融的刹那，就有无念头的觉醒。凡俗之人陷入这种思惟之中，而佛则稳定地住于无念的状态之中。一般而言，心忙着思惟各种不同可能的事情：“我想要留，我想要走；我想要这个，我想要那个。”相反地，在认识思惟者本质的同时，念头消失得不留痕迹，过了一会儿之后，另一个念头将会出观。再一次地，我们认识思惟者的本质，那个念头将会消逝。

为什么这是可能的？这是因为所有的思惟都是空虚的，你不需要努力不去思惟。你只要认识思惟者的本质，念头就会自行消失。我们只要认识这一点，就不必去想像我们的心是空虚的。佛陀说；“心是空性，如是修持。”这是你应该修持的事物，这是真正的寂静。

事实上，死亡只是身体的死亡，心不会死亡。当死亡的时刻来临，你要这么准备自己：想像你布施一切——整个宇宙、你和其他人所建立的所有因缘、你的财物，甚至自己的身体。把一切美好的事物布施给诸佛，如此，你就会感到自信，相信自己不执着于任何事物，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执着都没有。你要如此思量：“我的这个心是空性，在本质上无别于一切诸佛的觉醒心。我会让心无别地和佛心相融在一起。因此，当我死时，我将会证悟。死亡不会带来伤害，死亡就像回家一样。”在如此思量的同时，你将抵达“一切诸佛之城”（city of all buddhas）。

佛心不是一个遥远的处所，它就像你拿着一面镜子朝向太阳，太阳的影像不是立刻出现在镜子上吗？如果你拥有开放的信任和信心，便和一切诸佛的证悟状态之间没有任何距离。你可以充满信心地认为：“从令天开始，我自己和置身相同处境的其他众生的恐惧和担忧，都会被诸佛的慈悲加持清除，我会完全无所畏惧。”在你死亡的刹那，如果你信任诸佛，开放自己，毫无疑问地，你将被带领到觉醒者的净土。你对此不必有任何疑虑，请把这一点记在心中，这是我唯一要说的事情。